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西大地（11）

桂西，云贵高原东南边缘向丘陵的过渡地带，海拔的骤然变化，塑造了众多的峡谷峰丛。石峰林立的喀斯特石山土壤贫瘠，却从不缺少生物的造访。从古至今，生命一直都是这片石山的主人。

这动听的旋律，来自中越边境这片喀斯特森林里的一种罕见的生物。如果仅凭声音，我们很难辨别它们是哪个物种。它们是人类的近亲：东黑冠长臂猿。清晨，长臂猿家族会从不同的过夜树聚到一起，准备“大合唱”。

大合唱由成年的雄性领唱，雌性也会一起配合完成高亢而激动的“二重唱”。它们通过这种方式警示外来入侵者，这是它们的领地。在历史上，东黑冠长臂猿曾分布于中国南部和越南北部的喀斯特森林中。

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它们一度被认为已经灭绝。直到2002年，科学家们在越南北部靠近我国广西的森林中重新发现了它们。直到今天，东黑冠长臂猿整个种群的数量只有不足100只，而有关它们的影像资料更是少之又少。

长臂猿，是一种小型猿类，与黑猩猩、猩猩和大猩猩同属于类人猿，它们因臂长而得名。最大的特征，就是比其它身体部位更为突出的长臂。这是长臂猿为了适应树栖生活而进化出来的生理特征。

长臂猿在我国曾有着广泛的分布，“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是唐代诗人李白在游历长江时，听到长臂猿的叫声后写下的不朽诗句。这说明彼时的长臂猿家族还活动在长江一带。

然而，随着人类活动的影响，长臂猿的栖息地也逐渐丧失，长江一带长臂猿的记载也在16世纪嘎然而止。如今，我国的长臂猿仅在云南、广西和海南等地零星分布，它们也是我国唯一现存的类人猿。因此，对长臂猿的研究和保护十分重要。

广西邦亮长臂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靖西境内，与越南相连。东黑冠长臂猿仅分布在邦亮林区与越南高平省重庆县交界的一片狭长的喀斯特森林中。保护区内，与东黑冠长臂猿和谐相处的还有黑叶猴、熊猴、猕猴、短尾猴。

仅有60多平方千米的保护区，竟生活着五种灵长类动物，这是全国乃至世界都极为罕见的。桂西这片隐蔽的喀斯特森林也是它们最后的栖息地。《地理中国》考察队将跟随专家对桂西地区仅存的东黑冠长臂猿进行科学考察。

然而，想要近距离观测东黑冠长臂猿并非易事。队员们做足准备，将要徒步几个小时前往原始森林的核心区。保护区在巍峨石峰之上，队员们需要爬过几个垭口才能到达。刚刚爬过了第一个垭口，一座高耸云天、绝壁悬垂的石山，巍峨耸立在队员们面前。

这座山，被当地人称为黄连崖，崖口又叫黄连坳，意思是，翻越此山之辛苦，如同吃了黄连一般。队员们在攀爬过程中的感受也确实如此。连日阴雨，这天初晴，但草木沾水，青苔遍布。山石湿缓，沿途多半是尖利的乱石，陡峭的崖壁、盘错的树根，危险更是如影随形。

由于山崖太高太陡，人类和其它陆生生物很难翻越，因此这里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队员们甚至觉得，或许只有长臂猿这种天赋异禀的动物才能在这里生存。翻过黄连坳，队员们终于进入了第二个山口。

山谷里，挤满了各种各样密密匝匝的乔木、灌木、藤蔓等植被，四周的石峰也几乎被茂密的树木遮蔽。如果没有向导，队员们很难辨别当下所处的位置。艰难行进了将近四个小时，队员们终于到达了保护区的一号营地。

山路难行，为了延长单次观测东黑冠长臂猿的时间，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每次上山都要在山上停留一个星期之久。保护区地处北回归线以南，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炎热，冬季温暖，雨量充沛，年均降水量可达1600毫米，这为植物的生长提供了条件。

虽然雨水充沛，但石山环境地表很难蓄水，保护区监测人员的生活用水全部依靠收集的雨水。相比之下，同样面对地表水不足的情况，东黑冠长臂猿则会利用植物的花果，或者舔饮树叶上的露珠和树洞处的积水来获取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