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明史》的记载,郑和下西洋有两个明确的目的:第一,明成祖怀疑建文帝逃亡海外,想派出船队寻找建文帝的踪迹;第二,明成祖要通过郑和下西洋,向海外显示中国军事的强大和国家的富强。那么,《明史》中所总结的郑和下西洋的这两个目的是否成立呢?
先来分析第一个目的:寻找建文帝踪迹。建文帝朱允?的下落对明成祖朱棣来说,的确是一块心病。如果他出逃,随身还携带着玉玺,可以随时号令天下,揭竿而起,确实令人不安。从这一角度讲,《明史》的记载似乎很有道理,所以后人多采用此说。
到了现代,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也说,郑和下西洋“以探寻朱允?踪迹为首”。即使在当今,也有学者认为:仔细检索一个史籍就会发现,在郑和使团中也有锦衣卫人员。这些人跟随郑和出使,显然有暗中察访建文帝的用意。
可是,如果仔细推敲会发现,《明史》的记载并不可信。第一,建文帝逃亡海上,并没有真凭实据,明成祖也只是怀疑而已。为了一个无法证实的推测,而动用国家如此巨大的人力和财力,进行大规模的航海活动,对一个明智的皇帝来说,似乎不太可能。
第二,即使建文帝真的逃亡海上,也已经是弱势的孤家寡人了,在明成祖朱棣的政权日益强盛和巩固的前提下,单纯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来消灭这股弱小的势力,似乎也没有必要。
第三,在亲历航海的人留下的文字中,并没有明成祖试图寻找建文帝下落的记载。前已提及,研究郑和下西洋有三部史籍是最重要的依据,这便是《瀛涯胜览》、《星槎胜览》、《西洋番国志》。
这三部书均出版亲历郑和下西洋的马欢、费信、巩珍之手,其中记载的都是作者的亲力亲为。而且这三位作者在记述郑和下西洋时,都抱着高度负责的态度从事这项工作。马欢每到一地,均挤出时间潜心整理所见所闻,所以他们的书可信度高。
但是,在这在三部史籍中,均没有下西洋以寻找建文帝下落为目的的记载。或许有人会认为,明成祖出于各种考虑,对寻找建文帝行动一定会实行严格保密机制,所以当事人均不会留下文字记载。
笔者认为,无论如何保密,郑和、王景弘等人一定是知情的,而查询建文帝下落仅靠他们二人显然不够,必有一批人对这项任务知道一二。而马欢、费信、巩珍为何在他们的记录中均没有丝毫流露呢?
再者,如果郑和、王景弘等人肩负着皇帝如此看重的任务,他们在每次下西洋归来时都首先要觐见皇帝,报告情况,皇帝也一定会下诏召见郑和等人。然而这一切都未发生,郑和前六次下西洋均未面见圣上。
甚至在第二次下西洋还未返回国内,第三次下西洋的谕旨又到了郑和手上。这说明永乐皇帝并没有面见郑和的强烈愿望,寻找建文帝下落不是郑和下西洋的主要目的。当然,明成祖在饬令郑和下西洋时顺便让其打听一下建文帝的下落也不是没有可能,《明史》中的记载恰恰是根据史家的猜测,将这一点进行了放大。
我们再来分析《明史》中记载的郑和下西洋的第二个目的:显示中国军事的强大和国家的富强。从登位之初,朱棣就为自己立下了不是“出于不得已”,决不随意用兵的诺言。所以,他把对外总方针表述为:“不可欺寡,不可凌弱,庶几共享太平之福”。
郑和下西洋就是按照这一总方针筹划的具有战略意义的海外行动。所以,以郑和为首的外交家深刻领悟“共享太平之福”的含义,把建立与各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诸方面的友好关系,进一步推动国内的繁荣与稳定作为终极目标,努力加以实行。
有人会提出这样的疑问:既然郑和下西洋是出于和平的目的,为什么要率领一支庞大的船队和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军队一起来完成这项事业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在动荡的国际环境中,要维护世界和平,没有一支具有强大战斗力的军事力量作为保障,是无法实现的。
今天在处理国际关系上也是如此。中国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中国人民历来抱着和平愿望参加国际事务。但是,历史教训告诉我们,要维护国家利益,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国防力量,必须主动参与必要的海外行动,比如联合国维和行动、亚丁湾护航等。
所以,从根本上说,郑和船队军事力量的运用,其终极目标是和平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明史》中所说的郑和下西洋单纯以显示中国军事力量的强大和国家的富强为目的,是不准确的。 那么,郑和下西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笔者认为,郑和下西洋的目的在于追求政治上的和平稳定、经济上的繁荣发展、文化上的中外交流。
第一,维护国家稳定,建立和平秩序,是郑和下西洋的政治目的。 第二,推动经济繁荣,实现四海富足是郑和下西洋的经济目的。第三,传播中华文明,促进文化交流是郑和下西洋的文化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