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印度洋--宁静与风暴(3)

“沉没之城”拉斯吉斯玛尼

下图:世界文化遗产----桑给巴尔岛的石头镇

早上,我们将“凯洛斯号”停靠在石头镇的码头边为接下来的旅途进行补给。石头镇位于桑给巴尔岛,镇上的建筑由于受到了非洲、伊斯兰、印度以及欧洲建筑的影响而十分精美,因而此地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小镇的市场上人声鼎沸,目之所及尽是斑斓色彩,强烈的香料味四处弥漫。岸上繁忙的景象与海中活跃的珊瑚礁交相呼应。实际上,正是由于被这片美丽的大海所吸引,第一批居民才定居于此。桑给巴尔岛不仅有充足的食物,还有丰富的香料----当时,香料的价值等同于黄金。所以,首批移民者选择了桑给巴尔岛而不是非洲大陆。

公元 7 世纪到 13 世纪间,来自非洲的班图人、来自中东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移居于此,将这里发展成了非洲海岸上的贸易中心。这些人就是后来的斯瓦希里人(Swahili),他们的文化是斯瓦希里文化,这个名字来自阿拉伯语中的“sahil“,意思是海岸。

公元 1000 年左右,马菲亚岛的南端建起了一个重要的小镇----拉斯吉斯玛尼小镇。它是中世纪重要的阿拉伯城镇,居民多为希拉商人(波斯人),这些人利用季风的风向驱使他们的商船沿着非洲东海岸来回进行贸易活动。

然而,现在的拉斯吉斯玛尼只徒留了一摊沙石。曾经的繁华被 1872 年的一场飓风所摧毁,曾经十分辉煌的拉斯吉斯玛尼静静沉睡在了这片大海中。

(右下图:桑给巴尔群岛附近的渔民仍然在制造和使用的传统的单桅三角帆船。我们就是乘着这种船前去搜寻“沉没之城”拉斯吉斯玛尼的)

这次,我们乘坐的是当地仍在制造和使用的一种传统的木制单桅三角帆船,准备前往古城原先的地点去找淹没后的遗迹。由于要搜索的范围太广了,因此潜水员配备了潜水推进器,使搜索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广、氧气也不会被白白浪费掉。

最初,在海底只看到了一丛丛的水草。但经过一番仔细的搜寻后,潜水员发现了一小片瓷器。那是一片红色的磨光瓷器,是当地典型的手工制品,也清楚地表明了这里确有人居住过。这个发现令队员们激动不已,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附近,队员们接连发现了破碎的石制品,以及用于建造房屋和庙宇等建筑的粗石块。它们应该是 19 世纪末期飓风将整座城市掀入海中时留下的。

随着搜索的深入,队员们发现了另片瓷器碎片。这一-碎片表面光滑,上面精美的蓝色和绿色线条清晰可见。队员们猜测这是一片青瓷瓷器的碎片,而青瓷产于东方并非此地,所以这个瓷器很有可能是从中国被带至此地的。最终,这片瓷器被认定制造于 15 世纪。在此之后,队员们又发现了另一片历史更为悠久的瓷器碎片:一片波斯五彩拉毛工艺的陶瓷碎片,大约制造于 13 世纪。

(下图:到达“沉没之城”可能所在的区域后,我们便采用了现代科学仪器进行辅助搜索,例如通过使用水下踏板车,可以使搜索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广)

这片碎片十分难得,它是拉斯吉斯玛尼文明全盛时期的标志。拉斯吉斯玛尼文明是当时穆斯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拉斯吉斯玛尼文明的全盛时期,统治者和商人们建造了无数的清真寺和宫殿,铸造并发行了货币,此外,还从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地区进口了陶器和其他商品。而当时的欧洲,才刚刚从黑暗的中世纪文化逆流中逃离出来。

当时,拉斯吉斯玛尼城中居住的大多是来自非洲、阿拉伯以及印度洋其他地方(主要是波斯湾地区)的商人们。他们都是被非洲的财富吸引而来的----这里有象牙、金矿以及香料,但尤为珍贵的是丁香,在当时,如果拿等重的丁香和黄金作对比,丁香要比黄金值钱得多。继阿拉伯和波斯移民者之后,欧洲人也被这些财富吸引而来。

15 世纪末期,葡萄牙探险家伽马(1460 ~ 1524) 抵达了这里。当他看到这个发达的社会,其繁荣的贸易、稳定的经济及富有的商人及首领时,他感到十分震惊。短短几年后,葡萄牙舰队再一次来到了这里,并开始对这个区域进行了长达两个世纪的统治。葡萄牙在这里进行了长达几个世纪的奴隶贸易,而这一举动得到了其他大国的默许。

到了 19 世纪,尽管法律已经规定了奴隶贸易是非法的,但每年仍然有 10000 到 30 000 非洲人作为奴隶被运送出香料岛。拉斯吉斯玛尼的奴隶贸易仍在继续,直到大自然发威的那一天,这一切才沉没于海底。在当地的奴隶制被废除的前一年,一场毁灭性的飓风彻底摧毁了整个城镇。如今,唯有海下的些许残存的碎片曾见证着拉斯吉斯玛尼过去辉煌的历史。

 

(右下图:这里的珊瑚也有记忆,珊瑚年轮可记录它的生长状态)

生长在这里的珊瑚也曾记录着有关暴风雨的“记忆”。珊瑚以每年 1 ~ 3 厘米的速度增长,外部的石灰质逐渐增厚,与树的年轮一样,珊瑚也有一层层的“年轮”来记录它的生长状态。同时,珊瑚也可以像树一样生存上百年。通过提取珊瑚的样本并分析珊瑚每年的生长状况,科学家不仅可以推断出过去所发生的极端天气情况,还可以预测未来的气候变化。我们提取一段 5 厘米的珊瑚样本,在紫外线光下进行研究。因为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珊瑚会发出荧光,它的“年轮”也就清晰可见了。如果某一年有强降雨或者是高温,那么这一时间段珊瑚虫分泌的钙质就会减少,珊瑚就会生长缓慢。这些珊瑚清楚地记录了印度洋上多年的极端天气事件,包括将拉斯吉斯玛尼卷入海中的那场飓风,1998 年灾难性的厄尔尼诺现象,甚至还可以看出最新发现的印度洋偶极子带来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