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1978-2008

  1990 乍热骤冷(1)

 

世界大事

在这一年的世界上,发生了许多让人惊奇的大事情。3月,非洲大陆最后一块殖民地纳米比亚独立;5月,亚洲的南北也门统一;7月,叶利钦宣布退出苏联共产党;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美国策划“沙漠风暴行动”决定对伊拉克宣战;10月,在“柏林墙”倒塌一年之际,分裂了45年的德国终于统一;12月,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等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相继发生剧变。

     温州打击假冒伪劣

1990年的中国,是在一片打击假冒伪劣的讨伐声中开始的。浙南的温州再次首当其冲。在中国的改革史上,温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读”的地方。这里是中国私营企业最早萌芽的地方。在一些人士的眼中,它是“资本主义的温床”,而在另一些人的心目中,它却好像是市场经济的“麦加”,是民间力量突破旧体制的急先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温州的评价,成为了改革立场的“选边站”和温度表。每当政策走向出现变动的时候,往往在这里可以嗅出最初的迹象。

温州商品的质量低劣,在很早的时候就被人所诟病。此地与福建晋江、福建石狮被并列为全国“三大制假中心”(还有人将充斥了低劣电脑产品的中关村也列入其中,并称“四大假”),其中尤惟温州名声最大。早在1985年前后,温州出产的皮鞋、皮带便以质量低劣而闻名。1990年前后,假冒伪劣产品对中国市场的冲击已经成为一个民怨沸腾的话题,国家有关部门下定决心将打击假冒伪劣作为治理整顿的一个重点。早在年初,一些重点区域就已经被圈定,一向颇受批评的温州再度成为焦点。这次被选中拿来当“典型”的,又是那个当年发生过“八大王事件”的温州乐清县柳州市镇。

经过几年的发展,此时的柳市镇已经成为全国低压电器的产销聚集地,小小柳市居然有上千家电器作坊,其质量上的良莠不齐现象非常严重。为了赚钱,那些电器作坊的温州商人们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用稻糠换下熔断器的石英砂,以铁片代替白银充当继电器触头。国家规定低压电器必须凭许可证生产,而柳市大批企业中,有证企业不到1%,有证产品不到0.1%,经多次检测,无证的产品全部不合格。为了销售,柳市商人花钱买下一些国营企业的标牌,将电器出厂地全数标明为北京、上海。1989年,国家技术监督局对低压电器市场展开调查,在总结报告中写道:“这次全国共检查了近7000个经销单位,查出的伪劣低压电器产品超过170万件,价值3000多万元。各地在检查中发现,大多数伪劣低压电器,来源于浙江温州地区,特别是温州乐清县的柳市镇。”与此同时,来自全国各地的事故也频频把柳市的劣迹曝光天下:黑龙江鸡西煤矿由于柳市劣质电器漏电,引发严重的瓦斯爆炸,多人死伤;河南一家钢铁公司建成剪彩,一包钢水正要倾倒却突然卡壳,上百万元的产品全部报废,一查,还是柳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