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赋能战略


虽然复杂的地形为红军的作战增加了不少困难,但“四渡赤水”的过程中,红军辗转腾挪,抢占先机,国民党方面则头痛不已,应对失据。红军以高超的军事智慧巧用地理禀赋,让复杂地理成为束缚敌军装备优势与侦察部署的天然屏障的体现。

善用地利,拓宽机动与作战空间。回看红军四次渡赤水,每次的渡河地点都与上一次不同,在赤水河中游一带的各个渡口来回往返。

具体而言,第一次渡赤水选择的渡口为猿猴场(今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元厚镇)、土城上下游,第二次渡赤水在太平渡、二郎滩、九溪口,第三次渡赤水在茅台及附近地区,而第四次渡赤水的地点又选在了太平渡、二郎滩、九溪口。

这些渡口形成多点可渡、多路可选的渡河布局。红军依托这些密集的渡口四次往返赤水,在敌军防线间隙快速穿插,既避开重兵封锁,又让围追堵截的国民党军难以判断主攻方向,陷入顾此失彼的被动。

虽说峰峦叠嶂、沟谷纵横对行军带来不便,但同时其又成为红军隐秘行军和集结的天然掩护。红军依托山林与峡谷隐蔽行踪,以小股部队佯动诱敌,主力则在地形掩护下快速转进,实现声东击西、出其不意的作战效果。

比如,中央红军再入川南,国民党军随后再次扑向川南尚未形成包围之际,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决定回师东渡,以摆脱敌军的围攻。

1935年3月20日,中革军委以红1军团1个团伪装主力,大张旗鼓向古蔺前进,以吸引川、滇军向西,掩护红军主力东渡赤水。3月21日晚-22日,中央红军以隐蔽、神速的行动,由二郎滩、太平渡等地东渡赤水河(第四次渡赤水)。接着,经临江场、楠木坝(两地均隶属贵州仁怀)等地挥师南下。

赤水河渡口二郎滩

地理掣肘强敌,消解国民党军机动与侦察优势。国民党军虽拥有兵力、装备与后勤优势,却被赤水河流域的地理条件大幅削弱作战能力。黔北崎岖破碎的地形与落后的道路交通,彻底限制了敌军汽车运输、重装备展开与公路快速机动的能力,其装备、兵力优势无从发挥。

敌军只能沿少数公路缓慢推进,难以对红军形成快速合围与持续追击,兵力优势被地形拆解分散。有国民党将领回忆:“部队进入贵州后,到处山高路险,行军、宿营、补给都非常困难。那时贵州的部队多以营为独立作战的单位,主要是因地势险要,大部队施展不开”。

相比红军,国民党军队还有着现代化的空中侦察手段,但依然捕捉不到红军的准确行动方向,其精心部署的合围计划总是慢红军半拍。这与贵州尤其是黔北一带的地理气象条件有一定关系。

贵州省是全国云量最多的地区,而黔北地区又是省内日照时数最少的地带,年平均日照时数仅1100小时左右,年平均雨日在180-220天之间,年平均阴天日数多在240天以上。

这里,冬春交替时节阴雨连绵、云多雾重、日照稀缺,让国民党军的空中侦察、目视侦察等现代侦察手段难以奏效。阴雨与浓雾遮蔽战场视野,敌军无法精准掌握红军行踪与部署,多次出现判断失误、调兵滞后的情况,为红军隐蔽机动、快速渡河创造了有利条件。

此外,赤水河水流湍急、河道曲折的水文特征,以及两岸山高坡陡的地形,让敌军难以沿河岸构建连续封锁线,也无法快速架设桥梁、组织大规模渡河追击。即便敌军占据部分渡口与隘口,也因地形限制难以形成有效防御体系,无法阻止红军择机渡河、转战四方。

“四渡赤水”充分证明,地理因素是战争胜负的重要变量,唯有因地制宜、扬长避短,才能在不利态势下抢占先机,赢得胜利。赤水河流域的山川天险,既见证了红军的艰苦转战,也成就了长征史上最精彩的军事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