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大业 

  三、南昌城头的枪声(下)

 

布置好起义安排后,为了麻痹敌人,朱德在城西大土院的嘉宾楼宴请朱培德手下的23团团长卢泽明、24团团长肖胡子和一个姓蒋的副团长吃饭。这两个团是滇军的主力,也是起义军的劲敌。酒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喝完酒,朱德又拉他们打麻将,直到起义的消息走漏。贺龙召开第20军军官会议,宣布了起义的决定后,第20军第1师副营长赵福生逃跑,偷偷潜入了敌军第5方面军的总指挥部告密,各团派人来叫赴宴的军官快回部队。朱德马上赶到贺龙的司令部,把这个情况告诉他。贺龙立即向前敌委员会报告,贺龙与周恩来决定将起义时间提前到凌晨两点。

8月1日零时,起义的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个战士。起义军的岗哨已布满街头巷尾,起义军全都处于战斗状态。『砰砰砰』在贺龙的起义指挥部楼顶上,三声枪响,红色信号划破了黎明前的夜空,向驻扎在这个城市各处的起义军发出了战斗的命令。起义军以『河山统一』为口令,系红领巾,左臂扎着白毛巾,在手电筒和马灯的玻璃罩上贴红『十』安,各处朝目标发起了攻击。起义打得最激烈的战斗是攻打在章江路口旧藩台衙门里的朱培德总指挥部。这里驻有一个警卫团,是朱培德的精锐部队。贺龙、刘伯承亲自指挥第20军第1、2团攻打。经过3小时的激战,敌军警卫团全部缴械投降,占领了朱培德的总指挥部和省政府。在清理俘虏时,抓住了叛徒赵福生,贺龙下令将其就地枪决。

叶挺的第24师第71团负责解决驻扎在松柏巷天主堂、匡庐中学的敌第6军第57团。起义前,第71团第3营营长化装混进敌营,弄清了敌人的兵力分布及火力配置情况。根据敌情,第71团决定由第3营进攻天主堂正门,派一个连出城封锁信敌人后侧的城墙,防止敌人翻越城墙逃跑。其余部队埋伏在松柏巷匡庐中学附近,围歼敌人。战斗打响后,敌人往外逃窜,刚到松柏巷,就遭到起义军的伏击,敌人只得龟缩进天主堂内,依靠坚固的掩蔽物负隅顽抗。敌人调集轻重机枪架在天主堂钟楼上,封锁了松柏巷。由于巷子太窄,又无法隐蔽,担任主攻任务的第3营伤亡很大,暂时撤了下来。

这时,另一部分起义军翻越城墙,从敌人侧后插了过来。第3营先锋队趁势发起一个猛攻,把天主堂的大门冲开了。敌人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起义军乘胜爬上天主堂钟楼,向匡庐中学的敌人猛烈扫射。敌人抵挡不住,不得不在操场上缴械投降。同时,第24师第72团攻打驻贡院的敌人。团长廖运泽后来回忆道:『我按原部署带领第72团以演习夜间行军的方式,接近第23团、第24团驻地,突然夺取该部卫兵的武器,迅速冲进第24团的营房。敌人仓促应战,很快就被全部缴械。』

在顺化门外,第20军教导团、第6团和第11军第10师,对小营房和老营房的敌第9军所部,发动突然围攻,迅速解决战斗。在新营房,第24师一部与广东农军并肩作战,进攻第3军第24团营房。经过4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全歼守敌3000余人,缴获各种枪支5000余支,子弹70万发,大炮数门。起义胜利了!革命的旗帜在总指挥部的五层大楼上高高地升起。

当日下午,根据事前约定,一列空火车驶入马回岭。聂荣臻率领驻南昌附近的马回岭第25师大部,包括第73团、75团和74团的侦察连,参加起义,并成功摆脱张发奎卫队的阻截,于8月2日赶到南昌。周恩来听说聂荣臻拉出了3000多人,大为惊讶,连声称赞干得好!被出来的第73团的团长是周士第,1924年12月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周士第任团长的第73团、孙一中任团长的第75团,是由北伐战争时被誉为『铁军』的叶挺独立团改编而成的,战斗力很强,是第25师的中坚力量。后来,这支部队上了井冈山,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成为井冈山的主力之一。

3、人民军队的诞生

武装斗争是中国革命的主要斗争形式。中国共产党只有在拥有了自己的武装之后,才能在党的指挥下造就一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次南昌起义的胜利,使得中国共产党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队,使得中国革命终于有了第一支人民的军队。总体来看,起义军在南昌是比较圆满地完成任务的:首先,成立了革命的政权机关。8月1日上午9时,在原江西省政府召开有中国共产党人和国民党左派人士参加的联席会议,到会的有关地区代表40余人,其中多数代表是国民党、共产党双重身份。由叶挺报告起义经过,选举产生革命委员会,下设秘书厅、农工委员会、宣传委员会、财政委员会、党务委员会、参谋团、总政治部、政治保卫处等机构。会议选举谭平山、宋庆龄、周恩来、贺龙、叶挺、李立三、恽代英、彭湃、吴玉章、邓演达、何香凝、张曙时、徐特立、郭沫若、林伯渠、朱德、张发奎、张国焘等25人为委员,以宋庆龄、谭平山、贺龙、邓演达、郭沫若、恽代英、张发奎等7人组成主席团。在讨论名单时,周恩来、李立三认为不应该列入张发奎,由于张国焘、谭平山坚持,最后还是列入了。

其次,基本提出了自己的纲领。在政纲中,中国共产党向全国人民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派对外投靠帝国主义、对内镇压工农运动的罪行,尖锐地指出国民党早已叛变革命,成为『人民的公敌』,因此党公布了善于通缉蒋介石、汪精卫的命令。在土地问题上,宣布『中国的国民革命,第一使命就是实行土地革命』。最后,在起义的基础上迅速创建了人民军队。这一次,把部队按照连、营、团、师、军的建制进行整编,组成三个军。军、师、团各级都派了党代表。

8月2日,革命委员会任命吴玉章为秘书长,任命周恩来、贺龙、叶挺、刘伯承组成参谋团,作为军事指挥机关,刘伯承为参谋团参谋长,郭沫若为总政治部主任,起义部队使用国民革命军第2方面军的番号。革委会任命贺龙为第2方面军代总指挥,叶挺为第2方面军前敌代总指挥。第2方面军下辖3个军,第11军,叶挺任军长,聂荣臻任党代表;第20军,贺龙任军长,廖乾吾任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第9军,韦杵任军长,朱德任副军长,朱克靖任党代表。此外,在革命委员会政治保卫处下辖1个直属团、1个手枪营和1个警卫营。这样,一个拥有2万余人,共计16个团又4个营的新型军队诞生了。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支属于人民的军队,是在革命低潮时期,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第一支革命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