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革命战争纪实--长征卷

  第十五章: 战略先导-红25军长征

 

  决定进军陕北。袁家沟口一仗的另一个重大收获是缴获了敌军的一些文件,并通过审讯唐嗣桐得知,敌军正在调集东北军的其余三个军相继进入陕西。如果东北军的4个军全部扑向鄂豫陕边区,情况将是非常严重,红25军将因缺乏战略回旋空间,难以立足,红25军又一次面临着关系前途命运的重大战略选择。战斗结束后,鄂豫陕省委面对新的情况,开始考虑红25军的战略出路问题。当时知道能去的只有川陕根据地和陕北根据地,红25军曾尝试与川陕根据地建立联系,但发现入川的道路被敌军严密封锁。这时,就开始考虑去陕北根据地的问题。
研究去陕北还有这样几个理由:一是陕北根据地必定有电台与中央联系,红25军没有无线电,到了陕北便可以接通与中央的联系;二是这个地区距离外蒙古较近,可以打通国际路线,有可能取得苏联的支持;三是陕北距离张家口不远,吉鸿昌在那一一带进行抗日活动,红军可能建立与吉鸿晶的关系。虽然,红25军的领导研究去陕北根据地的理由带有空想的成分,但北上会合陕北红军的战略方向则无疑是非常正确的。后来毛泽东曾说:“徐海东部由陕南经陇东到陕北,偶然做成中央红军之向导。”的确,红25军的长征传奇史就是在一系列偶然发生的因素中,开辟出了一条让人惊叹的英明、及时、正确的传奇之路。
1935年7月13日,红25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北出终南山,一举攻占焦岱和引驾回。红军在当地找到了一份《大公报》,发现了这样一条消息:“松潘西南连日有激战,共军一、四方面军正向松潘方向流窜。”偶然发现这样一条消息,使红25军的领导非常高兴。当天晚上,红25军沿终南山下,开向了西面的子午镇。该镇是进出终南山的必经之地,是个信息集散地。红25军希望进一步得到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和陕北红军的确切消息,以明确红25军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吴焕先通过仔细研究报纸上零星刊登的敌军调动的消息,认为敌军频繁调动,集中在川陕甘地区,看来是在布防围追堵截,由此说明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正在进行大的行动,有北上的动向。
这时,原鄂豫皖苏区省委交通员石健民于1935年7月15日下午,突然来到子午镇红25军的军部,见到了程子华、吴焕先、徐海东等军领导,带来了文件和报纸。原来,石健民带着中央文件和指示,几经周折从上海赶到西安,原准备由西安进入商洛山中,与红25军建立交通联系。到西安后,听说红军打出了终南山,于是冒险来到了子午镇。从他带来的中央文件和报纸,红25军的领导才了解,6月中旬,中央红军在四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后,已经北上了。此信息已经可以让红25军下定行动的决心了。
7月15日晚,吴焕先主持召开鄂豫陕省委紧急会议,主要内容是讨论石健民带来的信和文件,决定红25军下一步行动的战略方向。会议提出,红25军“目前首先要执行新的任务,在一切行动中极力与陕北红军集成一个力量”。会议做出决定:红25军到陕甘苏区会合红26军,首先争取陕甘苏区的巩固。会议决定了红25军的西征北上行动。1935年7月16日,红25军4000余名指战员从长安县沣峪口地区出发,离开鄂豫陕苏区,沿着秦岭北麓向西挺进,踏上了继续长征的道路。
成立红74师。鄂豫陕省委随红25军西征北上后,鄂陕、豫陕两特委,合并为鄂豫陕特委,统一领导当地的武装力量,由郑位三和陈先瑞统一领导,继续坚持鄂豫陕革命根据地的斗争。9月9日,两个特委在梁家坟举行联席会议,做出四项决定:一是红25军已经西征北上,鄂豫陕根据地必须树立独立坚持斗争的思想,以陕南为中心,开展游击战争。二是将鄂陕、豫陕两个特委合并为鄂豫陕特委。书记为郑位三,成员有:陈先瑞、李隆贵、方升普、曾琨、李书全、袁崇安、张安、郑连顺等8人。三是合编各路游击师,组成红74师。四是确定作战的方针是游击战。
1935年10月9日,由郑位三、陈先瑞等人主持,按照鄂豫陕特委会议精神,各游击部队在商南县的碾子坪合编为红74师,师长为陈先瑞,政委李隆贵,副师长兼参谋长方普升,政治部主任曾昆,全师近700人。新成立的红74师在鄂豫陕特委领导下,以灵活机动的游击战,转战于鄂豫陕三省边界24个县,先后打退了敌军多次大规模围攻。1936年11月下旬,红74师一路转战到华山脚下,派出部队登上华山。西安事变爆发后不久,中革军委副主席周恩来派李涛找到红74师。李涛带来了周恩来的信件,还带来中央的指示精神和一部电台与机要人员。红74师终于在党中央和周恩来的直接指挥下,投入了新的斗争。
红74师在两年多的时间内,经历大小战斗近百次,先后打破敌军三次大规模的围攻,歼敌4000余人,牵制敌军10多个团的兵力,对主力红军在西北地区的行动起到了有力的配合作用。后来,到1937年8月,在周恩来的直接指示下,已发展到2100多人的红74师,终于回到党中央的怀抱,受命奔赴延安,编入八路军115师的战斗序列。
红25军的西进北上历程。红25军在江口镇,经过政治动员和整编后,全体指战员热情高涨,热切盼望与主力红军早日会师。1935年7月30日,红25军从江口镇出发,经庙台子、留风关等地转向西北方向前进。次日,红25军主力团的一个营采取长途奔袭的战术,一举占领了川陕公路要地双石铺,并偶然捉住了胡宗南部的一名姓何的少将参议。他供认,红军第一、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松潘,胡宗南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西调去堵截北上的红军,胡宗南的后方留守处设在天水。据此,鄂豫陕省委在书记吴焕先的主持下,于双石铺再次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决定,趁着敌人后方空虚,出其不意插入甘肃境内,威胁敌人后方,策应党中央和主力红军北上。
红25军西征北上的行动引起了蒋介石和西安“绥靖公署”的高度紧张。蒋介石接连发出五道电令,要求加强封锁,防止红25军入甘。这说明,红25军的行动如一把尖刀,已令蒋介石和驻陕、甘的敌军寝食难安,必欲先除之而后快。红25军领导预见的准确、行动的英明,最大限度地钳制和吸引了大批敌军,打乱了蒋介石的部署,策应了主力红军在川西的行动,在一定时期内减轻了红一方面军主力北上的压力。红25军决心先经两当,袭取敌军后方留守处天水城。8月3日,顺利地攻克进入甘肃后的第一座县城―――两当。9日,副军长徐海东亲自率领主力团第2营,攻占了天水县城北关。但未及红军占领全城,敌12师紧急回援。红25军遂放弃占领天水的计划,连日向天水以西的凤凰山、沿河镇一带转移,并只用半天时间就迅速地渡过了渭河。
红25军出其不意地北渡渭河,完全掌握了行动的主动权,既可以乘机转入陕北,会合陕北红军,又可以扼住西兰公路,在敌人的后方,牵制敌军的行动,策应主力红军的北上行动。过了渭河后,红25军迅即攻占了秦安县城,8月14日,兵临静安城下。至此,横贯陕甘两省的交通大动脉西兰公路,被红25军切断,他们先后活动达18天之久,使敌交通断绝。15日,红军进驻兴隆镇。17日,红25军从兴隆镇、单家集一带出发,沿西兰公路北侧向东前进,傍晚时分前进到隆德县城以北王新湾一带。接着迅速攻占隆德城,全歼守敌一个营和一个保安团。红25军在隆德城没有停留,乘胜翻越六盘山,于18日进到瓦亭附近时,与固原赶来的敌第35师一部遭遇。经过激战,红军打退了敌军,相继占领瓦亭、蒿店、安国寨、过斜河子一带。19日,红25军第223团和手枪团进逼平凉城下。敌第35师师长马鸿宾亲自到平凉坐镇指挥,企图将红25军挤出陇东地区。
红25军采取声东击西的战略战术,于20日,沿北塬绕过平凉继续东进,在平凉东南四十里铺附近南渡泾河,沿西兰公路进入白水镇一带。傍晚时分,红25军冒着大雨抢占了马莲铺以东的打虎沟高地,与追击的敌军展开激战。敌军受到红军的伏击,溃不成军,仓皇而逃。马莲铺之战后,红25军经由白水镇,继续东进,沿着泾河南岸前行20余公里后,到达泾川县城以西的王村时,得知敌军已在泾川县城附近重兵布防。此时,西有尾追之兵,东有堵截之敌,北面是水势高涨的泾河,南面是地势突起的高原,红25军的处境十分利不利。军领导当即决定改变行军路线,向南翻越南面的黄土高原,南渡泾河支流纳河,造成红军南攻灵台、夺路入陕的假象,实则西去崇信县城,继续切断西兰公路。
8月21日,红25军由王村登上黄土高原。手枪团和225团抢先渡过纳河后,占领南岸高地布防,掩护后续部队过河。此时,突然山洪暴发,哗哗大雨依旧下个不停,河水越涨越高,看样子一时半时是没法过河了。此时被隔在北岸的有军直属队、供给部、医院等单位,以及担任后卫掩护任务由徐海东亲率的223团,都被阻于纳河北岸。此时,敌人追兵已到,与红军223团接上了火。红25军被分割于纳河两岸,南岸已经渡河的部队难以回援,北岸的部队又难以迅速渡河,陷入背水一战的艰难境地。
徐海东和吴焕先分头指挥部队,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由徐海东指挥223团的3个营从正面反击敌人的进攻,由吴焕先带军直机关交通队和学兵连100多人,从右翼绕到敌人的侧后,拦腰截击敌人。敌军突然遭到这一阵来自侧后的猛烈打击,一时晕头转向,溃退下去。吴焕先立即冲在前面,率队反击,跟在后边的警卫员廖辉,猛然间发现前面不远出现了敌人,急得大喊一声:“政委,当心,前面有敌人”!话音未落,就见吴焕先突然身体一晃,不幸中弹,倒了下来。闻讯赶来的徐海东和223团,听说吴焕先政委负重伤,个个悲痛万分,如猛虎下山一般向敌人扑去。在战斗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刻,军政委吴焕先停止了呼吸,年仅28岁。
红25军转战于陇东高原,切断西兰公路,使敌军不得不抽调兵力,以重兵围攻红25军。敌军日益逼近,战略回旋空间不断缩小。部队在大雨和泥泞中转战一个多月,得不到休整,部队十分疲劳,继续在西兰公路附近作战可能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基于这种情况,徐海东主持召开了一次省委会,讨论今后的行动方向。会议一致决定,鉴于目前的严重处境,既不知中央的消息,敌情又非常严重,应按照原定北上的方针,立即向陕甘根据地转移,与陕北红军会合。8月30日,红25军经华亭安口窑向北前进,次日晚,在平凉县城以东的四十里铺渡过泾河,向东北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