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大业    第七章 武装起义,花开遍地

   2、江西首建政权的万安起义

 

万安县位于江西省西南部,是吉安、赣州之间的交通要道,东界兴国,南邻赣县、南康,西接遂川,北连泰和,赣江由南至北纵贯全县。南昌起义后的一段时间里,中共万安县委与中共江西省委失去了联系。为了与省委接上联系,万安县委派出了专门的联络人员寻找省委。经过各种艰难曲折的努力,中共万安县委派出的联络员最终与中共江西省委取得了联系。1927 年 9 月,联络员带着八七会议文件和江西省委关于秋收起义的计划回到万安。县委立即召开全县党代表大会,出席会议的有曾天字、张世熙、刘光万、肖人俊、刘兴汉等 70 余人。会议传达了上级指示后,与会人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讨论的问题主要是如何发动起义,重点是攻打县城和所需武器的经费来源问题。万安县委最后决定先行准备,择期起义。

    曾天宇,1896 年 9 月生于江西万安。他是江西早期革命活动家,万安暴动的主要领导者。他和方志敏、袁玉球并称为“江西革命三杰”。1919 年 8 月赴目本留学,参加旅日学生爱国运动。1918 年,回国考入北京大学政治经济系。1919 年五四运动爆发,曾天宇积极参加了这次反帝爱国运动。他还利用假期回家的机会,积极向群众宣传马克思主义。1925 年,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在筹组赣州国民党县党部和发展中共组织的秘密活动中被捕入狱。在组织及其亲友的营救下,保释出狱,并由党组织送他赴莫斯科深造。不久后奉召回国,受党派遣在国民革命军第 3 军政治部任宣传科长,随军转战江西,参加北伐战争。1927 年 6 月,率农民武装三次攻打遂川,并占领遂川县城。同年 11 月,他领导了万安起义。1928 年 3 月 5 日,在保护群众转移时,壮烈牺牲。

    由于万安革命基础好,中共江西省委和中共赣西特委认为万安应该在全省范围内率先起义,并夺取县城,建立苏维埃政府,树立一个榜样,推动全省武装斗争的发展。为此,省委派汪群、特委派曾延生先后到达万安指导工作。曾延生,1887 年生于今江西省吉安县,是曾山的哥哥。1924 年秋,他进入上海大学选读社会学系,不久即加入中国共产党。1925 年 6 月中旬,曾延生奉命回到江西吉安实地指导建立和发展革命组织。1927 年 10 月,曾品牛以赣西特委代表身份来到万安。和曾天字一道筹划万安起义。1927 年12 月,他奉调担任赣南特委书记。在他的领导下。赣南起义此起彼伏,大埠、雩都、信丰、寻邬等地起义相继爆发。这让敌人大伤脑筋。1928 年 3 月 23 日,敌人突然包围中共赣南特委机关所在地,曾延生和夫人蒋竞英等 13 人不幸被捕,后牺牲。

    江群、曾延生等人到达万安后,与县委成员一起,认真研究起义的各项事宜。1927 年 10 月,中共万安县委在罗塘村背村召开全县党的活动分子会议。汪群代表省委作了《江西政治形势和省委秋收暴动计划》的报告,指出万安要首举义旗。为加强对起义的领导,会议宣布成立万安行动委员会,作为赣西特委直接领导起义的总指挥机关。万安行动委员会以曾天宇为书记,张世熙、刘光万、陈正人、余球、汪群、曾延生等人为委员。会议还决定将全县的武装力量和部分农协会员组编为 3 支武装纵队,并分别指派了任务。

    在万安行动委员会的领导下,起义的各项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起来。中共万安县委机关驻地罗塘至善小学贴满了各种革命标语和党团宣言,大力宣传起义,号召迅速恢复各种革命组织,一致行动起来,打士豪、分田地,攻下万安城,建立工农政权。11 月上旬,各地的区农协代表大会相继召开,提出了“打倒国民党,实行土地革命,建立苏维埃政府”等口号,在舆论方面为武装起又做了准备。各地农协组织积极开展抗粮、抗税、抗债、抗捐、 抗租斗争,壮大自身的力量,使得当时全县的武装割据扩展到3/4 的区域。与此同时,党的各级组织也得到大力整顿,党员重新登记,不良分子被淘汰,面向工农群众发展新的党员,壮大了党的组织。起义前夕,全县有党员 500 余人,建立了窑头、上宏等 5 个区委,还成立了不少乡党支部。

    此外,中共万安县委还扩充了工农革命武装。首先,从各区、乡工农武装中选拔一批勇猛的青壮年,组成以杨德明为队长,陈正人为党代表的赣西工农革命军第 5 纵队,作为县委直接领导的地方武装。其次,各区农协将 16 岁以上、45 岁以下的会员编为 5 个纵队的万安工农革命军,纵队以下还分别组建了大炮队、快枪队、鸟枪队和马刀队,总人数达 1.1 万余人。最后,中共万安县委还发动群众收集散落的各种武器以及制造武器弹药的材料,并建立兵工厂和硫黄厂,赶制武器弹药,以装备工农革命武装。至此,攻城的各项准备工作已差不多完成,万安武装起义蓄势待发。

    反动政府发觉农军的异常情况后,开始策划对农军的镇压活动。这一消息让中共万安县委果断决定,起义于 1927 年 11 月 20 日举行。11 月 19 日夜间,2.5 万名起义农民迅速而秘密地进入了集结地点。20 日拂晓,参谋部一声令下,攻城开始。农军兵分三路进攻万安县城:一路攻城东门,二路攻城北门,三路一部警戒芙蓉门,大部协助进攻城北门。在神炮队的助威下,战士们手执长枪短枪、大刀长矛,架起长梯,奋勇前冲,喊杀声震天。驻扎在县城内的国民党军刘士毅团和第 14 军的一个连,被毙伤 100 多人。战斗激烈,进行了整整一天,最终因农民军武器装备差,又没攻城经验,县城没有被攻下,但把驻守万安县城的敌人吓得日夜紧闭城门,不敢出城半步。

    首次攻城未果,中共江西省委派人到万安召开赣西南紧急会议,决定改组万安县委,撤销万安行动委员会,由县委直接领导起义。会议还做出了由万安农军协助泰和农军攻打泰和县城的决定。11 月 25 日,万安农军与泰和农军联合,智取了泰和县城。这一行动引起国民党反动派的恐慌。随即,国民党驻军和靖卫团联合进攻万安,企图消灭农军,激起万安人民的强烈愤慨和起义的决心。

    12 月 24 日。万安农民进行第二次攻打县城的战斗。这一天,巡哨的农军战士发现国民党 14 军两个连路过窑头。巡哨的农军战土一面追击,一面沿途高喊:“打匪军喽!打匪军喽!”沿途群众一呼百应、他们在农会会员、暴动队、奋勇队的带动下,很快聚集了三四千人,猛追 50 余里。敌军逃进万安城,闭城死守。农军用土炮、鸟枪猛攻县城,与敌军相持半日,农军死伤 30 余人。这次攻城,完全是群众的自觉行动,没有统一的指挥。中共万安县委得知后,立即前往指挥,到后才发现敌人火力太猛,农民军不宜与之交战。为了避免无谓牺牲,县委遂命令农军撤出战斗。

    12 月 31 日,中共万安县委和县行动委员会领导 8000 余名农军第三次攻打县城。起义军兵分 3 路,与城内敌人血战 7 小时,毙敌 30 余人,缴枪 6 支,但仍没有攻下县城。1928 年 1 月 9 日,中共万安县委率领农军发起了第四次攻打万安城的战斗。这一次起义农军和助战群众人数达好几万,许多妇女儿童都参加了后勤工作。攻城的农军兵分 4 路,分别进攻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曾天字带领一部分农军埋伏在横背岭,以阻击从遂川方向前来增援的敌人。此时毛毛泽东率领的工农红军已占遂川,驻守万安城的敌团长刘士毅闻此消息后率部迅速弃城逃向了赣州。起义农军乘势占领了万安县城,第四次攻城终于胜利了。

    攻占万安县城后,1 月 11 日,中共万安县委在县城东门召开万人大会,隆重庆祝起义胜利,并宣布成立苏维埃政府。这是江西省第一个建立起来的县苏维埃政权。大会由曾天宇、张世熙主持,选举刘光万为万安县苏维埃政府主席,郭定远、周先茂、刘其英等 7 人为人民委员会委员。万安县苏维埃政府成立之后,采取了一系列巩固和发展政权建设的措施,扩大了革命的影响。国民党不甘心万安就此被红色政权占领,江西省政府主席朱培德和卫戍司令王钧随即抽调国民党 27 师杨明轩部 81 团、79 团的各一个营,由吉安开进泰和。1 月 22 日,第 81 团以整团兵力进攻万安,国民党第 46 军方鼎英部也调 1 个师顺赣江而下,直通万安。在南北夹击的严峻形势下,万安农军为保存革命力量于 24 日退出县城。张世熙率领其中一路前往河东,向兴国、吉安东固一带转移;另一路由曾天宇率领前往河西,向万安、遂川边界转战,向井冈山靠拢。

曾天宇率领一路农军撤出万安县城后,不幸于 3 月 5 日晚被第 81 团的 1 个营围堵在住所内。面对国民党军的威逼利诱,曾天宇毫不动摇,怒斥国民党背叛革命、屠杀百姓的罪行,高声喊道:“我愿以身殉党,决不为鼠辈所辱!”为使群众免遭残害,曾天宇推开房瓦,立于屋顶,向敌人连开数枪,高呼“共产党万岁!”“苏维埃政权万岁!”随即举枪用最后一颗子弹从容自尽,时年 31 岁。

国民党军和地主武装对万安境内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进行了残酷屠杀,使革 命力量遭受严重的损失。

  退往河西的农军遭到国民党部队的重创,被迫隐蔽山间;退往河东的农军与赣西工农革命军第 7、第 9 纵队合编为江西工农红军独立第 2 团,转战于赣西南。此后,在中共赣西特委、赣南特委的努力下,万安县委于 1928 年 6 月得以重建。同年夏,县委决定与井冈山红军联手再次起义,但因叛徒出卖,起义失败。之后,转移至河西的农军在刘光万等的率领下,跟随红军上了井冈山,加入毛泽东、朱德领导的队伍。

    万安起义沉重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嚣张气焰,创建了江西省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府,是继南昌起义之后江西爆发的又一次具有较大规模和影响的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