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脉动--前所未见的自然之美  第三章 富饶丛林

第三章:(4)

随季节变换的森林

温带阔叶林每个季节的景象都大不一样,只有见识到四季的景象之后,你才能真正懂得它的魅力。欧洲的春季始于 2 月末,此时本地燕雀纷纷摆脱寒冬的控制,开始巡视领地,紧接着黑郦和画眉也开始筑巢。3 月末,第一批候鸟回归,棕柳莺和柳莺分别从地中海地区和非洲飞回这里。(图为欧洲棕柳莺)

为了防止树叶遮蔽阳光,雪花莲和报春花早在树叶长成之前就已经开花。等到山毛榉和美国梧桐的树叶长成时,春天已经到了全盛时期。到了 4 月下旬,野风信子趁着树冠尚未封顶,在森林地表上开出了一片花海。此时,布谷鸟正好回归。(下图:清晨中的风信子花海森林 树荫斑驳美得难以置信)

如果说春天是变化的季节,那么夏天就是多产的季节。气候温暖,阳光充足,土壤湿润,植物长势茂盛,动物也加快了繁殖进度。小型哺乳动物和鸟类不断地捕食昆虫,转而又成为白鼬、鼬鼠和猫头鹰的猎物。这时,从柳兰到毛地黄,新一轮的开花大潮再次席卷了森林地表,但是地表整体的生长情况有所削弱,因为枝繁叶茂的树冠已经完全伸展开来,吸收了绝大部分阳光。 (图为森林中的毛地黄花海)

到了秋季,白昼变短,气候转凉。森林中回荡着雄性马鹿发情时的吼叫。候鸟也开始回迁,一些常住动物则四处奔忙,为冬天做准备。刺猬和榛唾鼠储存了大量脂肪准备冬眠,松鼠和松鸡也忙着储藏食物。树木开始落叶,回收养分;树汁也不再流入树叶,树叶内部发生的化学变化把森林染成了五颜六色。

(下图:北美,秋季,叶子在落叶之前的颜色。逐渐减少的白昼可能会激发温带树木的一种自有机制,即白昼变短时,树木会把叶中的养分回收,并在霜冻冻死叶子的细胞之前,将叶绿素分解掉。叶子后来的颜色则是由叶中残存的黄色类胡萝卜素和新形成的红色花青素所致。)

在潮湿和腐败的环境中,伞菌开始大量繁殖。伞菌是覆盖整个森林的丝状真菌网络中唯一可见的部分。随后,森林陷入了一片阴森的寂静中。大部分昆虫已经死去,只留下虫卵。虫卵将在天气转好时,延续整个种族的生命。来年的叶子还处于生长停滞状态,它们早在秋季尚未来临时,便被包进防水的叶芽。落叶会在两年内完全分解,落叶中的大部分矿物质会被树木再吸收。(下图:一种叫作硫黄菌的真菌,是森林养分循环的高手,它能将倒下的植物分解,并将重要养分提供给树木。)

雨林巨木

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地区分布着世界上现存最大的温带雨林。这片本应生长着阔叶林的土地却被针叶林覆盖,这里的针叶林是 5000 万年前留下的物种,当时的地球比现在湿润得多,从欧洲到亚洲,到处可见这种能够适应湿润气候的针叶林。人们总说这片森林状如大教堂,个中原因显而易见。在花旗松、铁杉、西加云杉和海岸红杉这些高大的树木之下漫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图为北美洲温带雨林)

大部分雨林都位于横跨美国和加拿大的奥林匹克半岛,这里的年均降水量能够达到 381 厘米,比雨林所需的水量还多 3 倍。再往南去,降水更具季节性,如果没有太平洋雾气的浸淫,这里的夏季将会十分干旱,高大孤立的红杉也不会一直向南生长,直到美国北加利福尼亚州的大苏尔地区。

(下图:红杉延伸到美国北加利福尼亚州的大苏尔地区)

在“雾季”,红杉的针叶每天有一半时间浸淫在雾中,于是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倒流”现象:通常水分由根部吸收,再通过树汁输送给针叶,红杉却反其道而行之,由针叶吸收水分,再经树汁传送给根部。雾气还会在针叶上凝结,再顺着树干扩散到土壤,然后很快被地表附近的根吸收。红杉 40%的水分都是这样从空气中吸收的。只是红杉如此依赖水分,反而限制了自身的分布范围。

(下图:加利福尼亚,红杉树和岩石在雾中)

和北方针叶树不同,红杉不需要长成圆锥状,以利于积雪滑落,相反,它呈一种比其他任何树种都要复杂的三维结构,即同一棵树在不同高度上有不同的树冠层。当从树干伸出来的树枝和水平面上的其他树纠结到一起时,就形成了巨大的平面,针叶落到上面去,其他植物也在上面安家,于是就有了所谓的多层树冠。这座由雾水浇灌的空中花园接收到的阳光远比地面要多,所以才能孕育出大量动植物。

(下图:太平洋沿岸温带雨林,为大量附生植物的寄主。这些植物直接长在树上,从雾气和大雨里吸收水分,从聚集的落叶层中汲取养分。)

林中很安静,只有松鸡的咯咯声和冠红啄木鸟笃笃的啄木声,在林子里清晰地回荡。这里还生活着种很神秘的动物---斑海雀。这是一种在海上猎食的海鸟,所以针叶林中的食物紧缺对它们并无影响。别的海乌会达择悬崖峭壁作为栖息地,而斑海雀却选择了巨大的红杉作为自己的栖息地。父母为喂养幼鸟前去海中捕食时,小海雀大部分时间都是孤零零地栖息在树枝上。
(下图:红杉树枝头上的一只斑海雀。这里和悬崖峭壁一样,难以站立。它的父母正在海中捕鱼。)

世界上最高的树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北部,极有可能是州立洛克菲勒公园的一棵被称为“同温层巨人”的海岸红杉,树高 112.8 米,不过附近还有很多高度差不多的大树。体积最大的树则是“巨杉纪念馆”中的“雪曼将军树”,它生长在南内华达山脉的斜坡上。这棵树高 82 米,但树底直径却达到了 11 米,轻而易举地就摘得了“体积最大”的名号。将军树的外皮厚超过 1 米,能够助其抵御森林大火,但也正是因为森林大火,它才能够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 (下图:一棵将近 100 米高的红杉。世界上最高的红杉树,同时也是世界上最高的树,其高度超过了 112 米。)

最古老的树是一棵生长在加利福尼亚怀特山的狐尾松,它同时也是现存最古老的生物之一。这颗狐尾松已有 4 700岁高龄,比埃及金字塔都要古老,比耶稣诞生还早将近 3 000 年。很多狐尾松,其树围--个世纪也长不了几厘米,甚至每根松针都能三四十年不落。它们生活在海拔3 000 米的内华达山脉雨影区内。内华达山脉阻挡了所有从西面吹米的潮湿空气,使得这里成了世界上最千旱的地方之一。那里的土壤主要是白云土,儿乎没有任何养分。正是因为如此恶劣的环境,狐尾松才生长得如此缓慢。

(图为加利福尼亚怀特山上的一棵狐尾松,至少已有 1000 年的历史。)

对于世界各地的树木爱好者来说,加利福尼亚树木朝圣之旅必不可少。在那里,他们可以看到世界上现存最大、最高、最古老的树木,这些树木都集中在几百千米的范围内。

(下图:内华达山脉的东坡,环境湿润,巨杉就生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