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北伐

 

  第四章 同仇敌忾:北伐革命的兴起(3)

 

北伐打击的重点目标

(左图:吴佩孚与张作霖)

国民革命的总目标是推翻北洋统治。就当时的北洋的力量来看,中央统治权力掌握在张作霖及其奉系军阀手中,奉张是国民革命最终要讨伐消灭的对象。奉系势力虽然掌握中央权柄,但其军队主要在北方。南方国民革命军北伐出师首先要面对的是另外两支北洋武力,一为吴佩孚,一为孙传芳。北京政变后,吴佩孚率领残兵8000余人退至长江流域,在湖北武昌和湖南的岳州作了一番修整,等待再起的时机。

浙奉战事爆发后,吴佩孚响应孙传芳,也发出反奉通电,并亲到汉口,自称受14省拥戴,就任14省联军总司令。其时的吴佩孚手中兵力并不少,有20余万,实际占据了湘、鄂、豫及陕西东部,控制京汉铁路,是国民革命军北伐必须面对的强敌。而北伐面对的另一强敌则是其时控制着苏、皖、浙、闽、赣,以『五省联军总司令』自命的直系军人孙传芳。面对这两个强大的当面之敌,是分兵进攻,还是各个击破?这关系到主攻方向和兵力配置,是北伐军事战略拟定的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重大问题。

 

北伐军事战略的确定

(右图:北伐军事战略图)

1926年5月,苏俄顾问加仑应邀回到广州。在北伐军事战略的制定过程中,加仑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早在1925年9月20日,加仑将军就帝为国民党拟定《军事规划》,其中提出『作战部队要集中出发,集中突击。江西、湖南两省要择其一攻打之,攻克一个省,再迅速廓清另一个省』。加仑这一思路,得到蒋介石的高度赞赏,蒋据此制定了『先打吴佩孚、妥协孙传芳、放弃张作霖』的所谓『各个击破』总战略。

具体而言,即根据敌我双方军事实力和出兵缓急情况,北伐军将首先以湖南、湖北为主攻方向和主战场,集中兵力消灭吴佩孚的军队,占领武汉,然后将主力转向东南各省,消灭孙传芳的军队,占有长江中下游地区,与两广根据地连成一片。最后进入长江以北地区,消灭奉系军阀张作霖。这一战略拿《北伐动员令》中蒋介石的话来说,就是『先定三湘,规复武汉,进而与我友军国民军会师,以期统一中国,完成国民革命。』

 

吴佩孚两线作战

1926年1月,吴佩孚和张作霖捐弃前嫌,在『联合讨赤』的旗帜下结成同盟。直吴与奉张的再次携手,是要先扑灭北方赤化,然后再扑灭广东之赤化,期实行全国之刷新。然而,北方毕竟是国中政治重心,对一心想规复直系中央地位的吴佩孚来讲,虽然与张的分工是主要对付『南赤』,但若有机会他也决不放弃北方。故在讨伐退守西北的冯玉祥部时,吴十分卖力,而对南他则是伺机而动,作战重点依然在北方与张作霖合力扫清冯玉祥的国民军势力上。但偏偏这时湖南出了问题。

湖南爆发叶、唐之战后,吴佩孚部下张其?曾进言:『唐生智虽不足惧,可是他如果投靠了广东,其力量就不可侮,因此纵然打下了长沙,打到了衡阳,可是湘省的局部问题将演为南北问题,这是不可不重视的。』张其?所言甚当,可惜吴佩孚过于自信,且早存将湖南收入囊中之心,对此议未予置理。1926年4月25日,吴佩孚委任叶开鑫为讨贼联军湖南总司令兼湖南省省长,并出动所部军队入湘助叶讨唐。初时战事顺利,拿下长沙,但唐很快因得到广西李、白桂军一部的支援,双方在衡山、衡阳、涟水一线展开拉锯战,吴军攻势被遏。南方的出兵,并未让吴佩孚警醒,他认为定湘只在早晚之间。

(右图为南口战场)

于是,在张作霖急电相摧下,吴于1926年5月26日,启程北上,设总司令部于长辛店,准备亲自指挥南口之战,消灭冯军。根据吴、张的约定,奉军部将张宗昌的直鲁联军和直军各部合围南口,将由吴统一指挥。然而,由于双方在配合上的问题,南口久围不下。而此时的南方战线因两广生力军的加入,战况已发生逆转。吴佩孚既要北上讨伐冯玉祥,又要南下驱逐唐生智,犯了两线作战的大忌。为解决南方危情,吴佩孚从南口战场抽调精锐田维勤、王为蔚、魏益三等部南下加强两湖防线。不料,田维勤手下的许权中率部发动起义。此番起事,将田的部队拉走近一半。许部的起义,打乱了吴佩孚南下援军的部署,不仅支援了国民军的南口固守战,也策应了北伐军的两湖的军事行动。

北伐军两湖一期作战顺利

两湖为国民革命军一期作战的主战场,北伐军总司令部为此制定了《集中湖南计划》,该期作战以各军协同会合夺取长沙为目标,兵分三路:右路军,由第四军副军长陈可钰任指挥,第四军第十师、第十二师、独立团为主力,在湘江东岸对敌进行牵制作战,相机攻取醴陵、株洲;中路军由唐生智的第八军第三师、教导师、鄂军第一师组成,担任涟水正面之佯攻;左路军由第八军第二师、第四师和第七军第八旅组成,何键任指挥,负责主攻潭市及娄底方面。另以第七军第一旅,第七旅第十四团为总预备队,胡宗铎任指挥,部署于永丰,策应各方。

1926年6月底,一期作战打响。各路进展顺利。北军布置了一个月之久的渌水、涟水防线很快被突破,7月11日北伐军攻入长沙。湘事爆发时,吴佩孚自以为国民革命军入湘作战部队不会很多,叶部湘军虽退至湖北,但主力还在。加上东南还可得孙传芳部的支援,定湘不在话下。然而,战事的发展完全出其所料,至长沙落入国民革命军之手,吴佩孚方感到此次南军出师与孙中山昔日之北伐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此时,吴佩孚正在南口与国民军作最后决战,一时难于抽身。于是,他结重兵于平江、汨罗、岳阳一线,准备在结束南口战事后,再与北伐军在湘北决战。

孙传芳中立东南

当北伐军开辟湖南战场时,盘踞东南的五省联军司令孙传芳内心十分复杂,何去何从,一时难决。为此,孙专门请教了时为孙传芳高级幕僚的军事家蒋百里。蒋以三策献之:上策为出兵长沙,腰击北伐军;中策则待蒋、吴两军相争,两败俱伤之际,出兵占武汉;下策,主力向江西布防,以逸待劳,寻机出击。孙传芳考虑再三,取了下策。他一面与南方派来的使者讲和,一面将其20万大军分五路布防于江西、福建。

孙传芳在两湖战事中决取中立,除了实力不济及『师出无名』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与南方通过信函来往,已达成某种默契。其实,自就任五省联军总司令后,孙传芳就多次派人赴粤『修好』,以图维持现有势力范围。国民革命军准备北伐后,孙传芳又向蒋介石提出,希望不用北伐字样,不侵犯福建与江西。蒋介石则以承认孙的『五省总司令』地位相许,要求孙传芳和吴佩孚决裂,倒向粤方。不久蒋介石又派张群去联络孙传芳,向孙建议三策:上策:与国民革命军携手共同北伐;中策:局外中立;下策:帮助吴佩孚对抗国民革命军。结果,孙还是没有接受国民政府的任命,但同意了保持中立。

张作霖无暇南顾

北方军人中,其时唯一仍具相当实力的军阀为奉系张作霖。执政府倒台后,张作霖及其奉系控制了北京,但议会已被遣散,武人凭借武力,固能逞胜一时,却很难再借助『宪法』来取得其合法性,于是国家元首缺位,靠一个主要由文官组成的摄政内阁维持局面。而张作霖虽有武力尚可依持,但实际对政局已失去统驭能力。冯玉祥的国民军虽被逐出京津,但京津地区并不太平。再加上这时的北方,虽不是国、共的地盘,但革命氛围并不亚于南方,工人罢工、学生罢课此起彼伏,抗议演讲、游行示威也日日见诸报端。

(左图为著名报人邵飘萍)

为了阻止『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向北方泛滥,张作霖下令『用重典』,要求整顿思想,整饬言论机关,结果更招来一片嬉笑怒骂。恼怒之下,他开始对舆论界报人痛下毒手。著名记者邵飘萍,曾抨击袁世凯复辟帝制、揭露北洋政府的黑暗与丑闻、支持五四运动、抨击军阀政治而风靡全国,后来又受共产主义思想影响,开始宣传马克思主义,并支持了冯玉祥的国民军和郭松龄倒戈,为此遭到奉系军阀的忌恨。『三一八惨案』后,张作霖以『宣传赤化』为名,将邵飘萍逮捕,并于1926年4月26日将他杀害于北京天桥。张作霖面对风起云涌的抗议示威浪潮,也根本无法南顾对付北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