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征战纪实

  皖南事变及新四军重组

 

194114日晚,新四军皖南部队9000余人冒着大雨向江北转移。12日,国民党顽军7个师8万余人对被围的新四军皖南部队实施向心合击。军长叶挺指挥部队不畏艰险,不怕牺牲,与顽军展开殊死搏斗,但终因寡不敌众,弹尽粮绝,至14日,除2000余人突出重围外,其余6000余人大部壮烈牺牲,一部被俘。叶挺在与顽方作最后谈判时被扣,副军长项英、副参谋长周子昆被叛徒杀害,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突围时牺牲。被俘的指战员被押送到上饶集中营,遭到惨无人道的迫害。这就是蒋介石蓄意制造的、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

1、 毛泽东发出警告

1940年初,毛泽东就提醒处在国民党军队三面包围下的皖南新四军军部:“顽方有可能

利用其优势兵力向新四军军部地区进攻,因此军部及皖南部队应预先有所准备,以免遭袭击,万不得已时可向苏南队支队靠拢,再向苏北转移。”

事实上,蒋介石这时的确已打算将军事进攻的重点从江北移到江南。蒋介石等人在分析了江南新四军的情况后认为:“叶、项在皖南,如瓮中之鳖,手到擒来;陈粟在苏南,如海滨之鱼,稍纵即逝。”因此,顾祝同在谈判中多次提出要江北新四军全部南调,以便切断新四军和八路军会合的可能,并使他们集中到苏南狭小地区后再加消灭。

毛泽东分析认为,新四军在苏北有力地打击韩德勤部的进攻后,顾祝同一定会对皖南、江南的新四军采取加紧压迫的手段。毛泽东最担心的是皖南的情况,因为停留在皖南的新四军军部,北面是受到日本军舰严密封锁的长江,东、南、西三面都有国民党的重兵,随时有被突然袭击的可能。因此,毛泽东于43日致电项英,询问新四军“军部及皖南部队被某方袭击时,是否有冲出包围避免重大损失的办法?其办法以向南打游击为有利,还是以向东会合陈毅为有利?渡江向北是否已绝对不可能?”

种种迹象表明,江南的新四军正处于极端危险的环境之中。对于如何走出险境,项英同陈毅、粟裕之间出现了不同意见。项英认为:“江北部队不南调,冲突仍不免,全国局势日益恶化”,主张“江北之叶飞张道庸两团全部急返江南,以应大事变”。陈毅、粟裕则认为,“皖南地非敌后,处在三战区包围圈中。苏南是我军对日作战和向东向北发展的基地。而且以当时我军的兵力来看,暂难在皖南、苏南两处应敌。为此,我们建议皖南军部率部即向苏南靠拢”。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支持陈、粟的意见。

局势已日见恶化,而项英的犹豫不决正在使已经恶化的处境更加恶化。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于54日为中共中央起草给东南局及新四军的指示,对项英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这个指示到达后,陈毅立刻率部北渡长江,挺进苏北,打破了国民党打算消灭在苏南地区的新四军的阴谋。但项英仍然固持已见,坚持认为:北上并非上策,东靠更不可取。

2、 蒋介石密电:“一网打尽,生擒叶项”

194012月,蒋介石秘密下达了“解决江南新四军方案”,并密令顾祝同积极部署包

围进攻我皖南部队。但是,项英仍然是一再迟延,不愿北移,甚至在危机四伏的形势下,还幻想得到国民党的军饷、弹药补充。

12月下旬,根据蒋介石下达的将我皖南部队“一网打尽,生擒叶项”的反动密令,顾祝同即以第52、第108、第40、第62、第144、第79师及新7师等7个师共8万余人,在泾县、太平间布成袋形阵地,第2游击区冷欣也作好了截断苏南、皖南我军联系的准备;李品仙以第176师准备在江北无为地区布防堵截。

此时,北移的困难虽然增加了,但胜利转移的条件还是具备的。诸如顽军中有川军、东北军等杂牌部队,与其嫡系部队存在矛盾,特别是广大士兵,对内战并不积极;国民党没有公开投敌以前,敌顽矛盾依然存在,只要我军突入敌后,顽军即不敢深入;沿江两岸有着良好的群众基础,江北、苏南均有我军的接应;更主要的是我近万人的皖南部队具有坚强的战斗力。可是,项英无视上述有利条件,不敢下定北移决心。

不管项英怎么想,毛泽东仍为新四军军部的安全转移做着最后的努力。1227日,毛泽东一面请周恩来继续向蒋介石交涉,要他命令李品仙不得妨碍新四军北移;一面以失德、叶挺的名义急电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恳请他从抗战的利益出发,不要妨碍新四军的北移。

项英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决定北移。关于北移路线,中央早就指示应由铜、繁地区直接北渡或经苏南北渡。这两条路线都经过敌后我军活动地区,情况熟,路程近,便于取得支援。但是项英均不采取,反而提出所谓“声东击西,迷惑敌人”,命令全军南走旌德、宁国,再迂回天日山麓到苏南。这条路线对我极为不利:在政治上,向顽后方行动无异授顽以进攻口实;在军事上,向顽军重兵扼守方向行动,无异自投罗网。

当新四军军部准备北移之间,顾祝同围歼皖南新四军的部署已接近完成。

3、 用鲜血和生命写下的悲壮史诗

194114日,一路大队人马踏着泥泞的小路,冒雨向北跋涉,这就是共9000余人

的新四军皖南部队由云岭地区出发,拟渡过长江到苏北。这支部队编为3个纵队:第1纵队约3000人,司令员兼政委傅秋涛,副司令员赵凌波,政治部主任江渭清;第2纵队约2000人,司令员周桂生,政治委员黄火青,副司令员冯达飞,参谋长谢忠良,政治总主任钟德胜;第3纵队约2000人,司令员张正坤,政治委员胡荣,参谋长黄序周,政治部主任吴溪如;军直属队约1000人。

1纵队为左路纵队,由土塘向大康王开进;2纵队为中央纵队,由北贡里向凤村开进,军直属队及教导总队随2纵队后路跟进,军部驻茂林附近之潘村;3纵队为右路纵队,由皖南铜、繁前线于14日下午到达云岭地区,当晚继续向茂林地区集中。

当新四军皖南部队进入茂林以东山区时,国民党军队按照上官云相在宁国万福村制定的“进剿匪军计划”,顽军52师由泾县向南伸进79师已秘密进至太平,40师也由苏南赶到了旌德、三溪一带设置了防务,隔断了皖南、苏南之间的联系。

7日拂晓,2纵队在行军途中通过丕岭时,遭到国民党军401个连的拦击。皖南事变的枪声就在这时打响了。前卫部队将其击退后继续向星潭前进。但星潭已为敌40师占领,我前进受阻,虽经激烈战斗,但没有攻下。星潭受阻,叶挺军长、周子昆副参谋长从前线观察了战况之后,回到百户坑与项英商讨对策。

军部的会议大约从下午的3时开始,讨论继续前进还是后撤,对星潭打还是不打的问题。长时间的讨论,意见不一致,定不下决心。直至夜间10时左右,才决定中央纵队撤回到丕岭以西,令5团立即控制高岭,特务团退守濂岭,而叶挺军长坚决攻下星潭,突出包围圈的意见没有得到支持。根据当时的情况,我们的部队损失不大,部队士气高,兵力对比也相对占着优势,是有条件攻下星潭突出合围的。但是丕岭山下的7小时会议,丧失了时间,挫伤了士气,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7日夜,军部折向丕岭以西的里潭仓。从这里向东可出丕岭,向南和东南可达高岭、濂岭,向西可出坦直达茂林,是个交通要道。8日临近中午,军部及2纵队向高岭前进,大约走了3小时,发觉在岔道口错向濂岭走去。此时,特务团已经撤回濂岭,与79师一部对峙。当机关和部队向后转向高岭前进,准备出太平时,又获悉79师另一部正向高岭攻击,与我5团形成对峙。不得已,军部又只好转回原地里潭仓宿营。原计划各路纵队于榔桥、星潭地区汇合,没有能够实现。出高岭又被顽军所阻,如此大部队行动,辗转反复于山谷之中,来回折腾,打乱了部署,部队十分疲劳。

大约在夜间八九点钟,得到一个消息,上官云相令“集团军决于明(9)日正午以前将匪包围于现地区而聚歼之”,国民党军紧缩包围圈,调144师由茂林进占高坦,堵我后路合围,以收夹击之效。军首长立刻研究了对策,决定马上集合部队出发,抢先于顽军经高坦、茂林方向突出去,仍由铀陵、繁昌之间直插江边北渡。

18日夜,我军前卫部队刚到高坦,即与茂林方向拥来的顽军展开激战,双方胶着,形成对峙。在高坦外,我军长长的行列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只好停在严寒的山路上,迎着无遮无挡的风雨,静待打开前进的通道。

这天,1纵队在裘岭一带与顽52师激战,军部命令他们坚守阵地,牵制52师、40师,掩护军部、2纵队、3纵队突围,必要时相机突围。但在下午9时,裘岭失守。在突围时,傅秋涛带领一部分向东南突出去,一部分向东流山撤退。到黄昏时敌我双方的态势是:顽144师被击退后龟缩茂林,夜间也不敢向我进攻;我军也由于连日行军作战,相当疲劳,难以攻下茂林。因此,军长决定甩开茂林之顽军,带领3团、教导总队和军直属队,向东北方向开进,沿东流山麓,经石井坑、大康王,于泾县、丁家渡之间,渡过青瓦江至孤峰,仍打算由铜岭、繁昌北渡长江。

9日黄昏,叶挺军长率2纵队、3纵队及军直全部人员撤离高坦,向东北方向开进。山路极其狭窄、崎岖,行军速度慢得很。至10日拂晓一看,才刚走到石井坑。计算了行程才知道一夜只走了10里路,突围决心又未实现,行动计划再次落空。石井坑本是我军计划突围时经过的地方,原来并没有打算在此扎营落脚,但由于部队过度劳累和饥饿,走到这里已乱了建制,不得不在此稍事喘息,另图突围之计。鉴于顽军分多路向我扑来,对我形成了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叶挺决心在此固守,创造新的黄花岗。

10日,国民党军的第1线部队5210840791445个师,开始了试探性的局部进攻,被我击退。1112日向我发动两次总攻,均为我击溃,并且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

13日下午,敌人第3次总攻开始了,他们凭着火力的优势,反复向我冲击,攻势更加猛烈。我各部队顽强抗击,誓死不屈,阵地反复争夺,弹药打光了,展开了白刃战,终因顽众我寡,弹药不济,首先5团在东流山的阵地被占领,同时我特务团之阵地,也被顽军出薄刀岭的部队所突破。延至黄昏,顽军向石井坑各地发起总攻,双方进入混战状态。

此时,军首长经过研究,决定军首长率领少数战斗部队和精干人员,分两路突围,其余部队,根据实际情况,向四面八方分散突围,总的目标,一个是苏南,一个是经铜、繁到皖中,或就地坚持打游击。军首长下达了分散突围的命令之后,全线从四面八方向外冲,突围的大血战开始了。

当时,2纵队尚有1400人,他们分成两路向北向西的方向突围,其他部队多数也是朝这个方向突围。大家只有一个信念,冲出去,杀开一条血路到江北去。14日早晨,部分突围部队被困在了西坑,这天黄昏,周围的敌人向西坑发起了最后一次总攻,我军有的牺牲,有的被捕,有的三五成群地从顽军间隙突出包围圈。

14日新四军军部从云岭出发,到114日西坑最后失败,整整10天。我军皖南近万人的部队,除前后约2000人分散回到新四军部队外,其余6000余人一部分被俘,大部壮烈牺牲。政治部主任袁国平英勇殉职,军长叶挺下山与上官云相谈判被扣,副军长项英、副参谋长周子昆于3月中旬在赤坑山蜜蜂洞遭叛徒杀害。皖南新四军蒙受重大损失。

这就是震惊中外,亲痛仇快的千古奇冤-----皖南事变!

4、新四军重组:

皖南事变之后没几天,即120日,中国共产党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即发布命令,重建新四军军部。任命陈毅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代理军长,张云逸为副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赖传珠为参谋长,邓子恢为政治总主任。

全军由7个师和1个独立旅组成:1师师长粟裕,政委刘炎,该师由苏北指挥部所属部队编成,原第123纵队改编为第123旅,活动于苏中;2师师长由张云逸兼任,罗炳辉任副师长,政委郑位三,该师由江北指挥部所属部队编成,原第45支队改编为第4、第5旅,江北游击纵队与淮南津浦路西一部分地方武装合编为第6旅,活动于淮南;3师师长兼政委黄克诚,由八路军第5纵队编成,原第123支队改编为第7、第8、第9旅,活动于苏北;4师师长兼政委彭雪枫,由八路军第4纵队编成,原第4、第5、第6旅改编为第10、第11、第12旅。活动于淮北;5师师长兼政委李先念,该师由豫鄂挺进纵队编成,辖第13、第14、第15旅,活动于武昌周围;6师师长兼政委谭震林,由江南指挥部所属部队及江南人民抗日救国军编成,辖第16、第18旅,活动于苏南;7师师长张鼎丞,政委曾希圣,由无为游击纵队、原第3支队挺进团及皖南突围部队编成,辖第19旅及挺进团,活动于皖中。独立旅由八路军教导第5旅编成。军部直辖抗大第5分校,特务团,全军共计9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