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越城岭山区恶劣的地形,对中央红军而言也构成了有利的一面。当时,这一带远离公路,更无铁路,属于典型的“交通死角”。数量上占据优势的国民党追兵无法利用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进行机动,只能与红军一样步行,这就大大迟滞了其追击速度。
而且,山区易守难攻的地理条件,也使得兵力上处于劣势的红军可以相对容易地遏制国民党军的进攻—狭窄崎岖的山路蜿蜒而上,一边是乱石嶙峋的河道,一边是陡峭的高山,从军事上来说,每一处都是绝佳的阻击地点,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支国民党军追击时,遭到红军伏击,损失颇大,“除官兵有相当的伤亡外,其团的卫生药品及金柜尽行丢掉”。红军阻击得手后,立即撤退。
另一支国民党军桂系部队总算在老山界追上了红军,却发现“上山的道路很陡,而且仅有一条道路上山,此外均不能通行”。红军在山上扼守,桂军不易接近,无法攻上山,只能利用树木和石头作掩护与红军对峙,互相射击。
尽管国民党追兵相比红军的阻击兵力大大占优,但因老山界的地形限制,大部队无法一齐进攻,后到的部队也无法参加战斗,最后,国民党军直到不再听到红军的枪声,才发觉红军已经撤退,这会儿再登上老山界,早已追之不及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老山界是经历湘江血战后疲惫不堪的红军的“救命山”。正是这一带的崇山峻岭,阻挡了国民党的追兵,保护了红军。
凭着惊人的勇气与毅力,红军彻夜行军,最终胜利越过老山界。然而,翻越老山界并不意味着中央红军已经摆脱了危机。当时,红军的西进仍然只是一个战术机动,北上湘西与红2、红6军团会合的战略方向不曾改变。
在红军继续沿着湘、桂边界一带西进的情况下,敌“追剿”军总司令何键命令第1兵团7个师以一部置于城步,主力集结于绥宁,第2兵团8个师外加部分兵力,经由洪江迅速出湖南会同、靖县,妄图配合黔军、桂军,围歼红军于湘、桂、黔边一带。桂军除命第1追击队的2个师在红军侧后尾追外,又命第2追击队的2个师中的第19师抢先进驻龙胜、第24师进驻义宁(隶属广西)。
随后2天,红军与国民党军展开战斗,将敌人击退,军委纵队和红军主力顺利通过桂、湘边界一带,于12月11日进至通道、下乡(隶属湖南通道)、长安堡地区,以一部分兵力占领了通道县城。
这时,国民党“追剿”军主力已分别进到城步、绥宁、靖县、洪江、武冈等地,构筑工事,张网以待。这几个县都处在湖南西南部,如同一个直角三角形一样楔入广西、贵州两省之间,完全堵住了红军从通道北上的去路。
国民党军不依仗自己的优势兵力,以“追剿”军第1兵团“向临口、通道方向寻觅红军主力截剿”,另一部进驻绥宁策应,第2兵团先头部队已抵洪江,周浑元部续向洪江前进。此外,桂军到达红军南侧的桂东北龙胜一带,处在红军西侧的黔军也已开至贵州东南边界,在从北往南的锦屏、黎平一线设防。
而帮助红军迟滞追兵的老山界横亘在红军身后,红军毫无退路可言。这种情况下,若按原计划北出湘西,红军势必会与五六倍于己的国民党军正面交锋,届时将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危急关头,毛泽东力主放弃原定计划,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前进。从当时各路敌军的布置看,黔军最弱,其武器装备较差,部队组织纪律涣散,内部派系众多,战斗力低下。红军可以利用矛盾,各个击破,争取主动。
12月12日,红军在通道举行临时会议,参会者有博古、周恩来、洛甫、毛泽东、王稼祥和李德等。虽然李德仍顽固坚持向红2、红6军团的方向北进,但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周恩来同毛泽东站在一起。
会议决定红军向贵州前进,相机进占黎平。刘伯承元帅后来回忆长征时表示,这一转向贵州的决策,是“毛主席挽救了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