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那些事儿---殷商(下)  

武丁中兴

   武丁执政后保留了当年养成的朴素的生活作风,并立志奋发向上,重振商朝雄风。然而,登上王位的头三年中,他却“三年不信”,这就让人感到奇怪 。对于武丁“三年不言”的原因,一直存在着不同的说法:有说是武丁“默以思道”的,有觉得这是武丁在守孝的,甚至有人说武丁患了“不言之症”。
   实际上,“三年不言”指的是武丁为了不将自己的智慧才干、诚实的品质暴露在众人面前,故意用沉默的方式将它们遮掩起来。他的这种做法首先与他即位后面临的政治形势有密切联系。虽然他得到了王位,但他的王位并不稳固。因此武丁选择以沉默示弱的方式来静静观察时局的变化,一面考验大臣对自己的忠诚度,一面“默以思道”,寻找兴国安邦之策。
   武丁静观了很久之后,觉得时机已到,就以先王托梦为名,将傅说和祖已从底层社会中提拔上来,并委以重任。在武丁的势力下,当时在商朝统治集团内出现了一班以武丁为核心的中坚力量。它阵容之盛,在从商汤到帝辛的整个商朝中,都可以说绝无仅有的。因而,这个时期,商朝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步,人丁兴旺,社会稳定,国家实力显著增强,商朝进入了它后期中的繁盛时期。
   武丁时期农业兴盛,百姓生活富裕,国库充盈,这为武丁发动对不顺从部落的讨伐战争打下了牢固的经济基础。经过几年的战争,武丁平定了鬼方,收服了工方和土方,并把他们的领地都划入到了商朝的疆域之中。在商朝的南方地区也存在着不少的方国、部落。位于江汉流域的“荆楚”是其中较为强大的一个。相传,商族武士在武丁的带领下,来到荆楚的腹地,并最终击败了荆楚。商军不仅俘获了大量的荆楚人,还灭掉了这个方国。至此,商朝版图进一步扩大到了江汉流域。
   战场上的节节胜利,使商朝的势力在四方都得到了扩展,商朝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因此历史上称这一时期为“武丁中兴”。商朝对各方部落的征讨,一方面使国家日趋稳定,但另一面,也产生了很多的负面影响,像人力、物力、财力耗费巨大,人民负担变得更加沉重等。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武丁的讨伐战争为商朝数百年的基业提前唱响了落幕的悲歌。因此,武丁中兴不仅是商朝强盛的顶点,也是商朝由盛而衰的转折点。

商纣王荒淫亡国

   帝乙临终时,他与其弟比干和箕子就王位继承人之事进行商议。箕子主张立帝乙的长子微子,而比干则举荐帝乙的小儿子帝辛为继承人。结果帝乙听取了比干的建议,将王位传给了帝辛,而没有将仁厚、稳重的长子微子立为太子。谁曾想到,帝乙这一念之差,竟给商朝招来了亡国之祸。
   单看帝辛执政之初的表现,他也还算是一位明君。商朝在他治理下出现的一系列“中兴”景象,使帝辛过高估计了自身的价值,让他变得傲慢起来。他不仅独断专行、文过饰非,还不接受谏言,就连他对大臣说话的语气,也渐渐蛮横起来。慢慢地,他连比干的话也不听了。到了统治后期,帝辛更加专横、奢侈,天下人就送给他一个绰号“纣”,指责他残害无辜、背离正义的行为,“商纣王”的称呼就由此而来。
   纣王为和妲已纵情玩乐,无视人民的疾苦,大搞土木工程,建起了鹿台。这座新宫修建时间长达七年,人力物力花费巨大。鹿台高千尺,周长三里,高大雄伟,金碧辉煌。这里是纣王享乐的专用之所。鹿台中建有一个池子,池底和四壁都用鹅卵石进行了装饰。商纣王让人将好酒倒入池中,并把烤肉挂成树林一般,这就是有名的“酒池肉林”。商纣王还命很多的男人、女人裸体在“酒池肉林”中通宵达旦地嬉戏打闹,从而满足自己的淫欲。因此,“酒池肉林”就成为了君王荒淫生活的代名词。
   在妲已的教唆下,纣王又发明了一种新的刑罚,名叫“炮烙”,即把一些抹上油的铜柱子架在炭火上烧,当铜柱子烧得滚烫之时,纣王就让那些反对、斥责他的臣民赤脚在上面行走,没几步,那些人就被烫得皮开肉绽,跌到炭火中去。纣王还命人挖一个装有上万条蛇和蝎类毒虫的虿池,他把反对他的人扔到池中喂毒虫,看到池中人万分痛苦的样子,纣王和妲已觉得非常过瘾。
   见纣王越来越昏庸、残暴,纣王的兄长微子也多次入宫觐见。在劝说无效后,他携带着商族祭器无奈地离开了。此后,纣王杀害了忠臣比干,又将箕子囚禁起来。他这些残忍的行为致使人民的愤怒达到了极点。纣王已处于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境地。不久,周武王就以替天行道为名征讨商纣。周商一战中,商军全面溃败,纣王回到商都,在鹿台上自焚而死,商朝自此消失。

“一片甲骨惊世界”

   甲骨文的发现过程十分复杂。在甲骨文还没有被认定之前,就已经有古代甲骨在农民耕地过程中被挖掘出来,地点在河南省安阳市小屯村。第一个将甲骨作为药材卖到中药铺的人是一个剃头匠,名叫李成。一次他全身长满了脓疮,由于没钱看病买药,就将挖出来的甲骨压成碎末后敷到脓疮上。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粉末居然吸尽了流出来的脓水,由此他发现骨粉还可以用来止血。李成为了赚钱,就把自己所有的甲骨以“龙骨”的名义卖到了中药铺。
   清末光绪二十五年(公元1899年)秋,担任清朝国子监祭酒(相当于中央教育机构的最高长官)一职的王懿荣由于患了疟疾,就让人从位于宣武门外菜市口的达仁堂中药店买回了一服中药。他不经意间在一味名叫龙骨的药品上面发现了一些符号。龙骨是古代脊椎动物的骨骼,它上面为何会刻有符号呢?王懿荣是当时清明优秀的学者、有名的金石学家,具备很出色的鉴赏才能。他仔细观察起龙骨来,他感觉这并非普通的刻痕,而是十分像古代文字。他猛然认识到这是非常珍贵的文物,于是就将药店中一切带有刻痕的龙骨都买了回来。后来他又通过不同的途径搜购回了不少龙骨,最后总计达到了一千五百多片。
经过深入、细致的探究、剖析,他觉得它们应该是几千年前的龟甲和兽骨,通过对甲骨刻痕的辨认,他渐渐认出了“雨、日、月、山、水”等字,后来还发现了几位商朝君王的名字。因此,他断定,这些划痕是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古代文字。后来,人们将这段甲骨文发现的过程称作“一片甲骨惊世界”,这也成为了中国和世界考古史上具有传奇性的一段经历。
   遗憾的是,王懿荣还没来得及对甲骨文做进一步的探究并将其著述成书,就在抗击八国联军入侵的过程中,为国捐躯了。由他保存的甲骨大多数都转给了他的好友刘鄂。后来刘鄂又搜集到了不少甲骨,他收藏的甲骨总数达到了五千多片。1903年,刘鄂首次将这些甲骨文字刊印成书,这就是《铁云藏龟》,后来在此基础上,又著成〈契文举例〉一书,这是首部有关甲骨文研究的专著。
   甲骨文的出现轰动了学术界,但古董商们为了达到把持财路的目的,始终没有透露甲骨的来历。直至1908年,学者罗振玉方才第一个知道这些甲骨是在河南安阳县的小屯村附近发掘出来的。后来,罗振玉前后搜寻到的甲骨总计达到了两万片,还出版了著作进行研究。大罗振玉之后,又有不少有名的学者加入到了考辩、探索甲骨文的行列中来,像王国维、郭沫若等。甲骨学也由此诞生。后来首先发现甲骨文的王懿荣被人们尊为“甲骨文之父”,为表彰他所作的贡献,人们还在他的故里山东烟台市福山区建起了王懿荣纪念馆。

万年历的由来

   在祖乙治理下,商朝经济获得了复苏,商朝再次进入繁荣期。但是当时,时间十分混乱,害得农民无法准确把握种地的时间,经常错过时令。这时,一个名叫万年的年轻人聪慧而细心,他决意制定一个准确的节令。
   一天,万年去山上砍柴。坐在树下休息的时候,他发现树影在挪动,这给了他启示。于是,他做出一个日晷,通过测量太阳的影子来推算一日的长短。但每当下雨、下雪和阴天时,日晷就不能用了。他决心开动脑筋再制作了个计时工具,来弥补日晷的缺点。后来,他到深山采药,发现山上的泉水有节奏地发出“嘀哒、嘀哒”的声响,顿时恍然大悟。回到家中,他不停地试验,最终制出了五层漏壶。此后,他坚持每天测量日影,观察漏水,从未停止过。最终他发现,同样长短的天时每过三百六十多天就会重新再现一次,夏至那天天时最长,冬至那天天时最短。
   万年携带他发明的日晷和漏壶去见祖乙,并把日月运转的原理清楚、明白地讲给祖乙。祖乙因此就把万年留在朝中,让他在天坛前修筑日月阁、日晷阁和漏壶亭。另外,祖乙还给万年派去十二个专门侍候他的童子。祖乙对万年说:“希望你可以准确测量出日月运行的规律,计算出精确的晨夕时间,制定出新历法,将福音带给天下万民。”万年答应下来,分别派了六个童子去看护日晷和漏壶,准确记载观测情况,并准时向他报告。
   四季交替,过了一年又一年。后来,在长时间的观测和认真的计算后,万年最终制成了精确无误的太阳历。在将太阳历交给新的商王祖辛时,他已经两鬓斑白。祖辛被万年的精神深深打动,为了让人们永远记住万年的功德,他就把太阳历定名为“万年历”,并赐予万年“日月寿星”的封号。由此开始,春节也被叫做“年”。每到过年时,每家每户都张贴寿星图,寓有新年添寿之意,其中也寄托着人们对万年的崇敬之情。

殷墟:中华民族文明的基因库

   殷墟是我国商朝晚期的都城遗址,其范围覆盖了安阳洹河的南岸和北岸,如今它留存下来的遗迹主要有宫殿宗庙区、王陵区和众多族邑聚落遗址、家族墓地群、甲骨窖穴、铸铜遗址、制玉作坊、制骨作坊等。在我国诸多有文字可查的古代都城遗址中,殷墟是最早的一个,这一点,在甲骨文的记载和考古挖掘过程中发现的文物上,都得到了证明,其历史已达三千三百年之久。
   殷墟遗留下来的文化内容十分丰富,它从不同侧面将中国古代繁荣的青铜文明体现了出来,是华夏先民为推动人类社会进步所献出的一份厚礼。所以,一百多年来,人们对殷墟的考古挖掘不但孕育了中国近现代考古学,成为中国近现代考古学诞生的标志,而且还使它成为了三千三百年前消失的商文化特有的、历史的及科学的证明。
从殷墟中发掘出来的甲骨文一下子点亮了整个中华文明。迄今为止,殷墟中共挖掘出约十五万片甲骨,其中约有五千个是单字,已经释读出的单字大概有一千五百个。在长达三千多年的发展过程中,甲骨文虽然在书写形式上经历了金文、篆书、隶书、楷书等的演变,可它以形、音、义为特点的文字和基本语法一直留存到现在,并最终发展成方块字和现代汉语语法。
   1978年,殷墟曾挖掘出四千余件青铜器。青铜器数量如此之大在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发掘于武官屯的司母戊大方鼎通高一百三十三厘米,重量更达到了八百七十五公斤。2003年,考古工作者在安钢找到了一个青铜器冶铸工厂遗址。当时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个用于青铜器铸造的内范。通过这个内范可以看出,这件青铜器呈圆形,其口径远比司母戊鼎要大,达到了一点六米。让人惋惜的是,这件圆形青铜器到现在还未出土。商朝青铜器加工业有这样高的水平,可安阳一带并未发现有高品位铜矿和青铜冶炼必不可少的锡铅矿石存在。有学者据此推断,当时的工匠们已经掌握了在矿石产地就地进行冶炼粗加工的技术,铜、锡、铅在经过粗加工后,被运到这里,根据比例进行熔炼。
   那时冶炼所用的铜很可能来源于江西、安徽等长江流域的方国,而锡和铅的来源以江西为主。因此还有学者猜测,对矿产资源的抢夺也很可能是导致商朝战事频频的因素之一。
   殷墟时代,自然科学技术水平在世界上也处于领先地位,从甲骨文的记录中可以看出,商人不仅已经可以对日食、月食和星象进行准确无误的记录,而且很早就开始了解、研究超新星等天文现象。商朝历法实行阴阳合历,分一年为十二个月。它通过添加闰月的方法,很好地化解了与回归年实际太阳日的冲突。数学领域,商人头脑中已经出现了个、十、百、千、万等数字概念,他们还实行了十进位制。
   总的说来,独树一帜、规模庞大、设计严谨的宫殿建筑和商王陵墓将商都雄伟的气势反映出来,并使其领一时之风骚;作工精良、花纹细致、使用广泛的青铜器让殷墟驰名海内外;技术高超的手工业让殷墟在世界范围内声名远播;拥有完善的造字法和丰富表现形式的甲骨文让殷墟在世界文明史上领袖群伦。在我国20世纪“一百项重大考古发现”评比中,殷墟的发现和发掘位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