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星球:第二章 海岸--分界线上的生活

第二章:(4)

离开水的鱼

现代鱼类很少会从海洋迁移到陆地,但仍有一些鱼会这样做。在准备伏击的过程中,链蛇鳝可以离开水 30 分钟,而弹涂鱼则用它们的鳍来跳跃,保卫自己在红树林的领地,或者在退潮的时候向异性求爱。然而,密克罗尼西亚的太平洋高冠?将陆地生活带到了新的高度。它的整个成年生活都是在浪溅带和潮间带里度过的。(下图:古灵精怪的尉科鱼)

这条 8 厘米长的高冠?伪装得很完美,它与海藻覆盖的岩石背景完美融合,躲避了鸟类、螃蟹和蜥蜴等所有潜在捕食者的窥视。它以黏液菌为食,会用牙齿将黏液菌从岩石上刮下,并且喜欢食用在退潮时裸露出来的海藻。(下图:陆地上笨拙的鱼。高冠尉在进食岩石上的海藻。这种不同寻常的生活方式曾让科学家认为它是一种陆生物种。)

在潮位适中时,这种鱼最活跃的状态能够持续 4 个小时,活跃时间主要是白天不太热的时候。涨潮时,海浪拍打着海岸,高冠?爬到岩石上或隐藏在裂缝中;水位低时,它们撤退到潮湿的角落以保持水分;水位居中时,它们会成群结队沿着大海边界站着,像孩子玩抓人游戏一样躲避海浪,寻找食物。高冠尉这种出行方式很独特。 (下图:岩石上的巢穴。这条雄性高冠尉占据了一个大岩石间的洼地巢穴,所吸引的雌鱼也最多。)

如果捕食者发现了它们,或者大浪干扰它们,它们就可以跳到更高的地方--它们也因此而得名。其秘密在于它们的尾巴,可以扭到 90度,从而推动它们敏捷地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下图:扭起尾巴准备跳跃的高冠尉)

雄尉鱼倾向于避开其他雄鱼,因为它们是领地性动物。如果两条雄鱼见面,它们会亮出红色的背鳍,将皮肤颜色变成黑色以示敌意。雄性鱼当准备好繁育下一代的时候,它会猛烈地点头,以吸引雌鱼。雄性高冠尉彩色的背鳍同样是求偶时的利器。雄性鱼抖动着会闪光的橙色背鳍,直到雌鱼靠近并进入它的巢穴,然后它随后也跟了进去。(下图:拍动的鳍。雄性高冠尉向雌鱼炫耀明亮彩色的背线,进行求偶。)

即便如此,高冠尉是鱼类,鱼类就需要水。不过它们需要的水只要有一点儿喷淋的量,就能让它们的鳃和皮肤保持湿润。皮肤就像是一种外置的肺一样,直接从空气中吸收氧气,这更像是两栖类动物的皮肤,令研究进化的奥德博士相当意外。
(下图:高冠尉群居在水的边缘,以海藻为食。它们很小心,以防止被海浪冲走。)

高冠尉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人们从现存的动物身上观察从海洋迁移到大陆的过程。奥德博士和他的同事则见证了演化历史上独特的一幕,理解过去发生的事情。
(下图:近距离接触。摄影师克拉克需要站在陆地和海洋的边界上,不能打扰到那些鱼。)

海鸟城市

北极夏天短暂,每天日照时间很长。巴伦支海的霍恩岛是挪威最东边的地方。这里栖息了超过 15 000 只常见的海鸠和 7800 只大西洋角嘴海雀,和它们一起在悬崖上的还有三趾鸥、刀嘴海雀,以及鸬鹚。附近筑巢的是银鸥群和零星的一对对黑背鸥。
(下图:过度拥挤。在挪威霍恩岛的峭壁上,几乎每一个岩架上都挤满了筑巢的海鸠。)

悬崖上的鸟儿们观察那些从远方捕鱼归来的同类,找出从哪些方向归来的鸟喙里叼着小鱼,捕到了猎物,借此判断出最佳的捕鱼方位,然后自行前往。乌儿会利用集体的智慧,而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信息中心。空中捕食者一直是个潜在威胁,对鸟儿来说,往返的途中,都可能充满危险。
(下图:大自然的小丑。大西洋角嘴海雀和海鸠一样,在回程的时候要躲避北极贼鸥。)

北极贼鸥像海盗一样追逐和骚扰回来的鸟儿,直到它们反刍或放弃来之不易的猎物,然后再吃掉这些食物。这对筑巢的鸟儿来说可能是一个严重的挫败,因为它们可能已经绕了 100 多千米。
(下图:北极贼鸥在空中抢夺其它鸟类的食物)

在岩架上筑巢有利也有弊。虽然小海鸠从一出生就面临危险,但也有利于大多数雏鸟保持健康。如果雨滴落在海鸠蛋上,通常会形成水滴,而不会顺着蛋壳流下,这令鸟蛋能够保持自身的清洁,从而让小鸟健康孵出。一般情况下,鸟蛋通常不会从岩架上摔下来,但父母们在着陆或起飞时,有时也会不小心把鸟蛋撞下去。孵化出的小海鸠也必须确保自己不会从岩架边缘跌落。 (下图:岩架上的海鸠)

“这时的雏鸟还不会飞”迈尔斯描述他的观察,“它们拍打着小翅膀企图阻止下坠,但显然不起作用。数量巨大的雏鸟像雨点一样从悬崖上掉下来,身后跟着的是它们的父母。鸟儿们‘扑通扑通' 地落了一地。隔了几个小时,成千上万的雏鸟才全部完成跳跃,这是一种防止被猎食的方式。
(下图:雏海鸠以跳崖的方式学习飞行)

幼鸟一碰到水就自然会潜水。它们由父亲照顾几个月,随后要自力更生了。
整个冬天,霍恩岛所有的海鸠都留在巴伦支海东南部。这令人惊叹,因为那里冬天条件恶劣。它们也会潜到极深的地方,180 米处,但只在隆冬。它们是如何度过冬季的,这是一个谜。(下图:在水下飞行的海鸠。海鸠在水下游泳似乎轻松自在,就像在空中飞行一样,用它们的翅膀向前推进。它们有时潜到 180 米深处,能够在水下停留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