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历史

第二章 唐朝的初盛(2)  

 

第四节 唐朝和朝鲜、日本的关系

从隋炀帝东征失败以后,高句丽就格外骄傲;联合百济,屡侵新罗,新罗无法,只得求救于中国。唐太宗初时,也无意于为他出兵;到公元642年,高句丽大臣泉盖苏文弑其主建。太宗以为有隙可乘,想趁此恢复辽东,就出兵以伐高句丽。

太宗的用兵,自然和隋炀帝不同;然而这时候,中国用兵高句丽,有种种不利之点;所以以太宗的神武,也犯了个“顿兵于坚城之下”的毛病,不能得志。太宗以公元645年二月出兵。四月,渡辽河,克辽东;进攻安市(如今盖平县境);破高句丽援兵十五万于城下。然而安市城小而坚,攻之遂不能克。九月,以辽左早寒,遂班师。这一次,虽然没打败仗;然而兵威的挫折和实际的损失,是不待言而可知的。太宗深以为悔。

御驾亲征,手下的人把这件事看得太隆重了,用兵就不觉过于持重,不能应机,也是失败的一个原因。所以反不如偏师远斗的利害。公元660年,高宗因高句丽、百济攻新罗益急,遣苏定方自成山(如今山东的文登县)渡海攻百济,破其都城。百济王义燕降,百济人立其弟丰,求救于高句丽、日本。公元663年,刘仁轨大破日本兵于白江口(如今的锦江)。丰奔高句丽。百济亡。公元666年,泉盖苏文死。三子争权,国内乱。明年,高宗遣李?伐高句丽。公元668年,也把他灭掉。于是朝鲜半岛,只剩下新罗一国。唐朝在平壤设了个安东都护府,以统治高句丽、百济的地方。这时候,中国对东方的声威大振,日本和中国的交通,在此时也称极盛。

第五节 从魏晋到唐中国和南洋的关系

以上所说的,是东西北三方面的情形。还有从魏晋到唐,中国和南方诸国的交涉,也得大略说一说。中国的海岸线,是很长的。南方的国民,在海上所做的事业也不少。可惜中国历代,都注意于陆而不注意于海;就是盛强的时候,国力也只向西北一方面发展。这许多冒险的国民,做了国家的前驱;不但没有国力做他的后盾,连他们的姓名事迹,也都在若有若无之间了。现在且根据着历史所载,把当时南方诸国的情形,大略说一说。

按当后汉时,中国交州的境域,大约包括如今越南的北部。分为交址、九真、日南三郡。晋初,日南的南境,据地自立,这个便是林邑(其都城,就是如今的广和城。);林邑的南边,就有扶南(在澜沧江下流临暹罗湾)、真腊(如今的柬埔寨)、赤土(如今的地那悉林);这都是后印度半岛较大的国。此外当南北朝时候,通贡于南朝有:如今马六甲海峡、马来半岛附近的一些国家。当隋朝时候和中国有交涉的,又有一个流求,就是如今的台湾。此外还有南海附近一些零星的小国。诸国的种族,大抵分为两种:一种黑色、垂耳的,是马来西亚种,仍有食人的风俗;一种深目高鼻的,是印度西亚种,宗教文化,都属印度一系。其和中国交通,从晋到唐,大概没有断绝。可惜历史上的记载,只有宋文帝、梁武帝、唐中叶以前,三个时代较详。

当这时代,最可注意的,是中国曾经和西半球交通。按《南史》:扶桑国。齐永元元年,某国有沙门慧深来至荆州,说云: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地在中国之东。其婚姻:婿往女家门外作屋,晨夕洒扫。经处而女不悦,即驱之;相悦,乃成婚。婚礼,大抵与中国同。这一国教风俗,虽和中国相类。然“婿往女家门外作屋”,是新罗俗,大抵是朝鲜半岛的人民移植的。方身国,在倭东北七千余里,大汉国,在文身国东五千余里。扶桑在大汉东二万余里。明明是南北美洲。

第六节 武韦之乱和开元之治

以上所述,要算是唐朝全盛的时候;如今便要经过一个中衰期了。这便是“武韦之乱”。唐高宗的初政,也是很清明的。然而从公元654年,纳太宗才人武氏为昭仪。明年,废王皇后,立武氏为后,褚遂良、长孙无异等谏诤都遭贬斥。从此以后,朝政渐乱。高宗有风眩的毛病,不能视事。件件事情,都叫武皇后干预,实权就渐入于武后之手。

高宗于公元683年崩,高宗的太子名忠,非武后所生,武后把他废掉,立了自己的儿子弘。弘卒,立了他的兄弟贤。又把贤废掉,立了他的兄弟哲。这时候,哲即位,是为中宗。明年,武后把他废掉,立了他的兄弟旦(睿宗)。公元690年,以旦为皇嗣,改姓武氏。自称则天皇帝,国号周。公元698年,还中宗于京师,立为太子。公元705年,武后有疾,宰相张柬之和崔元韦等谋,举兵杀武后嬖臣张易之、张宗昌,奉中宗复位。然而中宗的皇后韦氏,又专起权来。韦后女儿安乐公主,嫁给武后侄儿子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武氏的权势,又盛起来。公元710年,韦后弑杀中宗,想要临朝称制,相王旦的儿子临淄王隆基,起兵讨诛韦后。奉相王即位,是为睿宗。然而这时候,政治上的空气,还不清明。武后的女儿太平公主,向来干预惯政治的。在政治上,还颇有实权。又想要谋危太子。直到公元711年,才算把他安置于蒲州,而命太子监国。明年,把太平公主召还赐死。睿宗也传位于太子,是为玄宗。“武韦之乱”,到此才算告一结束。

武后以一女主而“易姓革命”,君临天下十五年。这时候,政治界上的情形,却给她搅得稀乱。从越王贞、琅邪王冲起兵之后,他疑心唐朝的宗室,都要害她,就大杀唐宗室。从徐敬业起兵之后,更其“杯弓蛇影”。于是大开“告密”之门。任用周兴、来俊臣、索元礼等酷吏。又滥用爵禄,收拾人心,弄得政界上,全是一班喜欢兴风作浪的小人。中宗复位以后,直到睿宗禅位以前,政界上的空气,总不得清明,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既然一味注意对内,对外一方面,自然无暇顾及。于是突厥遗族骨咄禄,就强盛起来。骨咄禄死,弟默啜继之,复取漠北,恢复颉利时代的旧地。大举入攻河北,破州县数十。契丹李尽忠、孙万荣,也举兵背叛,攻破营、平二州,侵及冀州。朝廷发大兵数十万讨之,都不能定。还有吐蕃,当高宗时,就破党项,灭吐谷浑;又取西域四镇(龟兹、于阗、焉耆、疏勒)。武后时,总管王孝杰,虽然把四镇恢复,然而吐谷浑故地,毕竟为吐蕃所据,中宗时,又把河西九曲的地方,赏给吐蕃。而且许其筑桥于河,以通往来。于是河洮之间,被寇无虚日。

内政外交,当这个时候,都糟透了。玄宗出来了,总算是小小清明。玄宗任姚崇、宋?为相。宋?罢后,又任用韩林、张九龄,内政总算是整饬的。对外呢?突厥默啜死于公元743年,毗伽可汗立,并和中国讲和。毗伽死后,突厥内乱。公元744年,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直抵其庭,把他灭掉。对于吐蕃,玄宗初年,就毁桥守河。吐蕃也请和好。后来兵衅复启,玄宗饬诸军进讨,到公元753年,就复取河西九曲之地。这要算唐朝国威最后的振起。到公元755年,安禄山反以后,情形就大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