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那些事儿---北宋(3)  

范仲淹先天下之忧

   范仲淹出生于苏州,年幼丧父,后跟随母亲谢氏改嫁到山东淄州一户朱姓人家改名朱说,当时他不满一岁。后来他毅然离开朱家,去南京苦读,终于满腹经纶,学富五车。1015年他考取进士,步入仕途。后恢复原姓范,改名为仲淹,字希文。开始时,范仲淹一直在地方任职。他脚踏实地为民造福,因此他每次离任时,当地百姓都很不舍。后来,他被提拔到中央当秘阁校理。他由此得以与皇帝直接接触,更加心怀天下。范仲淹为人正直,一旦发现朝中有败类,就毫不畏惧地与之斗争,先后几次被贬。1043年,他在三次被贬后,被仁宗下令召回都城,封他做了相当于副宰相的参知政事。
   当时北宋内忧外患严重,官僚冗杂,人浮于事,军队扩编,大大加重了百姓负担,国库也开始紧张。范仲淹等人奉仁宗之命实施改革。范仲淹制定了很多整顿吏治的措施:建立官员考核制度,定期考察官员政绩,并以此为依据实行奖罚;严禁官员子弟靠父亲关系谋得官职;对科举制度进行完善;严格选拔地方官。改革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朝中很多正直的大臣都对此赞不绝口。但一些封建腐朽势力集团的利益遭到侵犯,大官僚被剥夺了很多特权。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他们开始恶意丑化新政,编造谣言,还故意传到仁宗耳中。仁宗终于退缩了,对改革前景也不再抱有什么希望。最后,他武断地废弃了所有改革措施,还把范仲淹罢官贬职,赶到邓州去了。“庆历新政”维持了一年零四个月,便以失败而告终。
   范仲淹政治才能卓越,在文学上的成就也不可小看。他擅长诗词散文,作品大多收录在《范文正公集》里,数量不多,但多为佳作。这些作品足以让他在词坛上占据不可动摇的位置,有人称赞他的词“字字珠玉、掷地有声”。范仲淹的政论散文针砭时弊,表达政见时通脱豁达,文采灼灼。其代表作《岳阳楼记》是千古流传的佳作。他用精炼华美的语言极力渲染洞庭湖的浩瀚气势,并寓情于景,表达了自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济世情怀,同时劝勉有志之士不要沉沦于自己的不幸中,要跳出狭隘的个人世界,“不以物喜,不以已悲”。这两句话也生动地概括了范仲淹胸怀天下的情怀,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

勇猛之将狄青

   狄青,字汉臣,出生于贫寒的农民家庭,从小习武,身手不错。十六岁参军,当时军人没有什么社会地位,被百姓唤作“赤老”。为了让士兵老实留在军队,宋朝规定所有的士兵身上都要刺字,和犯人的待遇差不多,这种字叫黥文,狄青脸上醒目的黥文便见证了他一生的风风雨雨。当时,文官的地位远远高于习武的人,加上狄青没有进士及第就官职高升,这让那些不得志的文人非常眼红。那时,许多人都认为狄青脸上的黥文是个不光彩的标记,皇上也曾经建议他擦点药把字消掉,狄青慷慨地说:“陛下宽宏,没有计较我出身寒微,只因为我立了些功就提拔我。所以我想一直保留脸上的黥文,好让军队里的将士更加有为国效劳的动力。”仁宗听完深受感到,对他的忠直大加褒赞。
   狄青驻守在西北边疆,英勇杀敌。他为人谨慎,沉默少语,勇猛而精通策略,知道审时度势,后发制人。他擅长治理军队,制定了严格的赏罚制度,能与士兵同进退,不独揽战功,高风亮节让部下和世人敬服。狄青一生经历了数不清的战役,其中被载入兵书的昆仑关之战堪称经典。1052年,西南地区一位壮族首领不满宋朝统治起兵反抗,他率领军队一路杀到邕州,凭借昆仑关地势之险,宣布建立大南国。仁宗把平定大南国的事务交给了狄青负责。狄青率领西北军杀向昆仑关前线,当时已经临近1053年的正月十五上元节。他仔细考察了昆仑关的地形,发现这是一个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于是决定智取。他下令在军中连续三晚设酒宴庆祝上元节。第一晚,狄青和将士们彻夜喝酒狂欢。第二晚,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宴席,并迅速做好部署,一面稳住正在喝酒的将士,避免给奸细们跑去通风报信的机会,一面召集精兵数万,对昆仑关发起突袭,终于在天蒙蒙亮时攻下了昆仑关。那些还在纵酒狂欢的将士们对发生的变化还浑然不觉。狄青在平定大南的战役中立下大功,得到仁宗的破格提拔,当上了当时级别最高的军事长官枢密使。
   狄青这个出身卑微的武夫居然当上了枢密使,一时间朝野轰动。那些一直自认为身份高贵的文官本来就鄙视武将,哪能容得下狄青据此高位?于是他们屡次奏请仁宗罢免狄青的官职。宋朝因武将兵变而建朝,因此历代皇帝都极力避免历史重演。文臣们抓住这一点,说狄青手握重兵,威胁朝廷,仁宗为狄青辩护,说他是忠臣,极力反对狄青的文彦博马上说了句“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让仁宗哑口无言。终于,软弱的宋仁宗顺了大臣们的心意,把狄青贬到了陈州。即便如此,朝廷还不放过他,每隔半个月就打着慰问的旗号派人去察看他的动静。狄青终日生活在惶恐中,没过半年就抑郁成疾,撒手人寰,当时只有四十九岁。狄青一生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让人悲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朝廷把他迫害致死后又给予了他极高的礼遇,”帝发哀,赠中令,谥武襄“。

王安石变法

   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晚年号半山,出生于抚州临川,所以世人称其为临川先生。这位北宋时期卓越的政治家、思想家和文学家出生于官宦世家,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小时候便随父亲周游各地,对北宋社会中存在的问题有所了解。1042年,他考中进士,当上了地方官。这个时期,北宋政权已经危机四伏,国库连年亏空,财政极其困难,而政府的财政负担最终又要通过赋税的形式转移到老百姓的身上,从而导致社会矛盾不断激化,国家危机重重。王安石当地方官时就对这种社会矛盾和危机有着深切的体会。他于1058年写了《上仁宗皇帝言事书》,直指社会弊端,提议实行变革,但却被仁宗拒绝了。
   宋神宗当政后,打算大干一番,于是在1068年把王安石召回了朝廷。王安石总结宋朝历年施政概况,主张维新变法。宋神宗非常支持,任命他为宰相,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熙宁变法。王安石计划从财政方面开始变法,把率先发展生产,实现“富国强兵”作为指导思想。变法派制定了一系列新法,开始广泛的变革,涉及农田水利、青苗、免役、均输、市易、免行钱、矿税抽分制等诸多方面,涵养了农业、手工业和商业,影响了城市和农村。王安石还着手进行军事改革,力图提高军队综合实力;同时改革教育制度,撰写了新教材《周礼义》、《书义》、《诗义》,这三本教材被后人称为《三经新义》。
   由于变法侵犯了一些达官显贵的权益,加上新法本身存在一些问题,因此改革进行得并不顺利。断断续续勉强维持了十几年后,新法最终被彻底废弃,期间王安石也经历了宦海的起起伏伏。这次改革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社会矛盾,巩固了北宋政权,为政府实现了财政增收,其负面影响在于使政府垄断加剧,不利于经济的长远发展。另外,新法使农民、手工业者的利益受损,这也是导致变法失败的重要原因。
   王安石政治才能出众,在文学和思想领域也颇有建树。他的政论散文实用性很强,强调文学对社会的价值。王安石的散文继承“古风运动”的风格,讲求语言的质朴精炼,在高度概括中层层展开,阐明事理,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因而他被列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此外,王安石在诗歌方面也颇有造诣。他写的《梅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语言练达,音律优美,立意悠远,至今仍广为传诵。王安石的思想受老子影响很深,带有传统质朴的辩证色彩。
   1086年,保守派在朝中占据绝对优势,全面废除新法。王安石得讯后没多久就在抑郁中去世了,但他的高尚品德得到了世人的一致认可。当初,被罢官后,王安石遭到了很多人的谴责,但包括政敌在内的朝中大臣对他都很尊敬,他在个人品行方面无懈可击,政敌对他的指责也仅限于说他为人骄傲,不相信天命之说,不尊重祖宗法制之类,没有任何针对人身的攻击。王安石在权贵面前从来都能保持自己的气节,不畏惧,不奉承。他虽然当过宰相,但被罢官后,人们发现他只有一座仅能遮风避雨的茅草房。正因为这种罕见的风骨,即使是身为政敌的司马光和苏轼也非常尊敬他。“浓绿万枝一点红,动人春色不须多”,这正是王安石一生骄傲自信的真实写照。他不贪图名利,忠实于自己的理想并努力去实现它。司马官曾经这样评价王安石:“介甫一人享有天下大名三十多年,才华横溢,学识渊博,淡泊名利,志向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