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合作走向决战---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战胜国民党

  五、两大对手渝州相见(4)

 

毛泽东与蒋介石都深刻了解了对方

据毛泽东事后回忆,蒋介石当时表示要在送别前说说“肺腑之言”。这位对别人一向颐指气使的“委员长”此番却以非常亲切的口气说:“只要我们二人能合作,世界就好办。国共两党,不可缺一,党都有缺点,都有专长。我们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十年之内总要搞出个名堂,否则对不起人民。”

既然讲到人民,毛泽东马上就向蒋介石讲起应解决人民迫切需要解决的土地革命问题。蒋介石马上显得大方地说:“很好,将来这些事情都给你们来办。”然后,蒋介石又转回老话题来,貌似恳切地说:“共产党最好不搞军队,如你们专在政治上竞争,那你们就可以被接受。”

还是老一套。毛泽东针锋相对地提出根据地政权问题说:“解放区的努力应该承认,应该帮助。”蒋介石面带悲观地说:“这次没有解决好。”毛泽东回答说:“很有收获,主要是方针,确定了和平建国的路线,我们拥护。”两人谈到实质性的问题,特别是解放区的问题,蒋介石的态度又硬起来。在送别前又一口咬定说:“政府决不能再有迁就。”

蒋介石与毛泽东平生最后一见时的这种表态,其实最好地说明了表达“肺腑之言”的目的。几十年后台湾公布的蒋介石当时的日记上仍充斥着“共匪”一类的咒骂,并有“甚叹共党之不可与同群也”的感想。这些,也证实了谈话开始时那种亲切态度的虚伪性。怪不得熟悉乱世之际各国首脑生平的人常常会感叹,出名的政治家往往都是最出色的演员。

蒋介石送别毛泽东这天的装束也是别有安排。平时蒋介石在官邸内一般只是身着黑绸长衫,最后与毛泽东会谈时却是一反常态地身穿笔挺的军装,佩戴特级上将军衔的领章,腰上还挂着“军人魂“佩剑。这副全身戎装的打扮,自然是想向对手暗示下一步的决心。毛泽东去重庆谈判虽然没有解决实质性问题,却向天下显示了中共的和平诚意,也反衬出蒋介石的顽固态度。

两大对手在重庆谈判虽然没有谈拢,然而毛泽东与蒋介石都更深刻地了解了对方。毛泽东返回延安后最深刻的印象是:“我看蒋介石凶得很,又怕事得很。”“我看,现在是有蒋以来,从未有之弱。”得此印象,自然更坚定了敢于斗争的信心。

蒋介石对毛泽东印象最深的,是通过一件生活小事看出对手意志的坚强。毛泽东平时在生活上有两大嗜好,一是饭不离辣椒,二是手不离烟卷。特别是在用脑思考问题和写东西时,总是手拿一支烟,边抽边想通常一天要抽50支装的一听才够,室内终日烟缕不绝。当年同毛泽东握过手的人往往会注意到,他的手指已被熏得焦黄。而蒋介石最反对别人吸烟。当毛泽东第一次进入蒋介石的屋里坐下时,不自觉地按照往日习惯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蒋介石面部表情虽无变化,却也可能是出于下意识,把手指弹了弹。这时毛泽东忽然想到早已听说过主人对抽烟反感,马上把烟熄灭收起来。此后,毛泽东与蒋介石在一起经常会谈终日,不论时间多久都从不抽一支烟。

对这一生活上的细节,蒋介石却深感震惊。事后,他与最亲近的陈布雷发了一通感叹说:“毛泽东此人不可轻视。他嗜烟如命,据说一天要抽一听。但他知道我不吸烟后,在同我谈话期间竟绝不抽一支烟,对他的决心和精神不可小视啊!”

解决龙云

在抗战期间,蒋介石利用外战之机将全国各军阀的杂牌军队都推上前线,或借刀杀人,或强力改编,从而使国民党内过去存在的许多派系都失去了武力基础。只有那个云南省主席龙云自恃有滇军依靠,并秘密参加民盟,联络中共,在西南经常不肯听命。在蒋介石看来,这是他向北对付共产党之前必须解决的后顾之忧,于是日本一投降,他就以“受降”为幌子调云南军出老窝,马上演出了一幕解决龙支云的“全武行”丑剧。

抗日战争胜利的喜讯传来的第二天,即8月11日,蒋介石在这极为重要的一天内可谓日理万机,却也分出精力来向嫡系将领杜聿明布置了准备解决云南省主席龙云的任务。蒋介石详细交代了如何进行军事准备,对于如何控制通信、交通和各机场,防止龙云逃跑等细节,也都一一叮嘱。

龙云对蒋介石也是早有提防。自南京国民党政府成立不久,这位割地称雄的“云南王”就宣布服从中央并加入了国民党,不过他深知蒋某人吞并异己的手段,一向不轻易允许中央军入滇。卢沟桥的炮声响起之后,龙云出于爱国之心,将自己长年培训、以大半积蓄购买法国武器装备起来的云南军精锐编成第60军,交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指挥,开赴抗日前线。云南军虽然为国家和中华民族建立了战功,可是蒋介石却蓄意借外战消灭异己。这支被视为“杂牌”的部队自归中央指挥后,军饷屡被克扣,消耗的武器装备也迟迟得不到补充,还以兵力减员为由被缩小了编制。第60军原先的3个师变成了2个师。后来蒋介石同意再补一个师,却不允许云南军自己增编,而拨来中央系的部队,实际上完全起监视和牵制作用。国民党中央军又以出兵缅甸和防备入侵滇西和越南的日军为由,大批入滇,至抗战末期打退了日军后仍久驻不走。

好不容易等到了抗战胜利,此时云南系的两个军---第60军和93军正部署在滇南。8月中旬,蒋介石在向杜聿明交代了任务后,又命令龙云的表弟卢汉率云南部队进入越南接受当地的日军投降,同时许诺可将接受的日军武器和财产交云南以补偿抗战时的损失。昆明城外只留下一个师,市内只剩一个宪兵团。当云南军入越部队已经全部到达千里之外的异国后,9月30日,蒋介石派空军副司令王叔铭到达昆明,向杜聿明正式下达了解决龙云的命令。

10月3日凌晨1时以后,中央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第5军突然冲入昆明,市区内的云南省政府所属的宪兵团各驻地首先遭到袭击,除了省政府所在的五华山之外,整个昆明市迅速落入中央军之手。此时杜聿明把蒋介石的“调任令”送上被包围的五华山,通知“免去龙云军事委员会昆明行营主任、云南省政府主席本兼各职,任命龙云为军事委员会参议院院长。“国民党政府的这个参议院却有虚衔而无任何权力,只不过是个养老院。尤其可笑的是,调动一个地方官要使用大炮、坦克和大批军队发起突然袭击,实是现代世界政治史上的奇闻。

这位“云南王“并不甘心就此交权,一面向省内各县为数号称10万的保安团发令要求快来”勤王“,一面急召卢汉从越南率军反攻滇南。可是电讯系统早被中央军控制,命令下达不到许多县份,刚刚接收了美式装备的中央军又控制了省内要冲,那些尽是由大烟鬼组成的地方团队岂能是对手?在越南的云南军虽有8个师,可中央军属下的10个师已经在其周围严密布防,加上山高路远,根本返不回来。龙云在五华山坚守了3天,最后只好将云南省政权交给中央军,自己飞往重庆。从此名为军事参议院长,实际上被软禁在家,直至国民党政权崩溃时才用计逃出,此后走上与共产党合作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