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的“联共”与“反共”第七章 国民党的白色恐怖与“剿共”战争

   国民党的军事围剿与受挫(1)

 

与城市里面国共两党较量明显不同的是,国民党在农村地区对付共产党,就远不是那么顺利了。中共从1927年8月以后,接连在各地发动了上百起武装暴动。包括规模较大的南昌暴动、秋收暴动和广州暴动,最终都归于失败。战败的暴动领导人,不得不将原本计划占领或进攻城市的武装,转入到农村里去,以求将剩余的力量保存下来。让国民党人,同时也是让绝大多数共产党人没有想到的是,退入偏远农村去的这些武装力量,却得以利用各省国民党军阀割据,军队集中在大中城市和交通要道,偏远农村统治力量薄弱的特点,逐渐创建了自己的农村根据地。在这个时候建立起来的农村根据地中,以赣西南井冈山和赣东北弋阳两块根据地较为有名。到1929年前后,由这两块根据地聚集或发展起来的工农红军,其活动区域已经遍及江西省边缘地区,甚至发展到赣西北和赣东南,以毛泽东和朱德为首的红四军,干脆经由赣南发展到福建的闽西地区去了。

中共红军在江西省偏远农村地区获得长足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靠“打土豪分田地”吸引了相当多的贫苦农民。国民党最初对中共在偏远农村中的武装,因为其对中心城市和交通要道威胁不大,因此并不十分重视,仅以当地驻军加以打击,进剿效果十分有限。1929年初,湘赣两省国民党军成立了以何键为总司令的“剿匪”总部,以优势兵力联合发动“会剿”,虽然夺取了井冈山,红军主力却迅速转进闽西,不仅摆脱了湘赣两省军队的追击,而且在闽西建立起新的根据地。3月26日,南京国民政府下令讨伐桂系,何键就任讨逆军第四军军长,讨桂战争随即爆发,湘军撤离江西,江西省的国民党军队也大部被调参战,江西各地红军当即抓住这一机会迅速发展。6月中旬,鉴于讨桂战争取得阶段性胜利,蒋介石注意到红军在闽西的发展势头,旋又任命金鼎三为“会剿”总指挥,着令赣、闽、粤三省集结军队闽西地区参加“会剿”。但此举很快被紧挨着爆发的中东铁路事件,特别是冯玉祥、唐生智、张发奎各部响应桂系,共同揭旗反蒋的战争所打断。这场讨桂战争直到年底才告结束。这种情况自然极大地便利了红军在江西的发展。

这时,方志敏领导的红军一部约3000支枪,在赣东北占据着弋阳、德兴、乐平、贵溪间大片地区;黄公略等一部约3000支枪,在赣西北占据着铜鼓、万载、修水、平江、浏阳等县边境;袁文才等一部约五六百支枪,在赣西占据着永新、宁冈、遂川等地;段月泉、李韶九、胡竹笙等部约枪千余支,占据着吉水、永丰、南丰、乐安间之地区;朱德、毛泽东一部约枪7000支,由闽西西进,由连城入宁化,连取广昌、乐安、宁都、永丰等地。此外,彭德怀率一部3000余枝枪仍在莲花、永新、遂川、万安等地活动,并于1月20日攻陷万安。国民党虽然再度组织了赣、湘、鄂三省“会剿”,但均未达到效果。

1930年2月以后,国民党内部再度爆发中原大战,反蒋派另组北平国民政府,与南京国民政府分庭抗礼,双方各自动员了上百万军队投入作战,整个战争前后历时近7个月之久。这种情况,不能不再度给红军提供了绝好的壮大机会。到1930年7月,江西红军主力已经开始按照中共中央的要求,大举向江西省会南昌逼近。7月中下旬,江西省主席鲁涤平接连向蒋介石告急。然而,这边面对江西告急尚未及做出决策,那边何应钦更急电报称:长沙27日夜被红军彭德怀部乘虚攻陷。另据各方报告:红军并无久占长沙之意,故几天后何键得以顺利地夺回长沙。从缴获文件中得知,中共此举,意在“先夺取湖南政权为根本地后,扩大红军,组织进取武汉,再合湘鄂赣皖豫力量,夺取五省政权,促成全国总暴动,推翻全中国国民党,建立苏维埃政权”。8月底,红军各军受命再攻长沙,但因长沙方面兵力充足,工事坚固,虽经六昼夜激战,红军仍未能攻克长沙。

1930年10月,中原大战以南京方面胜利宣告结束。鉴于中共和红军势力空前强大,已经开始直接威胁到南昌、长沙等中心城市,并有围攻武汉、推翻南京国民政府的具体行动计划,蒋介石等不得不开始把军事重心转向剿共战争。11月初,鲁涤平兼任第九路军总指挥,以第十八师、第十四师、新编第十三师、第五十师、第七十七师、新编第五师和独立第十四旅,编成三个纵队,以张辉赞、谭道源、罗霖为第一、第二、第三纵队司令。第六路军以朱绍良为总指挥,辖毛炳文第八师,许克祥第二十四师,张贞第四十九师,刘和鼎第五十六师及一个独立旅。第十九路军以将光鼐为总指挥,辖蔡廷锴第六十师,戴戟第六十一师,马昆第十二师三十四旅。此次作战采取的是分进合击的战术,向袁水两岸推进,力图消灭朱毛领导的红军第一方面军于清江至分宜段的袁水流域。此即为国民党对中共江西中央根据地的第一次“围剿”。

战争初期,国民党“进剿”军一再捷报频传,红军主力且战且退。鲁涤平30日下达作战命令:要求第十九路军在赣州蔡廷锴师本日即急进雩都,抄袭宁都,防止红军“南窜”;载戟师抵兴国后即经古龙冈向宁都侧袭,期收“合歼根绝”之效;第六、第九两路军协同歼敌于黄陂、麻田各处,再行收复宁都。但鲁涤平部署的攻击行动即将开始的前一天,竟突然传来张辉赞率五十二、五十三旅30日在龙冈遭攻击受损,张本人失踪的消息。得此噩耗,鲁涤平不得不马上调整部署,下令公秉藩师迅速撤回富田、东固一线,谭道源师由沅头东移,向洛口之许克祥师靠拢。但是,谭道源师在撤退途中却被红军主力迅速抓住,谭师终遭击溃,损失逾半。

张辉赞和谭道源两师惨败,已使国民党方面此次“进剿”计划完全被打乱。故蒋介石令何应钦以湘鄂赣闽四省“剿匪”司令的名义,代理总司令职权,亲赴江西,进一步调集四省军队,部署“围剿”行动。到3月中旬以后,何应钦已重新组织了“进剿”的部队。除第十九路军原有编制不变以外,另外增调了王金钰的第五路军(辖五个师),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辖三个师),并重组了朱绍良的第六路军(辖四个师)。何在西起赣江、东至建宁的漫长战线上,布下了一条弧形阵线,并于4月1日下达了总攻命令,要求各部注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于月内克复各县,会师广昌,于国民会议开会前肃清朱毛”。

此次作战的具体部署是,以第五路军为右路,分两个纵队分别从吉安、吉水、永丰南进,扫荡东固、龙冈,会攻宁都。以第二十六路军为中路,由宜黄、乐安分两路扫荡进占洛口、南团之线,会攻宁都。以第六路军为左路,以主力夺取广昌,并以一部进占头陂、新安、白水之线,俟右路军扫荡东固、龙冈后,会攻宁都。以第十九路军为南路,由兴国出发,攻占龙冈、城冈、江背之线,策应右路军会攻宁都。由于此次投入兵力20万以上,是正规红军的6倍以上,加以装备火力优势明显,因此开始也相当顺利。一个半月后,四路大军已经推进至江背、桥头江、沙溪、头陂、白水之线了。

何应钦显然并没有接受前次“进剿”失败的教训,眼见部队进展顺利,即限令右路第五路军5月15日前占领东固。该路军第四十七师一三九旅和第二十八师公秉藩部,遂分别受命由富田和固陂圩出发,开始搜索前进,结果再度钻进了红军布置好的口袋阵中。公秉藩师全军覆没。与此同时,右路军第四十七师王冠英旅由富田进至九寸岭、观音崖一带,亦遭红军伏击,全旅被俘即近3000人。而右路军第四十三师进至九寸岭时遭遇阻击,迅即退回白沙,被红军追上并击溃,被迫退向永丰县城。至此,整个右路军实际上已基本失去了作战能力。

右路军如此,中路军的情况也相差无几。高树勋率第二十七师进入苏区后,一样如坠云雾中,完全不明敌情。5月18日勉强进至南团,受命驰援藤田的郝梦龄师,前进至中村,先头第八十一旅即遭伏击,王广田团失去战斗力,团长亦告阵亡。高率师部直属队和池峰城旅部增援至中村,被红军和游击队团团围住,高树勋最终丢掉部队才得以逃脱。孙连仲因此也不得不一边电告作战失利,一面自请处分。对于此次失败,代理总司令之权的何应钦也是一头雾水。他一面向蒋介石诉苦,抱怨有关将领不听指挥,一面也不得不自认“统驾失劾”。

右路和中路相继失败,南路第十九路军虽进至富田,亦不得不回师兴国,又撤返赣州。红军于是得以进一步集中主力,围攻广昌城。战斗于27日打响,当晚即攻占广昌。守城第五师遭受重创,师长胡祖玉重伤后死亡。进而,进占建宁的刘和鼎的第五十六师,也在5月31日遭到红军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