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地中海--西方文明的摇篮(5)

处于威胁中的地中海

  在地中海的岛屿及海岸上不断发展的人类文明,如今成为威胁这片海洋生态平衡的罪魁祸首。地中海的海岸上居住着 1.5 亿人,每年来到这里的游客更是多达 2.2 亿。我们来到了西西里岛北海岸的巴勒莫市以西的海域,试图探究人类活动对海洋造成的灾难性影响

左图:阿尔巴尼亚的都拉斯海滩,地中海周围的海滩在全世界都非常有名。专家们认为这种知名度带来了灾难性后果,因为人越多意味着污染越多。

 地中海曾经是被大陆封闭起来的,因此这里的海水更新速度很慢,对于污染就变得极其敏感。超过 80%的城市污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流入地中海中,包含硝酸盐、磷酸盐以及杀虫剂等的农业用水也对海水造成了污染。

(右图:直布罗陀海峡位于欧洲与非洲之间,最窄处只有8英里。在表层,海水不断地从大西洋向东流入地中海,而地中海流出的海水含盐度比较高,因此,海水在接近海底的地主流出地中海的过程中,含盐度不断降低。)

 

(右图:海草为物种多样、丰富的生态系统奠定了基础。但海洋探险队的潜水员发现,由于人类活动的影响,这些海草面临着消失的危险。)

此外,每年来往的海运船只都会向海洋中泄露 600000 吨的原油。未经处理的污水及过往船只溢出的原油严重破坏了被陆地包围的地中海。这些污染所造成的果是非常严重的,许多物种都已经濒临灭绝,其中包括僧海豹、红海龟甚至是海草。然而,污染只是导致这些问题的其中一个因素,另一个重要因素则是人类无法满足的贪欲。

 

(红海龟(右上图)以及僧海豹(右下图)同样是因污染而濒临灭绝的两种生物。)

在长达 12 000 年的时间里,人类与海洋的相处都颇为和谐,海洋为人类提供了食物来源和谋生手段。如今,由于人类对海洋无情的开发,这种和谐关系被打破了,许多物种都遭受到灾难性打击。地中海 900 种已经发现的物种中,有 100 种都因为商业目的被人类所捕捞。每年全球有 130 万吨鱼被捕捞,尽管地中海仅占地球海洋的不到 1%,其鱼类打捞量却占了10%。

 

 

 

(左图:蓝鳍金枪鱼)

大西洋蓝鳍金枪鱼是受伤害最为严重的物种之一。这一美丽的鲸类动物是金枪鱼物种中最大的一种,长度达到 4 米,重量超过 1 430 磅。千百年来,金枪鱼,尤其是蓝鳍金枪鱼,一直都是地中海文化中的一部分。西西里岛外的一座小岛上有一幅公元前 10000 年的洞穴壁画,画中就有一只蓝鲭金枪鱼。画中的细节显然不是对海中的金枪鱼观察所得,这条金枪鱼必定是被打捞上岸并且被吃掉了。

 

(左图:正如这个希腊花瓶所示,7 000 年来地中海都是附近地区人类食物的来源。

公元前 5000 年,古埃及纸草上的象形文字记录了一些基本的捕鱼技术。更早些时候,希腊的花瓶上也描绘有鱼在市场上被切开的场景。罗马历史上更是有详细的关于鱼类交易及鱼制品的记载。

公元前 8 世纪,荷马在《奥德赛》中对这种鱼进行了描写。公元前 350 年,亚里士多德也精确地记录下了它们的迁移以及产卵过程。它们在海中游动的速度非常快,追捕猎物时的速度可以和猎豹相匹敌。

 

 

 

 

(右图:大型围网)

2500 年以来,蓝鳍金枪鱼都是地中海人的主要食物。大多数时候,它们的数量并未明显减少。但近 30 年来,情况发生了变化。随着日本盈利颇丰的寿司和生鱼片市场的出现,人们对金枪鱼的捕捞变得越来越频繁。新发明的大型围网 ---跟在船只后面捕获大量鱼类的大型渔网---更是使捕捞量增加了 80%。

 

金枪鱼的困境

我们来到了西西里北海岸,对一种更加让人担忧的情况进行了调查----金枪鱼市场的出现。在船上,我们仅能看到露出海水表面的巨大圆形围笼的顶端,潜入海中后我们才知道这些水下笼子的真实规模。这些笼子有 50 米宽,每个笼子里都关有 300 到 400 只金枪鱼。活的金枪鱼被巨网缓慢地拖入这些笼中,在卖掉它们之前,人们会用多脂鱼喂养它们几个月来增加它们的体重。这景象震撼了潜水员的内心。与在海里自由游动不同,困在笼子中的金枪鱼只能不停地呈圆圈状游动。

(上图:壮观的金枪鱼群。蓝鳍金枪鱼现在正因商业性捕捞以及生长缓慢等原因而面临灭绝的危险。)

地中海共有 40 处类似这样的场地,每个场地里都有 6 到 10 个大型的笼子。由于每条鱼可以带来高达 40000 英镑的收人,因此这是一项非常有利可图的产业。但这种产业的发展对于该物种来说却是灾难性的。笼中有许多不能繁殖的幼鱼,这使得金枪鱼的数量急剧下降。

2003 年,为了控制金枪鱼贸易而成立了大西洋金枪鱼类保护委员会,规定每年金枪鱼的捕获量不能超过 18301 吨。然而,委员会成员认为,过度捕捞现象非常普遍,有些地方的捕捞量甚至超过了科学建议捕捞量的 2 倍,蓝鳍金枪鱼的数量仍在减少。此外,地中海的金枪鱼市场能够容纳定额数量 2 倍的金枪鱼。如今,这些曾经被荷马和亚里士多德赞美过的蓝鳍金枪鱼正因商业性捕捞以及生长缓慢的原因而面临灭绝的危险。

这种事情在地中海屡见不鲜。过度捕捞正严重影响着位于食物链上层的海洋生物。在捕捞蓝鳍金枪鱼的同时,很多小-些的鱼类也被捕捞者一并捕获,但随后这些鱼就被遗弃了。没有了这些小鱼作为易得的猎物,大型鱼类以及海洋哺乳类动物很难生存。海豚和铅灰真鲨正面临着死亡威胁,海龟也时常遭到伤害或捕杀。

左图:海底前后对比图

30 年前,库斯托在地中海上拍摄一系列影片时,发现了一处特别的海域,那里的海洋生命力旺盛,生物种类也非常多样,还有许多海中所独有的生物。如今,当他的孙子菲利普库斯托作为海洋探险队的一员和我们一起潜入海中时,我们看到的是一片贫瘠的海域,并没有我们想要看到的鱼类、大型浮游生物以及丰富的海洋生命,这说明现在的情形已经变得十分危急,地中海东部已经可以被称为“海洋沙漠”了。

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结局足以使我们警醒。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地中海只是个舒适的度假胜地,但现在我们却看到了它较为阴暗的一面。这才是真正的地中海。这里曾是西方文明的发源地,而今却在承担现代文明带来的可怕后果。我们惊叹于海洋中多种多样的生物,那是海洋自身巨大创造力的结晶,而今海洋却因面临着生物灭绝的威胁而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