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革命战争纪实--长征卷

  第十五章:分裂风云(2)

 

争取张国焘北上。包座战役之后,红军北上的道路被打通了。右路军在党中央的直接领导下,一面休整,一面等待左路军向班估地区集中,共同北上。但是左路军张国焘那里仍不见动静。左路军到底在哪里呢?左路军的情形到底怎样呢?其实,在右路军进入草地的同时,左路军先头部队在王树声的率领下,于1935年8月21日占领了阿坝。按中央指示,左路军本该趁此机会向班佑前进,但张国焘却对中央关于左右两部分分兵北进的主张,置之不理。他指示王树声在阿坝暂时不动,并留下相当兵力巩固阿坝,显然有将阿坝作为其西进基地的考虑。
张国焘、朱德率领的左路军从卓克基向西北行至阿坝,中间要通过草地的边缘。与右路军过草地不同的是,由于这里是草地边缘,每隔150公里左右就有一座喇嘛寺庙,周围还有喇嘛住宅、民房和商店,甚至是小村镇,羊毛、粮食等商品通常在有小村镇的地方交易。所以,左路军途中基本没有遭受饥饿的威胁。张国焘率部到达刷金寺以后,便以北进道路未查明为借口,又按兵不动了。
8月24日,右路军总指挥徐向前、陈昌浩,得知蒋介石命令胡宗南按原计划向岷州移动,敌周岩部第17旅在旅长丁友松率领下已到隆德堵截红25军,夏河县已有马步芳部在活动等情况,于是致电朱德、张国焘,告知目前箭已在弦,非北进不可!左路军必须马上向右路军靠近,或速走班佑,以便两路红军集中向夏河、洮河、岷县前进。主力合而后分,实为兵家大忌,事关红军前途,盼望左路军立即决定并立刻行动。为了力促张国焘北上,同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也向朱德、张国焘发出了《关于对目前战略方针之补充决定给左路军的通报》,强调红军主力的战略方针为:到达甘南后,迅以主力出洮河东岸,占领岷州、天水间地区,打破敌人兰州、松潘线封锁计划,并有计划地大胆向东进攻,以便取得甘、陕两省广大地区,作为中国苏维埃运动的有力根据地。依据上述计划,中央令右路军以全力迅速夺取哈达铺,控制西固、岷州间地段,并相机夺取岷州为第一要务。左路军则迅出洮河左岸,然后并力东进。
尽管中共中央的电令一再催促,徐向前、陈昌浩也不断劝告,但张国焘就是按兵不动。直到8月30日,张国焘才发出了左路军向班佑集中与右路军靠拢的命令。但就在9月2日,也就是左路军第一纵队刚刚进入草地后的第三天,张国焘又变卦了。原来,张国焘率领的第一纵队在前进途中,被一条南北流向的噶曲河挡住了。这条河本来很浅,由于下了一场暴雨正在涨水,一时显得水势滔滔,立即被张国焘用来作为拒绝继续穿过草地到班佑会合的借口。9月2日,张国焘以朱德和他的名义致电徐向前、陈昌浩,反复夸大渡河及过草地的困难,而拒绝继续北进。
上述电报虽然是以朱德、张国焘两个人名义发出的,却未得到朱德的同意。朱德始终是拥护中央、维护党和红军团结统一的,并同张国焘违背中央方针和指示的行为进行了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为此,中共中央曾做出过明确的结论,中共中央于1936年在致共产国际书记处的报告中就指出:“朱德同志过去与中央完全一致,分离以来受国焘挟制,已没有单独发表意见的自由,但我们相信基本上也不会赞成国焘的。”
北上与南下之争。这时,张国焘连北上的方针也不同意了,实际上是要南下。他的理由,一是所谓噶曲河涨水,无法徒涉和架桥。其实,红四方面军有支一百多人的造船队,就在左路军,营造简便渡河工具并不成问题。二是所谓粮食缺乏。其实,阿坝一带,粮米较毛儿盖地区要多。所以,张国焘这是找借口,与中央的北进方针相抗衡。张国焘是铁了心不听党中央号令非要南下,但朱德和刘伯承坚持左路军应向右路军靠拢,共同北上。一向以宽宏大量著称的朱德与张国焘发生激烈的争吵。张国焘煽动黄超等人给朱德施加压力,但朱德不为所动,坚定地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要服从中央,不能同意南下。”
中央一方面希望早日北进,一方面也在考虑如何使张国焘转弯,因为这是关系全局、关系左路军命运的问题。然而,张国焘却让事态进一步发展。9月5日,张国焘强令已经到达噶曲河畔的左路军第一纵队返回阿坝,开始二过草地。9月5日,张国焘在由噶曲河返回阿坝的途中,急电命令正要北上的倪志亮、周纯全率领的第二纵队就地巩固阵地,备粮待命。张国焘又在未经中央允许的情况下,撤回左路军,开始按照他的意志重新部署兵力。中共中央和前敌总指挥部领导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甚为焦虑,不得不改变既定部署与计划。鉴于左路军已经返回阿坝,9月4日,徐向前、陈昌浩致电林彪、聂荣臻,命令已向俄界地区探路前进的红1军3个团返回救济寺以北待命。5日,徐向前、陈昌浩又向右路军下达了7天整理计划。
在敌情不断变化的情况下,张国焘的南下主张再次给红军北上造成了严重影响,北上与南下的斗争再次成为牵动全局部署和有关红军前途、命运的斗争焦点。为了防止红军出现“分家”现象,中央政治局也充分考虑了张国焘南进的主张,不过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都认为南下为下策,万不得已才为之,就连徐向前、陈昌浩也这样认为。但张国焘仍一意孤行,坚持南下主张。张国焘不仅要带左路军南下,而且还要求右路军南下。9月8日,张国焘给徐向前去电,命令其和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张国焘违背党中央的北上方针,坚持南下,已经发展到了针锋相对、公开摊牌的地步。
毛泽东立即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就张国焘的来电进行研究,徐向前列席会议,与会人员一致同意坚持北上方针不变,并以毛泽东、洛甫、周恩来、博古、徐向前、陈昌浩、王稼祥七人联名,向左路军发电,分析了南下的极端不利之处,要求张国焘从大局前途及利害关系上着想,迅速北上。这种署名方式在红军以往及以后的电报往来中是绝无仅有的,足见中央对挽救张国焘用心良苦。电报发出后,毛泽东又找彭德怀、博古等人来商谈和张国焘的争论及对策。毛泽东说:“7人联名电发出后,如果他仍一意孤行,我们怎么办?”不等他们回答,毛泽东继续说:“一是我们跟着他走,万事听他的;二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率先北上。”彭德怀立即表示反对第一种选择。事情果然不出毛泽东的预料,张国焘接到中央电报后,根本不当回事,继续加紧南进部署。同时,致电陈昌浩,令其率右路军南下。
9月8日晚,就在中央向张国焘发出7人联名电报的同时,张国焘也给徐向前、陈昌浩发了一份简短的电文,其中有“右路即准备南下,立即解决南下的具体问题”的内容。从时间上看,这封电报,有可能是促使陈昌浩、徐向前改变态度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这封电报上注明发报的时间是9月8日22时,是对徐向前、陈昌浩于9月8日9时关于右路军情况及其目前行动方针电报的回电。从时间上看,不可能是徐向前、陈昌浩看完张国焘的来电后,再同中央其他领导人商议“7人电报”的事。
陈昌浩看了张国焘9月8日22时的复电后,久久沉默不语,半晌才对徐向前说:“我们只有南下了!你认为怎样?”此刻,徐向前思想上的天平正在不停地晃动着,内心忍受着痛苦的煎熬。一边是中革军委主席和副主席的命令,又是自己的老领导,一边是党中央,让他左右为难。但最后,徐向前还是选择了南下的道路。陈昌浩见徐向前也同意南下,便与叶剑英一起立即驰向巴西,他要把张国焘的来电亲自交给毛泽东和党中央,看中央领导人阅电后能否争取共同南下。毛泽东看了电文后,问陈昌浩的意见。陈说:“我还是原来的意见,两路红军集中北上为上策,若争取不成,只有南下了。”面对张国焘来电逼右路军南下,而徐向前、陈昌浩又被迫同意南下的局面,红一方面军领导和党中央忧心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