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那些事儿---元朝(3)  

功过相当元成宗

   忽必烈在位时,谁可以承袭他的治国之道,创造一个太平盛世,是他经常考虑的一个问题。忽必烈和部分奉行汉法的大臣寄厚望于太子真金,但真金太子短命。真金太子死后,有拥有皇位继承权的诸位王子中,真金的儿子甘麻剌和铁穆耳最有可能继承大统。最终,铁穆耳凭借其母阔阔真和奉行汉法的大臣的支持登上皇位。阔阔真不是普通女人,她聪敏睿智,为人大方,办事稳重、处事圆滑,很讨忽必烈夫妻的欢心。在她的帮助下,铁穆耳胜算大增。甘麻剌的强项在于军事,而铁穆耳精于政事。从当时的社会环境来看,元朝更缺的是文治之君,于是奉行汉法的大臣们选择了支持铁穆耳。因此,铁穆耳得以即位为帝,是为元成帝。
   元成帝登基之后,立即对拥立自己的大臣大加封赏,对反对派也加以安抚,从而缓和了统治阶级的矛盾。在政治上,他“尊孔崇儒,倡导德治”,延续了忽必烈以儒治国的治国思路。但是,他也因标榜“仁义道德”,对于部分案件的处理过于宽容,纵容了贪污腐败的官员,使元朝吏治腐败不断加剧。总之,元成宗铁穆耳执政期间,虽无大功,亦无大过。元成宗当政时期,最大之“过”应是征讨“八百媳妇国”,而最大之“功”则属平定北方诸王的叛乱。
   当元成宗的统治日益巩固之后,他便开始羡慕祖辈的赫赫战功,也琢磨着如何立下名垂青史的功勋。爱生事的云南行省左丞刘深趁机上奏,说西南方有一“八百媳妇国”不肯归顺元朝,应该派兵去征讨。此言正中成宗下怀。“八百媳妇国”指的是兰那泰王国。“八百媳妇”之名起于元朝,后来为明、清继续采用。据传,该国曾有一个国王娶了八百个老婆,每个老婆掌管一个寨子,所以便有了“八百媳妇”之名。兰那泰王国成立于13世纪初期,大概在今天的缅甸东部。1300年,刘深领兵从顺元出发,部队顶着酷热行军,尚未开战,士兵就已死很多。刘深强征百姓在溪谷险峻之路押送粮草,导致几十万人死亡。不仅如此,刘深还威逼水西土司的妻子蛇节拿出三千匹马、三千两银子资助大军,还想霸占她,蛇节很生气,遂联合水东土司宋隆济一起起义。他们势如破竹,打进贵州,包围了刘深,大破元军。征讨“八百媳妇”一战,元朝不但一无所获,而且还折损了很多兵马,虚耗了大量财力,边疆 因此不再稳定。
   元成宗在位时,西北地区一直有隐患,一直威胁着元朝的统治。忽必烈在世时,西北诸王就常常袭扰元朝北方的边境,这让忽必烈寝食不安,所以他在七十九岁高龄时还被迫亲率大军前去讨伐。当时,尽管西北诸王内部矛盾重重、争斗不断,但海都和笃哇结盟后就雄踞一方,对元朝构成了强大的威胁。元成宗登基后,曾想学忽必烈“御驾亲征”,但在母亲阔阔真的规劝下,他放弃了这个打算。正当元成宗一筹莫展之际,原来一直跟忽必烈作对的玉木忽儿等三个王爷领了一万多人前来投奔元朝,还主动请缨,要求攻打笃哇和海都。玉不忽儿等人曾是笃哇的盟友,不但了解当地地形,还知道敌军排兵布阵的规律,因此大败笃哇,使得海都非常震怒。海都亲统大军逼近元朝边境,元成宗派侄儿海山领兵拒战。两军交战,常胜将军海都最终败北,并且负了重伤,不治而亡。海都死后,西北剩下的兵将几乎都臣服于元朝,并无条件承认了铁穆耳的地位。而后,窝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伊儿汗国和金帐汗国都相继表示臣服于元成宗,使得整个蒙古王族在形式上又再次统一了起来。元成宗实现了其祖父未曾实现的目标,也算大功一件。

英宗新政

   元英宗硕德八剌执政仅四年,即从公元1320年至1323年。尽管很年轻,执政时间也不长,但他却是元朝历史上一位难得的明君。1320年,仁宗驾崩,英宗登基。此时,太后答已和右丞相铁木迭儿狼狈为奸,把持朝政,铁木迭儿仗着有太后撑腰,根本没将新君放在眼中。英宗洞若观火,决意扫清自己执政路上的这块绊脚石。他登基后没多久就以自己的亲信拜住取代铁木迭儿的亲信出任左丞相,此后慢慢巩固自己的地位,强化皇权。这种做法触动 铁木迭儿一系的利益,招致他们的激烈反对。就在英宗登基的同年,中书平章政事黑驴和御史大夫脱哈等密谋废了英宗,改立英宗之弟安王兀都思不花。在铁木迭儿的主使下,黑驴等人密谋行刺英宗,后来东窗事发。英宗马上决定先发制人,派宫中卫兵快速反击,逮捕并处死了黑驴等人。铁木迭儿有太后撑腰,逃过一劫,从此他不问政事。1322年,铁木迭儿、答已先后死去,英宗终于得掌大权。他命拜住出任右丞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大力整顿吏治,杜绝贪污腐败现象。尽管在和铁木迭儿的较量中,英宗取胜了,但铁木迭儿的余党却并不罢休,最终,他们利用政变,刺死了英宗,导致新政功亏一篑。
   英宗自小受儒家文化熏陶,在其父仁宗的鼓励下,拜汉族儒者为师,修习经史子籍。英宗聪慧好学,成年后熟悉汉族传统文化,拥有一定的汉文化素养,这在元朝帝王中是不多见的。英宗新政的指导思想就是“以汉法治汉地”,从而根除时弊,中兴元朝。为此,他大规模地任用推崇汉法的大臣,最有代表性的事件就是封推崇汉法的大臣拜住为右丞相,并宣布以后不再设置左丞相。英宗在位期间,其任用儒士数量之多,是元朝历代中绝无仅有的。为了增加财政收入,缓和国内矛盾,为人民减负,英宗精兵简政,加强中央集权。他下旨行“助役法”,要求地主按比例缴纳税赋,以减轻农民的负担。此举极大地促进了当时社会的农业发展。为了提高汉法的威信,并使之成为日后政府施政的指导思想,元英宗下令让一些儒士编写了《大元通制》,它是一部元代法令的汇编,它的颁行表示“行汉法”被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
   英宗的改革触动了许多蒙古贵族的利益,招致了他们的反对。在这些贵族中,最仇视英宗的应该是铁木迭儿的余党、御史大夫铁失。铁木迭儿亡后,英宗下旨严查其余党,铁失一系人人自危,加上英宗的新政严重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秘密谋划,想伺机发动政变。1323年秋,机会终于出现了。英宗由上都返回大都,在南坡店宿营。铁失立即与早已勾搭成奸的其他蒙古诸王,硬闯英宗下榻之处,先杀了拜住。之后,铁失亲手将英宗杀死在床上,举国震惊。此事史称“南坡之变”。英宗死后,新政被废除。从此,元朝开始走向衰落。但是,铁失的结局也不好。他向晋王也孙铁木儿示好,打算立其为皇帝。后来,也孙铁木儿登基,就是泰定帝。他登基后不久,就以犯上弑君之罪斩了铁失等人。

元顺帝北遁

   元顺帝名妥欢贴睦尔,是元明宗长子。1330年春,元文宗弑元明宗后开始报复明宗一系,妥欢贴睦尔就变成了宫闱斗争的牺牲品,他先被逐于高丽的一个海岛上(在今朝鲜北部),后又被逐于静江(今广西桂林)。文宗殡天之后,文宗皇后坚决拒绝权臣燕铁木儿立太子燕帖古思为帝的建议,最后,立明宗二儿子懿粼质班为帝,是为宁宗。不过宁宗仅做了数月皇帝便归西了。燕铁木儿又建议立燕帖古思。文宗皇后自此相信帝位不祥之说,坚决不答应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就建议立妥欢贴睦尔。因此,十三岁的妥欢贴睦尔时来运转,被燕铁木儿迎回大都,准备即位。
   可是,燕铁木儿见过妥欢贴睦尔之后,突然对他的身世起了怀疑,绝口不再提扶他登基的事。眼看事情就要流产了,燕铁木儿却在这时死了,于是妥欢贴睦尔历经波折终于登上了帝位。关于妥欢贴睦尔的身世,曾经有这样一种说法----有人认为他是宋恭帝赵丝的儿子。赵丝四岁登基,两年后宋亡,他被元军俘虏。后来元英宗命人处死了他,死时五十三岁。明宗曾避祸于漠北,与赵丝为友。一天,明宗方寝,闻赵丝帐中有婴儿啼声。知其非常人,遂养为子,是为妥欢贴睦尔是也。这种说法尽管并无明证,在元末明初时却一度流行。
   元朝共有十一帝,统治中原不足百年。第一任皇帝元世祖忽必烈自改国号之日算起,执政二十四年。紧接着的九帝共计在位三十八年,而末代帝王元顺帝却执政达三十五年之久。在元顺帝执政的三十五年内,元朝最终由衰而灭。纵观顺帝当政的三十五年,可以看出他是个善于运用制衡之术的君主。其人性情宽和、沉稳内敛、精于世故、能屈能伸。他登基初期,伯颜专权,他当了七年的傀儡皇帝。1340年,他唆使伯颜的侄儿脱脱夺权,放逐了伯颜等人,掌握了大权。执掌朝政后,元顺帝重用脱脱,编撰辽、金、宋三史,恢复科举制度,整治黄河,加强军事力量,重开海运。但事实上,这些举措都是脱脱施行的,而顺帝则在宫中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因被人诬陷,脱脱后来被削去兵权,遭到流放,并病死在流放途中。脱脱死之后,元朝灭亡的脚步加快了,各地起义此起彼伏,大元气数将尽。面对这种局势,元顺帝无计可施,元朝的统治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各地农民起义接连不断,诸镇守将割据自立,相互征伐。各路义军中,以朱元璋的势力发展最为迅猛。1368年,朱元璋从临清直攻大都(今北京)。朱元璋手下大将徐达指挥二十万大军从中滦越过黄河,向北进攻,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同年秋,徐达攻占通州,直逼大都。元顺帝自觉无力回天,便着手北逃蒙古。一天夜里,顺帝带着太子、后妃从建德门逃出,后经居庸关逃到上都开平。随后,明军占领北京,元朝灭亡。在朱元璋的追杀下,顺帝由开平逃到和林,后又逃往应昌,回到了蒙古的发祥地。尽管顺帝逃离了中原,但他依然是蒙古的大汗,因此史家将他在蒙古继续统治的政权称为北元。此后,北元一直和明朝对峙,威胁明朝北部边境的安全,最后亡于大清之手。明太祖朱元璋认为,妥欢贴睦尔在城破之前,能够顺应局势,弃城而逃,是顺应天命之举,因此专门为他加号“顺帝”。后人遂称妥欢贴睦尔为元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