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革命战争纪实--长征卷

  第25章:红二六军团挥师西进

 

施计黔东。1936年1月12日,贺龙、任弼时、关向应率部进入黔东的山城石阡。这时,蒋介石判断红二、六军团在石阡一带,只是作短暂停留,其目标要么是伺机返回原来的根据地,要么是步中央红军后尘北渡乌江。因此,敌人追到贵州后并没有和红军纠缠,而是拼命抢到红军前面布防。蒋介石派顾祝同到贵阳坐镇指挥,任命樊嵩甫为第一纵队指挥官,万耀煌为第二纵队指挥官,从云南调孙渡到贵州任第三纵队指挥官,李觉为第四纵队指挥官。令由湘入黔之敌樊嵩甫、郭汝栋两纵队与新8师、第93师在思南方向截击;陶广纵队和92师、新34师在沿河、秀山、永绥、保靖地区布防,阻止红军北进;调郝梦龄纵队进到后坪、思南地区,沿乌江西岸布防;令滇军孙渡纵队在威宁地区布防;第23师则固守余庆、龙溪地区,掩护贵阳方向。

按照原定计划,红二六军团向石阡、镇远、黄平地区转移,目的在于争取在这里创建新的根据地。但是,由于便水之战打成了消耗战,部队伤亡较大,没有能够创造出有利的局面;以石阡、江口为中心的地区居民稀少,经济落后,粮食十分困难,不利于大部队久留;从地形看,这里山河纵横,机动不便,也不适于进行运动战。而且敌人正以15个师的兵力围拢上来,形势对红军非常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两军领导人经过研究,决定放弃在石阡、江口地区建立根据地的计划,继续西进,争取在长江以南、乌江以北的贵州西北地区创建新的根据地。这是红二六军团撤离湘鄂川黔苏区后第二次确定的战略目标。

声东击西,抢渡乌江。从石阡到黔西,最主要的问题是能不能顺利地渡过乌江。乌江是一条水流湍急、岸壁陡峭的大江,是红军进入贵州西部必经的要道。1936年1月20日,贺龙等人率部由石阡出发,开始了抢渡乌江的战役。为了迷惑国民党追堵军,出发后,部队经过白沙、河坝场进入余庆县境,于21日进抵余庆的龙溪封附近,随即对敌郭思演纵队李必藩之第23师设防于此的封锁线发起进攻,顺利突破了龙溪封锁线。之后,红二六军团迅速改变行军方向,转向瓮安方向南进。红二六军团于24日继续向南直下,经猴场、克瓮安、下牛场,逼近平越。接着,红二六军团经过5天的征战,终于跳出敌人设于铜仁、印江、思南、余庆、黄平、镇远、玉屏、岑巩的包围圈。

25日,国民党“重庆行营”主任顾祝同令刘建绪指挥的樊嵩甫、李觉、郭汝栋三个纵队紧随红军尾追;令驻守黔北地区的郝梦龄纵队防守乌江沿岸,并依照情况逐渐西移防堵红二六军团北进遵义、桐梓;令郭思演纵队赶赴贵阳,拦击红军西进。对此,红军采用声东击西战略,以红4师一部出南门,向马场坪方向奔袭,给敌造成红军要经马场坪方向进攻贵阳或南进广西的错觉。在马场坪附近,红军击退敌第99师第590团的阻拦后,按计划撤回平越,红二军团主力进入平越城,红六军团抵达牛场。红军迅速南进,连克瓮安、平越的行动,将跟踪追击的敌人全部抛到了东面和北面。克瓮安、平越后的红二六军团于27日突然西进,攻克洗马河,袭取龙里,前锋指向贵阳。蒋介石大为震惊,于1月28日亲自飞到贵阳,急忙命令傅仲芳的第99师和李必藩的第23师向贵阳收缩,同时调郝梦龄纵队向湄潭集中,准备南渡乌江截击红二六军团。

敌向贵阳收缩兵力,使贵阳以西和乌江沿线的防务大为削弱,给红军西渡乌江创造了有利条件。尤其是红军忽南忽西的行动,使敌人防不胜防、堵不胜堵。1月30日,贺龙发现敌郝梦龄纵队的三个师已经奉命由遵义南下,准备迎头拦截红二六军团。红军本来就没有取贵阳的打算,因此,为了把这部分敌人滞留在乌江北岸,虚晃一枪,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从北面绕过贵阳,向西北急进,造成了经息烽北渡乌江的态势。此时,国民党军由于害怕红二六军团走中央红军的老路,渡江北取遵义,连忙在乌江北岸加紧布防。在此情况下,红二六军团遂再改变行军方向,星座向西秘密急进,直取贵阳以西的乌江渡口鸭池河。

鸭池河地处乌江上游,是黔西北通往贵阳的主要渡口。河面虽然不过百把米宽,但两岸山势陡峻,河水落差较大,水流湍急,地势十分险要。此地只需摆上一点兵力,就能阻挡百万大军。如果敌军毁船封江,将给红军北渡造成极为严重的困难。因而夺取鸭池河渡口,便成为红二六军团胜利渡河的关键。2月1日,红军抓住敌人在贵阳以西乌江防务空虚的有利时机,以红6师为先导,抢占了鸭池河渡口。同时,从各师抽调了120名精兵强将,组成了一支精锐的临时侦察大队,在天亮以前赶到鸭池渡口,设法攻下烂泥沟,控制渡船、公路,为主力渡江开辟通路。侦察大队顺利完成了任务。天亮后,先头部队红6师的第16、第18团赶到,并找到了两只大船。随后,红二六军团主力相继赶到渡口。这时固守西岸渡口的敌人,企图阻止红军渡河。敌郭思演纵队、李觉纵队、郭汝栋纵队等也对红二六军团进行“急进夹击”。

为了保证主力部队赶在追敌来到之前渡过鸭池河,先期到达渡口的红6师第16、第18团迅速占领渡口阵地,以猛烈的火力压制住对岸山头的敌人。由于船只少,加上渡口狭窄,两岸陡峭,渡河行动显得缓慢。而奉命追击的敌人第99师和第23师正加紧从镇西卫一带向渡口进逼,形势十分紧急。在紧要关头,有的红军战士急中生智,将缴获来的布匹拧成绳子,连接起来,固定于河两头,指战员们手抓住绳索,鱼贯过河。与此同时,率先渡过河的红6师先头团一举攻克了北岸的烂泥沟,接应主力部队过河。至2日下午,红二六军团全部顺利渡过了乌江天险,毁船封江。

进军黔(西)、大(定)、毕(节)。渡过河后,红军随即占领黔西。至此,红二六军团打开了进入黔(西)、大(定)、毕(节)地区的大门,为实现第二次的战略目标—在黔西、大定、毕节地区创建根据地揭开了序幕。黔西、大定、毕节地区,是云贵川三省要冲,毕节居西,与云南省东北部毗邻,向北可通往川南,是黔西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黔西居东,是黔西北的东大门,还是川盐的集散地;大定在黔西和毕节中间。中央红军入黔经过这一带时,播下了革命的火种,这对红二六军团深入黔西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红二六军团占领黔西县城后,即兵分三路实施战略展开:红5和红16师继续西进,夺取大定、毕节;将第4、第6、第17这三个师集中起来,向东北方向出击,迎击从东面袭来的敌万耀煌纵队;红18师则留守黔西,钳制鸭池河东岸之敌。当红二六军团进入贵州西部地区后,蒋介石立即于2月5日做出在黔西地区追堵红军的部署:令万耀煌、郝梦龄两纵队取捷径跟“匪”追剿;李觉、樊嵩甫两纵队分向织金、仁怀拦击;郭汝栋纵队向葩沙集结,为预备队;许绍宗纵队开四川叙永;杨森部开四川高县、珙县防堵;刘湘派队布防四川宜宾、屏山、雷波一线江防和横江、滩头防线;李家钰部大部开四川西昌、会理,兼顾金沙江西岸防务;孙渡纵队主力至威宁,一部至盘县,联络堵击;甘丽初之第93师巩固贵阳,傅仲芳之第99师和杨其昌部肃清湘黔公路两侧之红军。同时,滇军一部进至云南昭通、宜威一线,防止红军北渡长江和西进云南。

红二六军团在贺龙等人指挥下,各师于5日下午按计划行动。担任继续西进,占领大定、毕节任务的红5师和红16师分别西进。第二天上午10时,红5师开进了大定县城。红16师随后跟进,于8日进入大定。在当地地下党的配合下,2月9日,红二六军团顺利进入了毕节城。由于敌孙渡在威宁、昭通按兵不动,敌99师和23师又被红军阻隔在鸭池河东岸。因此在黔、大、节的21天,成为红军在长征路上停留时间最长,最利于部队休整的宝贵时期。红军在这里开展了20多天的建立根据地工作,在建立民族统一战线和扩大抗日武装方面,取得了显著成绩,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政治影响。

将军山战役。红二军团的发展和黔大毕苏区的创建,引起了蒋介石的恐慌和不安。他迅速将进攻红四方面军的万耀煌纵队由四川调到贵州,命令“贵阳行营”主任顾祝同指挥万耀煌纵队、樊嵩甫纵队、郝梦龄纵队、李觉纵队和郭汝栋纵队对红二六军团和黔大毕苏区进行“围剿”。此时,万耀煌部已占领黔西北的打鼓新场,先头部队进抵军事要地三重堰,郝梦龄部紧随其后,第99师、第23师逐步向鸭池河靠拢。针对当时的敌情,红军的部署是:“除以小部任钳制方面并担任掩护地方工作外,集结主力迎击东面急进之敌,争取在运动战中各个击灭东面敌人。”按照这一部署,总指挥部集中红4、红6和红17师于黔西地区,寻机打击东面之敌。2月19日凌晨,红17师在向导的带领下,于拂晓进抵将军山。这将军山就像一扇巨大的石门,卡在大定通往毕节的山路上,是一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萧克当即命令第50团及第51团从公路东侧攻击运动之敌。前卫第49团则从公路西侧插了过去,左翼部队也有一部穿过公路,对敌形成强大压力。

这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直到上午9时,侦察员报告,敌人万耀煌第13师先头部队已接近红军阵地。当敌人进入红50团正面阵地时,突然,四周的冲锋号吹响了,顿时,手榴弹的爆炸声,步枪机枪迫击炮声连成一片。敌军受到这意外的打击,队伍乱作一团。红军战士同仇敌忾,高喊着冲下山来,把敌人压制在公路两旁,直杀得敌人血肉横飞,抱头鼠窜。将军山伏击战打得干净利落,速战速决,激战一个半小时,就将万耀煌苦心经营的敢死军6个连全部歼灭,毙敌100余人,俘敌300余人。

敢死队被歼后,万耀煌纵队便龟缩于大定城不敢冒进,红军凭险据守将军山达七天之久。直到25日,万耀煌纵队才向将军山反扑,红军临下进行反击,终使敌人进攻企图未能得逞。26日,敌人又向将军山大举进攻,此时红17师完成阻击任务后,正逐步向毕节撤退。是日黄昏,红军撤出战斗向毕节转移。将军山之战对于保住毕节、赢得时间、保证部队从容转移越到了一定作用,但也未能扭转不利的整个局面。

决定撤离。敌军始终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行动中三路并进,红军顾此失彼,力不从心,陷于十分被动的境地。为了摆脱优势敌人,实行机动作战,两军团领导人遂决定撤出黔、大、毕地区。但是,向何处撤退呢?经过研究,军委分会决定:“在保持在长江南岸活动的原则下,我们在东、南、西南三个方向中选定向安顺地区转移,进行运动战,准备在时局大变动时再东向湘黔边转移。

1935年2月27日,红二六军团退出毕节,又一次进行战略转移。两军团领导人决定沿毕节威宁大道西进,跨越乌蒙山区,寻找时机转向东南安顺地区。红二六军团继续长征后,黔、大、毕地区的抗日救国军三个支队还在继续坚持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