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史:第十章 开天辟地--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与国民革命

第三节: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形成  

一、中共“三大”与革命统一战线方针

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初,曾将“推翻资产阶级”、“实行社会革命”作为自己的斗争目标,主张站在完全独立的立场上,只维护无产阶级的利益,不同其他党派建立任何关系。对于年轻的共产党来说,一方面是由于他们对中国问题的认识还略显幼稚;另一方面,作为五四运动中成长起来的青年,多少还留存着一些年轻人的短视。促成中国共产党改变这一态度与政策转向的则是共产国际及其代表马林。

1922年11月5日至12月5日,共产国际召开了第四次代表大会。共产国际政治书记拉狄克就中国问题曾指出:在半殖民地的国家里,目前必须强调的口号是“反对帝国主义的统一战线”。1923年1月6日,马林向共产国际执委会做了报告。他指出:“中国唯一重大的民族革命集团是国民党,它既依靠自由资产阶级民主派和小资产阶级,又依靠知识分子和工人。”另外“由于国内独立的工人运动尚不强大,由于中国的中心任务是反对帝国主义者及其在中国的封建代理人的民族革命”,所以共产国际执委会认为,国民党与年轻的中国共产党合作是必要的。但是,中国共产党绝对不能与它合并旗帜。共产国际接受马林的意见,并任命他为共产国际东方部重要人物。1923年2月,马林来到北京。其时正值京汉铁路大罢工和“二七惨案“。这一事件的发生,更使许多共产党员对建立革命统一战线的必要性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1923年6月12日至20日,中国共产党在广州举行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出席大会的代表30多人,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参加大会。陈独秀代表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会作报告。大会的主要议题是讨论共产党加入国民党问题。对决议的原则似乎并没有提出什么不同意见,但是在如何理解和实行这个决议的问题上,却发生了尖锐的分歧和激烈的争论。陈独秀和马林认为中国革命目前的任务,只是进行国民革命,不是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国民党是代表国民革命运动的党,应成为革命势力的大本营,而共产党和无产阶级现在都很幼弱,还没有形成一个独立的社会力量。因此,全体共产党员、产业工人都应参加国民党。张国焘、蔡和森等虽承认反帝反封建的国民革命是中国革命的重要任务,但认为共产党还有它的特殊任务,即领导工人运动,同资产阶级作斗争。他们反对全体共产党员特别是产业工人加入国民党,认为那样做就会取消共产党的独立性,把工人运动送给国民党。

经过两天的热烈讨论,大会接受共产国际关于同国民党合作的指示,并通过了相关文件。指出:党在现阶段应该以国民革命运动为中心工作,采取党内合作的形式同国民党建立联合战线。党的三大决定采取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的方式实现国共合作,这是当时能够为孙中山和国民党所接受的唯一合作方式。这个问题的解决是党的三大的重大历史功绩。

二、孙中山与国共合作

辛亥革命之后,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但是由于一些革命党人迷失了革命宗旨,一些党员腐化堕落,使得党的革命性与组织性荡然无存。1914年,孙中山在日本成立中华革命党。但孙中山在组党方式上试图树立强人领导,引起民许多党人的疑虑和抵制。1917年,孙中山在广东开展护法战争,也是由于党力不彰,再加上西南军阀并非真心拥护,孙中山痛感南北军阀如一丘之貉,不得不怆然离去。五四运动爆发之后,孙中山深切感受到学生、工人等民众团体蕴含着巨大的能量,特别是中华全国学生联合会的成立,更使其深受刺激,自觉国民党虽是一个有相当历史的政党,却不如这个全国性的学生组织。痛定思痛之后,1919年10月10日,孙中山将中华革命党改为中国国民党,希望能吸收广大青年学生参加进来。但是这次改组并没有改变原先的那种纪律涣散、组织松弛的状况。1922年6月,第一支真正属于国民党的、陈炯明指挥的军队,发动政变炮轰总统府,使得广东的革命事业毁于一旦。

陈炯明的叛变,可谓是孙中山的刻骨铭心之痛。这一事件使孙中山感到这个党是迫切需要彻底改造了;同时,孙中山也认识到需要组建一支真正的革命军队。孙中山开始了“以俄为师”的改组国民党的历程。1921年12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在张太雷的陪同下前往桂林孙中山大本营所在地,与孙进行了三次会谈,并广泛接触国民党的其他一些领导人。随后,马林又进一步赴国民党的根据地广州访问,与更多的国民党人沟通。通过考察,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共产国际应当与孙中山国民党建立密切的联系,而不是全力去帮助中国共产党。至于力量弱小,又与工人运动毫无关系的中国共产党,最好的出路也许就是加入国民党。”1922年8月,苏俄派遣著名外交家越飞以特使身份来到中国。经过通盘考虑,越飞做出了全力支持国民党的决定,并给予积极援助。1923年1月22日,越飞前往上海会见孙中山,于发表了著名的《孙文越飞联合宣言》。这一宣言的发表,标志着孙中山联俄政策的正式形成。

1922年9月4日,中国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陈独秀、李大钊、蔡和森一起由张继介绍,孙中山亲自主盟,加入了中国国民党。孙中山接纳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标志着他的容共、联共政策正式确立。当然,孙中山的联共与其联俄是休戚相关的。中国共产党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孙中山要想得到苏俄的帮助,势必要理顺同中共的关系。孙中山也清楚地知道,苏俄对国民党帮助的力度如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国民党同共产党之间的关系。随着孙中山国共合作思想的酝酿成熟,如何改造自己的政党,以适应革命形势的发展,也开始提上了议事日程。

三、国民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

1924年1月20日上午,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国立广东高等师范学校礼堂正式开幕。出席这次大会的国民党员有孙中山、胡汉民、汪精卫、廖仲凯、邓泽如、冯自由、谭延闿、戴传贤、于右任、何香凝等141人,中共党员有李大钊、谭平山、于树德、林伯渠、毛泽东、李维汉、张国焘、翟秋白、王尽美、李立三等。

在这次大会上,主要讨论并通过了两个重要文件,一是《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一是《中国国民党总章》。《宣言》对国民党之主义的重新解释,是以“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为核心的,所以又是划分新旧三民主义的主要依据。在制定《国民党总章》的过程中,曾有一些国民党员对于联共的主张公开表示反对。对此,李大钊以章程审查委员和共产党员的身份,就共产党员跨党问题做了开诚布公的说明。国民党新党章的制定,是充分借鉴了苏俄的建党经验,它与1919年12月俄共颁发的党章的“机构非常相似,大部分条文几乎雷同”。由此可见,孙中山正是通过“以俄为师”来改组自己的政党的。孙中山将重点放在了基层,这正是列宁主义政党的一个显著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