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革命战争纪实--长征卷

  第十四章:北上南下之争(1)

 

翻越第一座大雪山---夹金山。中央红军全部渡过天险大渡河后,中共中央于1935年5月31日在泸定县境内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讨论红军渡过大渡河以后的形势和任务。最后决定了两件事:一是中央红军向北走雪山草地一线;二是派中央政治局委员陈云去上海恢复白区党组织。6月2日,中革军委决定,绕道雅安,兵分三路迅速夺取天全、芦山,实现同红四方面军的会合。现在摆在中央红军面前的是难以想象的恶劣的自然环境。这一带的川西高原,不仅地势高,一般都在3000米以上,而且有荫翳蔽日的原始森林和高耸入云的雪山。岷山山脉和邛崃山脉中的一些高山,都是著名的大雪山。
6月8日,红军攻克天全和芦山。在这里,红军战士们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吃到了好久没有见到的各种蔬菜和从四川平原运来的东西。在这里,中革军委又发出指示,要全军迅速北进,与红四方面军会合。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环节是翻越夹金山去夺取懋功。中革军委把这一任务交给了红一军团,红一军团以2师师长陈光率4团为先遣队,限6月12日前赶到懋功,由2师政委刘亚楼率5团跟进,军团部及红1师等紧跟其后。红军先遣队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通过了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进入宝兴县的硗碛境内。硗碛位于宝兴县北部、夹金山南麓。
现在,一座白雪皑皑、高耸入云、神秘莫测的大雪山---夹金山,摆在了中央红军面前。夹金山属于邛崃山脉,横亘于宝兴县与懋功县之间,主峰4600多米,终年积雪,山上通行地段多在4000米左右,处于雪线之上。空气稀薄,没有道路,没有人烟,气候变幻无常,时阴时睛,时雨时雪,时而大雾迷漫,时而狂风大作,可以说是飞鸟难展翅,走兽无踪影。中央红军的大多数战士是南方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气候,再加上当时他们从云南过来时正值夏天,普遍衣着单薄,长途转战体力消耗极大,要翻越这座“神仙山”,无疑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困难。但是,英勇的红军战士下定决心,一定要翻越这座雪山,实现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的目标。
给全军开辟道路、首先翻越夹金山的还是红4团。他们高喊着“征服夹金山,创造行军奇迹”的口号,沿着崎岖狭窄的山路,迎着袭人的寒气,穿过迷漫的晨雾,向夹金山顶爬去。红4团2营为前卫营,6连为前卫连,前卫6连的同志利用刺刀、铁铲在雪山挖着踏脚孔,后面的同志沿着前面闯出来的蜿蜒曲折的小路往上爬。中午天气睛朗,但山上仍有很厚的积雪,稍不小心,一失脚就会滚下山崖,掉进大雪塘或冰窖丧生。雪山是这样的奇险,举目四望,左面是松软的雪岩,右边是陡立的雪壁,中间是漫漫积雪,险峻情景,使人触目惊心。越往上走,路越来越窄,坡越来越陡,雪越来越深。空气比山下更加稀薄,红军战士们的呼吸困难,行动费劲,每走一步都要花很大力气。这时,偏偏寒风又大声吼叫起来,风一刮,乌云蔽天,顷刻间阳光就不见了。凛冽的大风卷着无数冰团、雪屑,直打在红军战士们的脸上、手上,就像刀割似的。他们只能用手捂着脸,忍着痛,冒着暴风雪踉踉跄跄地行进,透气都十分困难。大家几乎都是拼着全身力气,在同残酷无情的大自然搏斗。终于,战士们征服了困难,攀登到了山顶。团长清点了一下人数,没有一个掉队的。红4团胜利翻过了夹金山!
6月14日,毛泽东与中央其他领导同志率领中央红军主力,沿着红4团开辟的道路,开始翻越夹金山。与前卫团相比,中央红军主力部队过雪山面临着更大的困难,因为主力部队有伤病员、年老体弱人员、妇女等。在这积雪千年不化的雪山上,红军战士们顶风冒雪,发挥集体主义的力量,一步步地用自己的脚来丈量这座雪山。由于寒冷、饥饿、伤病、劳累,一些红军战士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长眠在这座雪山顶上。就这样,中央红军克服了巨大困难和牺牲,于1935年胜利地征服了夹金山,实现了两大红军主力的会合。
红一、四方面军胜利会师。当红4团的英雄战士们首先征服了人迹罕至的夹金山,来到了夹金山的北边山脚时,山脚下突然响起一阵枪声,战士们一个个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准备向前冲杀。红4团团长黄开湘、政委杨成武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只见山下不远处是一个村庄。在村子周围的树林中,有不少人背着枪在走动,显然是部队,这到底是什么队伍呢?红4团决定做好战斗准备继续前进。忽然,山风送来一阵很微弱的声音,后来这声音越来越大了,仿佛听见是“我们是红军!”但是,红4团是前卫团,再往前就没有自己的队伍了,怎么会有红军?难道,他们就是红四方面军?
关于红四方面军,当时,杨成武等人只知道他们在岷江边的理番、茂县一带活动,还不知道他们到了夹金山麓。这时,一个侦察员飞奔而来,边跑边喊:“是红四方面军的同志!”与此同时,山下传来了清晰的“我们是四方面军”的喊声。顿时,整个山谷响起了一片欢呼。红4团指战员们蜂拥而下,同红四方面军的同志紧紧握手、拥抱!就这样,红4团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第74团实现了会师。晚上,红一、四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在懋功达维村的广场上召开了会师联欢晚会。红4团与红74团会合的喜讯迅速向红一、四方面军传去。
中央红军主力翻过雪山后,在山下受到了红四方面军欢迎队伍的热情接待。前来欢迎的红四方面军队伍,除了88师以外,还有25师,统一由30军的政委李先念带队。李先念当时驻在懋功,中央领导于6月18日也到了懋功。红军两大主力会合了!在以后的几天里,中共中央、中央红军的领导人和红四方面军的领导人之间往来电报频繁,热烈祝贺两军胜利会师。6月15日,张国焘、陈昌浩、徐向前代表红四方面军全体指战员,向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及中央红军全体指战员发去了一封热情洋溢的贺电。同一天,中央红军总政治部在《红星报》上,以《伟大的会合》为题发表了社论,高度评价了红一、四方面军会合是中国革命历史上空前伟大的事件,是决定中国苏维埃运动今后发展的事件。这一胜利,粉碎了蒋介石分割、围歼红军的阴谋,极大地鼓舞了广大红军指战员们的斗志,壮大了红军的力量,开创了革命的新局面。6月16日,朱德、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代表中央红军全体指战员,红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和红四方面军全体指战员们发出了复电。
1935年6月17日凌晨,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和刘伯承、王稼祥等中央领导人从新寨子出发,翻越了夹金山,于当日下午到了达维。达维小镇顿时欢声如雷,早已在此等候的红四方面军25师指战员们列队夹道欢迎中央红军领导的到来。由于以前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各自征战,彼此素未谋面,别说是红军基层指战员之间互不认识,就是两军高级将领也大都是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红四方面军25师师长韩东山同样如此,首长们一个都认不得,他只好一一敬礼。正当他万分焦急时,他的老师长陈赓(陈赓在鄂豫皖苏区任12师师长时,韩东山是36团副团长)突然出现在眼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经陈赓介绍,韩东山才认识了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首长。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的指点员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
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告别红25师官兵后,开始率部向懋功前进。这时,等候在懋功的红30军政委李先念及88师的部分官兵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迎着中央红军前进的方向前去接应。在这夹金山、红桥山会合的谷口,两支兄弟部队会合了!“欢迎党中央!”“欢迎毛主席!”“中国工农红军万岁!”满山谷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欢呼声。指战员们高举着枪支、挥舞着红旗,每个人都热泪盈眶,尽情地享受会师的欢乐。当晚,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等同志和中央红军的几位领导人,在其居住的法式建筑的天主教堂内亲切接见了红30军政委李先念,这次会见令李先念终生难忘。的毛泽东充分肯定了红四方面军的战绩,给四方面军很多高评价。大家谈兴很高,一直谈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