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北伐

  第六章 政见分道:北伐一度中断(4)

 

『两国民政府、三中央党部』

(左图为蒋介石与汪精卫)

宁汉相继『清党』后,国民党在反共问题上取得了一致,但接踵而起的是内部对『最高党权』的竞逐。要取得『最高党权』,首先要续上『党统』。按武汉的说法,它是由广州迁来的,具有毋庸置疑的『正统』地位;而南京却称汉方『曾为共党所操纵』,现在虽也实行了『分共』,但已失去『正统』资格,只能合并于宁方;而在前曾因批共而自立门户的『西山会议派』这时也活跃了起来,声称他们才是反共的『先知先觉』,由他们另立的『沪二届』中央才是国民党的『正统』,即便不得承认,起码也是合法的。

这一紧接『清党』之后而起的『党统之争』,实质是国民党『清党』后面临权力重组的各派别势力对国民党最高党权的争夺,正因为此,实施『清党』而在势力和话语权上占有优势的蒋介石,不仅对汉方百般诋毁,对『反共』更早、更坚决的『西山会议派』,照样毫不手软地镇压,在『清党』同时,他就将其环龙路44号西山会议派的总部一并作了查封。而实际掌控北京政权的张作霖,眼看半年中国已落入南方之手,为避免最后灭亡的命运,也于6月18日在京宣布成立了中华民国安国军政府,由自己出任安国陆海军大元帅,代表中华民国行使政权。于是,其时的中国,不仅南北对峙依旧,还在革命阵营内部的党同伐异,出现了『两国民政府、三中央党部』这一光怪陆离的景象。

蒋介石下野『以退为进』

(右图为蒋介石下野前几位黄埔学生合影)

不过,看似在三方之争中略显强势的蒋介石,在南京的日子并不好过。由于国民党内乱,张作霖在成立安国军政府后,即命手下的山东军阀张宗昌会同孙传芳所部组成直鲁联军,发兵大举南下,他们攻陷徐州,直逼南京而来;武汉方面『讨蒋』呼声也是越来越高,其所属武装唐生智、张发奎、程潜所部分兵三路东下,先抵者已陈兵湖口;更让蒋介石惕然惊的是之前曾一度携手『清党』的桂系军人李宗仁、白崇禧,也已明显表现出没有得到适当地位的不满,桂系正以『中立』『调停』的面貌周旋于宁汉之间,以『拱卫』南京为名,在周边布防,『逼宫』的意图十分明显。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无多少『恋栈』资本的蒋介石不得不施展『以退为进』手段,于8月14日发出下野通电。

蒋介石的下野在宁方引起一片混乱,李、白桂系虽因此得以掌握南京权柄,但毕竟在国民党中资历不够,加上蒋系人物以『撂挑子』施加压力,李白一时难以掌控全局,政府也因缺少财政支撑而几陷瘫痪。这时北军已陈兵江北,有随时南犯之势。为救燃眉之急,李、白不得已做出愿『以武汉中央为正统』的表示,李宗仁亲赴庐山与汪商谈宁汉合并之事。汪精卫也顺势表示即日赴宁,上台统驭全局。这时情势已十分紧急,李宗仁在返宁途中的江面上,就发现了北军有随时渡江南犯的迹象。于是,一回南京就紧急调兵遣将,并亲至第一军军部要求何应钦协同抗击北军。果然,只隔一天,孙传芳、张宗昌所部就渡过长江,直逼南京而来。

龙潭之役

由于北军这次南犯为孤注一掷之举,孙传芳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军队一过江,即令将所有南渡船只一律调回,统由长江北岸的大刀队看管,其本人也亲到龙谭水泥厂督阵。南京方面也因此役为存亡所系,只能胜,不能败,所以也横下一心,双方均以主力拼杀,从8月26日至28日,激战三昼夜,打得难解难分。29日,正与桂军夏威部相持拉锯的孙军突遭来自身后京沪路东段生力军的进攻。

原来,这时本在上海与各方交涉筹款的白崇禧事毕后返宁,途至无锡时,见前行之铁路遭到破坏,意识到战情紧急,当机立断,赶赴镇江坐地指挥,并亲自打电话给海军司令杨树庄,命他开出舰队,守住渡江口,切敌后援,并派人带宪兵通济舰督战,孙部后援被截,而白崇禧由东而来的增援与李宗仁、何应钦指挥所部对过江的龙潭敌军形成夹击之势。孙军虽据险顽抗,但经数日激战,终感不支。30日,双方主力血战竟日,龙谭被夺回,孙军在作了最后一次反扑后,因死伤惨重,有退却企图,复被来自东西两面的军队合力进逼,压至长江边。孙传芳仓皇登上小汽艇逃命,所部『十万大军』大部被歼、被俘,孙传芳经此打击,再无复起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