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大业  第五章 井冈山道路通天下

   2、三湾改编—一支新型人民军队的诞生

 

起义军从文家市南下以后,一路上艰苦战斗,长时间连续行军,有些人因吃不了这种苦而在半路开了小差。部队中也有一些人,特别是旧军官出身的人,抱着当官拿薪水的雇佣观念而来,在战斗失利和环境艰苦时就出现悲观动摇的现象。有些军官还存在随意打骂、侮辱士兵的军阀主义恶劣作风,严重影响了官兵的团结。部队中的党组织也不健全,作用很难得到发挥。各种因素在存在造成部队中出现了大量的逃亡现象,此时只剩下七八百人,再这样走下去,非溃散不可。部队面临着生死考验,再不整顿显然是不行了。

1927年9月29日,部队翻过山口,来到了江西省永新县境内的三湾村。三湾村在大革命时期也建有共产党的组织,党支部书记李立一听说是毛委员的队伍来了,也赶紧从别的村赶了回来。这里的老百姓受过革命宣传的影响,有一定的觉悟,得知是共产党的部队来了,也很热情。毛泽东指示士兵把沿途打土豪缴获的粮食、布匹等分给贫苦群众。部队进驻三湾的当天晚上,毛泽东便在泰和杂货铺主持召开了前委扩大会议,决定对工农革命军进行改编。余洒度、余贲民、苏先俊等部队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士兵委员熊焘祺等参加了会议。

毛泽东决定对部队进行改编的想法是在从文家市南下的路途中逐渐形成的。一路上,诸如人员的编制混乱、官兵的素质低下、队伍的士气低落等,使毛泽东深感必须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改编才能挽回当前的颓废之势。整个行军途中,他一直在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在考虑对部队进行改编的一些具体措施时,毛泽东逐渐形成了他自己的一套建军思想。会议一开始,毛泽东首先就部队存在的问题做了发言。大家都很认同毛泽东所说的部队中存在的这些问题,但因未对此进行过认真的考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意见,于是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接着提议道:『既然大家都不发表意见,那我就来说一下我的想法吧!我觉得首先必须进行缩编,撤销师的建制,原来的一个师缩编成一个团。实行自愿的原则,愿走则志,愿留则留,愿走的发路费。』听了毛泽东的意见,师长余洒度不赞同地说道:『这样公开地缩编恐怕不行吧,弄得不好,人会走光的。而且如果缩编成团,多出来那么多军官怎么办?』苏先俊附和地点了点头。毛泽东胸有成竹地答道:『我相邻大多数人是不会走的,是会坚持革命的。那些立场不坚定的人走了也不足惜,留下来的将是部队中的精悍力量。至于多余的军官,可以成立一个军官队嘛!』与会的多数人都表态赞成毛泽东关于缩编的意见,余洒度见状只好无奈地表示了同意。

在讨论缩编后的团长人选时,毛泽东提议由陈浩来当,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余洒度对此很是不满,但他也不好公开反对。陈浩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因年龄大、资格老,被大家亲切地尊称为『陈大哥』。他为人厚道,处事老成,不像余洒度、苏先俊那样锋芒毕露,也是一个打仗能手,因此深得毛泽东的赏识。会议最后通过了对部队进行缩编的决定,并确定陈浩为缩编后的团长人选。9月30日清晨,工农革命军全体官兵聚集在三湾村前的枫树坪,余洒度代表前委宣布了改编部队的决定。接着,新任团长陈浩宣布请毛泽东讲话。

毛泽东首先强调了部队改编的意义,接着便坚定地说道:『我们只是失利,并没有失败。贺龙两把菜刀起家,现在当了军长,带了一军人马,我们现在不只两把菜刀,我们有几百人,还怕干不起来吗?你们都是秋收起义出来的,1个人可以当敌人10个。没有挫折和失败,就不会有成功。』毛泽东极富感染力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毛泽东接着又大声宣布:『参加革命,完全是自愿的。现在,愿留者留,不愿留的人,根据路途远近,发3至5元钱的路费,开证明信允许离队。希望即便回去以后,还要继续革命。将来如果谁愿意回来,我们还是欢迎的!下面,愿意留下来的请站到左边来,我们欢迎;愿意走的请站到右边去,我们不勉强。』随后,绝大多数工农出身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和革命战士带头走到了左边。一个上午,只有几十个人领了路费离开。

经过这次整编,部队只剩下了700人,虽然人员减少了,但士气、信念和战斗力都大大增强了,整个部队的面貌焕然一新。大会解散后,各单位开始改编。首先从组织上对部队进行了整编,原来的1个师缩编为1个团,即工农革命军第1师第1团,下辖1、3两个营,每营3个连,加上原特务连,共2个营7个连。另外设立军官队和卫生队。缩编多出来的干部编入军官队,伤病员与战斗员分开,由卫生队管理,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其次,毛泽东着手在部队建立健全党的各级组织。毛泽东总结了大革命失败的教训,决定在军队里建党,把支部建在连上。把以前的一个团一个党支部改成班、排设党小组,党支部建立在连队上,营、团建立党委;连以上单位设立党代表,由同级党组织的书记担任。部队的一切重大问题,都要经党组织集体讨论决定。同时还改造了秋收起义时湖南省委任命的以毛泽东为书记的党的前敌委员会,书记仍由毛泽东继续担任,委员大概有宛希先、何挺颖、陈浩、张子清等人。党的前敌委员会不仅领导军队,也领导地方,是当时党政军的最高权力机构。

改编的第三步,是在部队内部实行民主制度,实行政治上官兵平等,待遇上官兵一致,规定官长不准打骂士兵,士兵有开会、说话的自由。连、营、团各级建立士兵委员会。士兵委员会有很大的权力,参加对部队的行政管理和经济管理,官长要受它的监督。部队里不仅实行政治上的民主,而且还实行经济上的民主。连队有正付采买,负责经济管理,每月公布清查账目,分配伙食。这样做就克服了干部的特殊化。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三湾改编。它规定和实行的一些原则和措施,为建设新型的人民军队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是新型人民军队建设的开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设史上具有重大的意义。10月3日,经过改编后的部队再次集合在枫树上,整装待发。毛泽东向部队说明要开始新的进军,并宣布了3条行军纪律:一是说话要和气;二是买卖要公平;三是不拿群众一个红薯。这就是中国共产党人最早提出的三大纪律。最后,部队在三湾百姓的热烈送别声中离开了三湾村,向宁冈县古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