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星球:第六章 深海---这里的生物与众不同

第六章:(1)

海洋深处是一个怪异而神秘的世界。大部分深海还尚未被探索,直到最近很多地方还是全然未知的世界。这里阳光照射不到,水压高到难以想象,很难理解有生命可以在这样的地方生存。然而,深海是海洋最大的生存空间,生活在这里的物种也许比其他所有海洋生物加起来还要多,但没有人对深海有确切的了解。

已经有 12 个人在月球上行走过,但只有3个人曾到达海洋最深的地方----“挑战者深渊”----1960年1月23日,人类驾驶潜水艇到达太平洋马里来纳海沟的最深处,即挑战者深渊。

(下图:挑战者深渊)

我们的火星表面地图比海底地图更为完善。但一切都在改变,过去,深海可能是人类的禁区,现在,我们有了探索深海的“飞船”,还装备了能够洞悉漆黑深处的新“眼睛”。我们有载人和遥控的深海潜水器,能够承受巨大的压力;我们开发了新的采样技术,在相机平台和图像捕捉方面取得了进展。这些技术为我们揭示了充满惊喜的深海,虽然并非一切都是我们所期待的。

(下图:中国蛟龙深海潜水器)

冰冷的开始

南极洲是地球上最寒冷、最干燥、最多风的地方。如果从南极开始讲述深海的故事,可能会显得有点儿奇怪。但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今天我们在深渊中发现的有生命形态的物种的先祖过去就住在这片南方大陆的边缘。

比如说,南极洲近海的水体不同寻常。极地冰川曾经重重地碾压过整个大陆,所以这里的大陆架比任何其他大陆都要深很多。南极洲大陆架的边沿通常有 500~600 米深,而在世界其他地方是 100~200 米深。这里还有深谷,其中一些谷底深度超过 1 千米。这些都是由整个南极洲的强劲浊流冲刷而成的。这意味着这里的条件与深海的一些地方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让科学家们认为南极洲的大陆架可能是这两个水下世界之间的一道门。

(下图:大陆架)

在南极,鱼的身体组织会在-0.8 C 时冻结,螃蟹和龙虾无法调节身体里镁的含量,所以,直到现在只有少量物种在南极海域能生活下来。对于鱼来说,这意味着在数百万年的时间里族群的渐变,从不能在寒冷中生存的物种,渐渐演化为能够在这里生存的鱼类。

(下图:半透明的章鱼。这一新的章鱼品种是在北极的深水山发现的。它还没有被命名。)

比如说,南极冰鱼的血液中有防冻剂,但没有红细胞,它看起来像一条幽灵鱼。然而,在寒冷的环境中,没有红细胞的血液更容易流动。水越冷,氧含量越高,所以冰鱼其实并不需要血红细胞。溶解在血液中的氧气只要足量,就可以维持生命。

(下图:冰鱼。罗斯爵士在一次南极洲探险(1839- 1843)中第一次着见南极冰鱼。不幸的是,在能够详细观察描述这条冰鱼之前,船上的猫吃掉了这条鱼。)

和很多深海中的捕食者一样,犬牙鱼移动缓慢,靠狡诈和伏击来获取食物。科学家猜测,冰鱼会在海床上长时间保持不动,遇到机会就用长得出奇的胸鳍和尾巴支撑身体迅速跃起。犬牙鱼不会追逐任何生物,相反,它会等待猎物经过,它喜静的生活方式让它能够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下图:银鳕鱼又称南极犬牙鱼,是一种口味鲜美,营养丰富的高端深海鱼)

鱼的稀少意味着无脊椎动物在这片水域中占据主导地位。事实上,这里的海床有着世界上最多的海洋无脊椎动物:蛇尾、海星、海百合、海葵、海参、杯珊瑚、软珊瑚、海梨、无数种类的海洋蠕虫,以及深海水母和适应寒冷的章鱼。

(下图:雪茄栉水母:栉水母是使用纤毛游泳的最大非群属动物。它的颜色不是来自生物光,而是由于四周游动着动物的纤毛所导致的光散射。)

我们的发现完全出乎意料:在海床上,生命的丰富程度甚至超过珊瑚礁。这是一幅华丽的生命之毯,色彩缤纷,无可匹敌,我们过去两年半里曾经潜水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无法与之匹敌。

第一天,我们被一群磷虾包围了,它们被我们的灯光吸引前来。如此之多的磷虾,我们的领航员几乎看不清方向。我们关掉了灯光,希望磷虾会散开,结果获得了从未预期过的接待,在我们周围是一片闪烁着蓝色光线的海水----发着生物光的磷虾。这是第一次在野外以这种方式观察磷虾,而且我们能够用特制的低感光相机拍摄下这一切。

(下图:透明的南极磷虾)

所有这些生物的食物都是从上方漂散下来的,这些食物被称为“海洋雪”。享受这场暴风雪的是色彩丰富的海百合。海百合长得像活的鸡毛掸子,它们挥舞着精致的手臂,在水柱中上升,在水流中漂移,然后又慢慢地沉入海底。它们总是在寻找最好的位置来拦截海洋雪,而它们捕捉的方式又很高效。细小的管脚将食物颗粒引导到每只手臂上的引导渠中,在引导渠中,毛发状的细胞将这些颗粒推送到嘴里。与海星不同的是,海百合的嘴朝上。

(下图:飞翔的羽毛掸:从“阿鲁西亚号”的潜水器上看到,这个精致的羽毛明星正在用它手臂上的一缕缕羽毛游泳,以使在水体中垂直上升。)

大量密集的南极磷虾、糠虾和片脚动物群是无数海洋生物的食物,这些海洋生物中最大的是一种海星,直径长约 60 厘米。这种贪婪的海星生活在海床上。看到它捕食如此高效,制片团队为它起了一个绰号,叫“死亡之星”。它的腕足多达 50 只,比一般的海星多 10 倍。这些腕足会抓住经过的磷虾和小鱼,腕足上钳子一样的组织会第一时间抓紧任何掠过的物体,然后将食物送到嘴里,嘴位于腕足中间的大圆盘底部。

(下图:死亡之星:这条巨大的南极海星用它众多的弯弯曲曲的腕足捕捉磷虾。小冰鱼等待着偷海星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