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革命战争纪实--长征卷

  第二十章:东征战役(下)

 

兵分三路南下北上。阎锡山为夺回被红军占领的沿河地区及渡口,命令晋绥军4个纵队于3月17日再次向石楼方向展开全线反击,这样就减弱了其在晋南、晋西北和太原地区的防守兵力。毛泽东、彭德怀敏锐地抓住这一有利时机,果断决定:以叶剑英指挥的中路军,保卫占领地区,用游击战钳制晋绥军主力的进攻。以徐海东、程子华指挥的红十五军团主力为左路军,乘虚北上,威胁太原,破坏其后方,并创建晋西北抗日游击根据地。以林彪、聂荣臻指挥的红一军团和红81师为右路军,乘晋南空虚之际迅猛南下,建立群众性的抗日武装。这样,红军便形成了以小部兵力在中路牵制晋绥军的主力,主力分兵北上、南下发展进攻的有利态势。

红一方面军的分兵南下、北上作战,均获得很大成绩。右路军东出汾河后,解放了南起闻喜、北至灵石的广大村镇,并攻破了襄陵县城。左路军占领了汾阳至太原公路,逼近太原。中路军钳制晋绥军主力,有力地支援与配合了左右路军的北上南下行动。在此期间,中共中央政治局于3月20日至27日,在晋西地区举行扩大会议,会议传达了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关于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决议。会议还讨论了同张学良和杨虎城的谈判问题。

转移收拢。红军主力分兵南下、北上后,阎锡山将入晋的中央军编为第一路,由陈诚任总指挥,分别部署在同蒲南段和晋东南地区,主要进剿红军的右路军,并防堵红军向河北、河南转进。以杨爱源指挥的晋绥军为第二路,分别在晋西、晋西北地区,主要进剿红军左路军和中路军。为策应山西的进剿,蒋介石还命令驻陕西的东北军、第十七路军进攻陕甘苏区,从西面封锁黄河,阻止红军西返,企图将红一方面军各个击破,分割围歼于山西境内。

4月初,敌军占领红军控制的全部黄河渡口后,随即以主力开始向红军左右两路军发起进攻。4月3日,毛泽东、彭德怀根据敌人全面进攻的情况,决定逐步收缩兵力向中间靠拢,集中粉碎国民党军的进攻计划。从4月4日开始,红一方面军左右两路军在抗击敌人的进攻中,从南北两线逐步向晋西地区集中。红军左路军和红28军果断地向南突进,突破敌人的拦阻,于7日晚到达方山以南之屹洞镇,11日进抵离石县城以南之金罗镇附近。这时,追剿红军左路军之各部敌军又迫近金罗镇地区,并截断了红军南向中阳的去路,企图围歼红军于金罗镇地区。毛泽东、彭德怀指示红十五军团和红28军迅速分路突出敌之包围。

12日,红十五军团主力向东突围,突破敌封锁区,进入中阳县城至吴城镇中间地区,14日,奉命进至大麦郊地区休整。在为期一周的整训中,红十五军团进行了整编,将原第75师第223团扩编为红73师,原第225团扩编为红75师,原红78师不变,原红75师第224团3个营分别编入3个师,原红81师正式脱离军团建制,归红一方面军直接指挥。17日,红28军进至康城镇附近,同红一方面军总部会合。21日,右路军也全部集结于大宁以北、桑壁镇西南地区隐蔽休整待机。至此,红一方面军左右两路军,摆脱了敌人的追堵和围攻,完成了收拢兵力、集中作战的预定计划,粉碎了敌人分割围歼红军于南北两线的企图。

刘志丹阵亡三交镇。东征战役,红军的唯一遗憾是未能在兑九峪歼灭阎锡山主力,但最大的损失,则是在左路军转移收拢阶段,28军军长刘志丹的牺牲。4月12日,红28军在金罗镇附近与红十五军团分手以后,按红一方面军的指示向西转进,执行消灭三交镇、转角镇、辛关、义牒一带之敌,并恢复黄河交通的任务。

14日,进攻三交镇的战斗打响了,军长刘志丹亲赴第一线观察敌情、指挥战斗。警卫员看他站得那么高,几次拉他让姿势放低一点,防止危险,但刘志丹为了便于指挥,还是照样站起来。谁知,就在他全神注视敌人态势的时候,一梭子弹打了过来,刘志丹手捂胸口,踉跄着跌倒下去。子弹从他左胸穿过去,伤到了心脏,他昏迷了过去。过了一会,刘志丹睁开了眼睛,断断续续地说:“让宋政委指挥部队,赶快消灭敌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志丹便停止了呼吸,年仅34岁。

正当毛泽东继续考虑下一步作战部署的时候,他接到刘志丹在三交镇战斗中牺牲的电报,泪水一下子盈满眼眶。他在陕北虽只和刘志丹见过一面,但对刘志丹的为人,已在纠正陕北肃反扩大化错误的过程中,有所了解。刘志丹刚担任红28军军长不久,关于该军是否东渡黄河参加东征,在中央领导层内部曾出现过分歧,毛泽东是力主红28军参加东征的一个人。毛泽东马上回电指示:一定要将刘志丹的遗体安全运回瓦窑堡,开一个隆重的追悼会,安排好后事。

为纪念刘志丹烈士,中共中央与陕甘苏区政府于1936年决定,将烈士故乡陕西保安县,改名为志丹县。后来刘志丹陵园落成时,毛泽东挥笔为刘志丹烈士题了“群众领袖,民族英雄”八个光芒四射的大字。朱德题写“红军模范”。周恩来题诗道:“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人民的英雄,要数刘志丹。”

回师西渡。红一方面军在晋西地区集中后,蒋、阎军队的7个纵队也跟踪围拢过来,企图压迫红军于黄河东岸狭小地区而加以消灭。为了避免与优势的国民党军决战,保存抗日力量,争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实现,4月22日,毛泽东、彭德怀致电各军团首长及周恩来,确定红军今后的行动方针是:暂时撤出山西,返回陕北另图发展。根据指示,红一方面军首长决心西渡黄河,第一步集结于延长地域。4月底,中共中央在永和县和赵家沟的政治局会议上,做出了回师西渡的决策。

5月2日,毛泽东、彭德怀下达西渡黄河命令,红一方面军各部自即日起至5日,利用夜暗,分批由清水关、铁罗关两渡口西渡黄河,回师陕甘苏区;第30军担任掩护任务,在各部队安全渡河后也返回陕北。全军集结在延长、延川、永坪地区进行休整,总结经验和作新的战斗准备。在红一方面军西渡之际,陈诚曾命令第1、第5、第7纵队星座追击,企图抢占渡口,围歼红军于黄河东岸。但是,当他们追到黄河岸边时,除了给胜利西渡的红军“送行”外,什么也没有得到。蒋介石、阎锡山围歼红军于黄河东岸的计划彻底破产。

东征战果。红一方面军历时75天的东征作战,是一次战略性的进攻战,在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都取得了重大胜利。军事上,红军渡河东征,共消灭敌人7个团、17000余人,缴获各种枪4000余支、火炮20余门,给阎锡山的晋绥军以严重打击。在政治上,红军以实际行动宣传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救国主张,激起了山西乃至全国人民的抗日救国热情,推动了西北乃至全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的开展。在经济上,通过打土豪和没收官僚资本,红军筹集了40万银圆,再加上物资合计约有50万元,使红军得到了财力、物力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