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革命战争纪实--长征卷

  第27 章: 直指金沙(上)

 

盘县定决策。1936年3月23日,红二六军团经过千里回旋,突破敌人重围,转出乌蒙山深处,进入云南宜威县。他们突然接到了红军总部朱德总司令和张国焘联名发来的电报。电报说,敌大部似落在你们五六天后,如趁此时过金沙江尚有可能。电报建议红二六军团:“在你们渡河技术有把握条件下及旧历三月水涨前,设法渡金沙江。”但电报同时也提出:“如果你军并不十分疲劳,有把握进行运动战时,则在滇黔边行动亦好。”这份电报仍是让红二六军团在渡江与建立根据地之间见机行事。

这时,国民党军李觉纵队进至郎岱;郝梦龄纵队进至北盘江沿岸的白义河、铁索桥、茅坪等地区,与在白层的郭思寅纵队沿北盘江东岸联合布防;樊嵩甫纵队和郭汝栋纵队集结于永城、土城;滇军孙渡纵队进至白龙洞、迤后所一带,与红六军团对峙。敌人准备对红二六军团进行新围攻。红二六军团通过运动战造成了较为有利的形势,许多敌人被抛在后面,当面敌人的数量大为减少,双方兵力对比发生了很大变化。距红军最近、行动比较积极的只有孙渡纵队,但其兵力单薄,不敢单独冒进。而的红二六军团,坚持在战斗中补充,在战斗中整训,此时实力与桑植出发时相当,两军团的总兵力为1.7万多人。军委分会在分析后认为,有在盘县以南兴义一带建立根据地的可能;同时,还考虑即使此着不成,也可利用全国正在兴起的抗日救亡高潮和正在发展的蒋介石与两广军阀之间的矛盾,挥师向东,与敌周旋,求得存在和发展。这样,在江南保存一支红军主力,无疑将结以后全国革命局势的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

根据朱德、张国焘的上述指示和实际情况,贺龙、任弼时、关向应于3月29日24时,致电朱德、张国焘,报告了红二六军团实力情况,同时认为“在目前敌我力量下于滇黔川广大地区内,求得运动战中战胜敌人创立根据地的可能,我们认为还是有的。”第二天,朱德、张国焘复电,建议:“最好你军在第三渡河点,即元谋、龙街或最后处北进,与我们会合,一同北进。”接电示后,这时,贺龙等才弄清,朱德、张国焘“复电虽未肯定决定,但其意是以北渡为妥,故最后决定北渡金沙江与主力会合”。对朱德、张国焘的电报指示,军委分会多次开会研究,对于是否渡江北上,红二六军团领导人中有两种不同意见,有的赞成渡江北上,同红四方面军会师,有的则不同意渡江。

3月30日,两军团领导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萧克、王震、张子意等同志,在盘县及时召开了会议。会议经过充分讨论,大家一致同意红军总部意见,放弃在滇黔边建立新苏区的计划,决定北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以迎接中国革命新高潮的到来。并选择了红军总部提出的第三个渡江点,即经曲靖、寻甸县境,过普渡河,及元谋县的龙街渡口渡江。

挺进滇中。蒋介石、顾祝同中了红军声东击西的诱兵之计,他们错误判断红军要东返湘黔边,因而把追剿的重点力量放在了东面。3月30日,红二六军团在盘县做出北渡金沙江决定的时候,敌人下了“俟北盘江防确实封堵后,同时进剿”的布防命令。31日,红二六军团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盘县群众,开始了长征的第二阶段。4月2日,红军两军团冲破了滇军孙渡所部防线后即分两路行动,红二军团在右,经沾益、寻甸,红六军团在左,经曲靖、马龙,向普渡河渡口急进。

滇中,特别是昆明,是云南的腹地,也是当时龙云苦心经营的大本营。红二六军团突然向西挺进滇中,把追剿之敌六个纵队统统抛在后边,使龙云大为震惊和恐慌。而此时,蒋介石也才明白红二六军团突破金沙江入川的势头,他马上布置兵力进行追堵,妄图南北合击,围歼红二六军团于金沙江两岸。这时的龙云与1935年防堵中央红军入滇时的心情一样,既怕红军入滇久据,威胁他的统治地位,又怕蒋介石继续玩弄以追剿红军为名,插手云南事务,削弱他的势力。龙云权衡利弊,决定调动滇军加强对红二六军团的追剿,一方面讨好蒋介石,另一方面也迫使红军尽快离开云南。基于此种考虑,龙云在判断红二六军团突破平彝孙渡防线进入滇中但不至于进攻昆明的前提下,精心部署了一道普渡河防线,命令滇军第九旅旅长张冲率部赶赴普渡河两岸乐宰、铁索桥沿岸布防,控制通向普渡河及渡口的通道,同时命令尾追红军的孙渡纵队加紧追击,与张冲部配合,阻止红二六军团西渡普渡河。

突破寻甸及普渡河转兵。寻甸城是昆明东北面的屏障。4月6日,红二军团6师18团奉命攻城。上午10时左右,包围了县城后,伪县长汤更新还妄想死守待援,他命令继续加强城防。在这时,国民党军的飞机也飞到寻甸助战,向红军疯狂轰炸扫射。正当敌人慌忙布置防守时,红军发起了攻击。红军出敌不意,猛攻东门,红军的机枪火力压得敌人抬不起头来。经过短时间的攻城战斗,红军控制了全城。第二天,红二军团继续西进,直奔普渡河。同时,红六军团也抵达马龙城下,由于壕深墙固,红军又没有重武器,攻打了一夜,没有拿下。萧克军团长决定改道西行,以争取时间早日赶到普渡河。

普渡河位于云南省中部,它发源于滇池,由南向北流入金沙江。红军西进,必须跨越普渡河这一天然屏障。龙云立即派遣滇军刘正富的第1旅、张冲的第9旅赶往普渡河西岸,控制和破坏铁索桥,同时命令孙渡、樊嵩甫、李觉的3个纵队在红军后面加紧尾追,企图将红二六军团围歼于普渡河以东、功山以南、羊街以西的狭窄地区。普渡河有座铁索桥,这儿的河面虽只有二三十米宽,但河床中多怪石,水流回旋湍急,涉渡困难,因此该桥就成了从寻甸、嵩明通向金沙江的重要孔道。红二六军团预定从这里通过。铁索桥长约三四百米,宽约3米,位于上、下大山,大坪山与音翁山峡谷之间,是禄劝县连接寻甸县交界的重要通道。因此,能否夺取铁索桥及渡口,不仅关系到红二六军团能否顺利北渡金沙江,而且关系到红军的生死存亡。

4月8日,天蒙蒙亮,红12团先头部队摸索来到距铁索桥不远的地方,发现敌张冲带领龙云的直属部队已先期到达这里,占据了桥西音翁山的制高点,控制和封锁了铁索桥。为了避免伤亡,红4师师长卢冬生一方面将炮团和警卫营留在桥东,抢占制高点,佯作夺取铁索桥的态势;一方面率红12团、红10团跑步顺河前进,绕过铁索桥,到普渡河下游不远的小河塘渡口徒涉过河。在夜幕的掩护下,前锋红12团首先抢渡。至拂晓前,红12团指战员全部顺利渡过了普渡河。红10团接着渡河时,被音翁山守敌发觉,即向小河塘渡口运动,企图封锁渡口。这时,在东岸的红4师警卫营和炮兵一齐向对岸敌人射击,并佯作抢夺铁索桥的姿态。与此同时,已渡河的红12团向音翁山守敌迂回,并从西北向敌侧背发起突然攻击。然后,红军两个团分别占领了音翁山左右的两个高地,形成了对音翁山的夹击之势。

但是,正当红军准备发动总攻,围歼山上敌人的时候,红4师接到军团部的命令,要红4师停止渡河折转南下。原来是战局发生了急剧变化。8日早晨,当前卫红4师在普渡河与龙云直属部队激战的时候,红六军团进至款庄地区,准备随红4师渡河。款庄坝子东边是汉牌山,西面是玉膀山,只要横过款庄坝子,翻过玉膀山就到了普渡河。此时,滇军早在这一带防堵,占据了普渡河东岸的玉膀山制高点。红六军团17师发现前面阻敌的情况,从当时的处境判定,若继续进攻玉膀山滇军防线,就有被围在款庄坝子的危险,于是向军团部报告,请示停止向普渡河铁索桥前进,建议向后面的汉牌山转移。

红4师在铁索桥遇阻,红17师又在小松园与滇军遭遇,同时寻甸功山以北的中央军正跟踪而来,滇敌孙渡纵队也正乍自南而北压来。龙去企图围歼红军于普渡河以东、功山以南这个狭小地区的阴谋已很明显。红二六军团总指挥部根据当时敌情,当机立断,电令红4师速返河东,并同意红17师撤出老干山速返寻甸鸡街,然后折转南下。红17师接到电示后,即令正向老干山运动增援的红49团停止前进,在汉牌山制高点的红军与在老干山上的红50团,共同用火力掩护冲过石桥的红51团撤退到汉牌山,然后掩护老干山上的红50才撤出战斗,退到汉牌山,再交替掩护撤退。红17师各团都已撤上汉牌山时,又与从嵩明马街赶至款庄坝子增援的孙渡纵队主力第1、第2旅相遇。在形势十分紧急的情况下,红军顽强战斗,边打边向北转移。战至当日夜晚,红六军团与敌脱离接触,转至寻甸以西的鸡街、胡家村一带地区。

当日,红4师已渡过河的10团和12团接到重返河东的命令后,在向导带领下,迅速下山,顺利地重返河东,与师部和红11团会合后,连夜急行军,在寻甸鸡街与红六军团相聚。这次战斗中,师政治部主任萧令彬牺牲。普渡河恶战,红军遭遇强敌,西渡未成。4月8日,贺龙等人紧急磋商,决定放弃从元谋渡江的计划,改由滇西金沙江上游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