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渡金沙江   

 

   4月29日,中央红军以一军团为左纵队,以三军团为右纵队,军委纵队和五军团为中央纵队,三路大军向金沙江南岸疾进。
   蒋介石迅速发现了红军的意图。在贵阳得知红军刚刚抵近昆明又转向西北,蒋介石就判定红军真正意图在北渡金沙江。他即令薛岳率各纵队跟踪北追,又电刘文辉派兵扼守金沙江各渡口,将船只悉送北岸,严加控制;同时命令空军每天派飞机在金沙江各渡口侦察,力图消灭红军于金沙江以南地区。金沙江是长江的上游,上接通天河,从昆仑山、横断山奔腾而下,穿行在深山狭谷中。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地势极为险要。川军刘文辉为阻止红军渡江,把船只都掳往北岸,并控制了北岸渡口。意图已经被蒋发现。若不能掌握渡口,则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又入险境。金沙江成为中央红军北上的一大险关。
   5月2日,中革军委主席朱德命令:左纵队第一军团从龙街渡方向渡江;右纵队第三军团从洪门渡方向渡江;中央纵队和第五军团从皎平渡方向渡江。一军团先向昆明虚张声势,完成佯攻任务后,调头北上,5月4日赶到龙街渡。三军团分两路,以第昼夜80公里的速度向金沙江疾进,5月4日抵达洪门渡。中央纵队由总参谋长刘伯承率领干部团三营作为先遣队,一昼夜行军一百多公里,5月4日占领皎平渡。
   三个5月4日。却只有一处成功。一军团首先受挫。一师一团以急行军抢占龙街渡口,渡船已被敌人拉到对岸烧掉了。直接架桥又没有器材。弄来一些门板,用绳拴住从上游一块挨一块往水里放,由于水流太急,架到江面的1/3便无法进行。又用骡子拉着铁丝过河,也因江水急,骡子游到一半,转个圈又回来了。整整两天,毫无进展。
   一军团首先向军委建议过江,结果自己却过不了江。林彪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一师师长要聚奎开口刚想汇报,被他一下打断,说:“你不要讲情况了,干脆回答我,队伍什么时候能过江?”一师在渡口折腾了两天没有结果,李聚奎正着急,见上级根本不听他讲情况,顿时也火冒三丈,也不管什么军团长不军团长了,大声说:“要是干脆回答的话,那桥架不起来,什么时候也过不了江!”林彪大怒,在电话中妈的娘的骂起来。颇有儒将之风的林彪在长征中急过两次。一次是抢渡湘江,半夜向中革军委发出必须“星座兼程过河”的紧急电报;一次是抢渡金沙江,大骂一师师长李聚奎。
   一军团龙街渡受阻时,三军团于洪门渡渡过彭雪枫团后,浮桥被激流冲垮,也无法再渡。中央红军主力一、三军团全部受阻于金沙江畔。全军的眼光都转到中央纵队的皎平渡。
   刘伯承立了大功。他带领干部团三营化装成国民党军,在守敌毫无防备中占领渡口,控制了两只船。首批部队过江后,又找到四只船。刘伯承马上向朱总司令发电:皎平渡有船六只,每日夜能渡一万人。军委纵队5日可渡完。“每日夜能渡一万人”,对追兵逼近、主力于龙街渡洪门渡连续受挫的红军部队来说,是天大的喜讯和天大的生路!
   朱德立即下令全军都从皎平渡过江。三军团“必须6号拂晓前赶到河边开始渡河,限6号夜渡完”;“7、8两日为第一、第五军团赶来渡河时间”。刘伯承没有想到全军都要从他这里过江。唯恐渡口有失,他立即命令宋任穷率干部团三营翻山20公里抢占通安镇,以保渡口安全。三营连夜出发,在通安北面与增援之敌遭遇。来敌是刘文辉的胞侄、川康边防第一旅旅长刘元塘。闻江防有失,亲率两个营起来增援。干部团是红军精锐,第三营又是政治营,军政皆强。宋任穷带领三营以锐不可当之势,一气将敌人冲垮。几步之差。如果敌人先一步占领通安,居高临下压下来,红军将不知要多付出多少代价。
   5月5日,朱德电令林、聂:军委纵队在末日已渡江完毕,三军团7号上午可渡毕,五军团在皎西以南任掩护,定于8号下午渡江,敌人8号晚有到皎西的可能。我一军团务必不顾疲劳,于7号兼程赶到皎平渡,8号黄昏前渡江完毕,否则有被隔断的危险。一军团得令后,立即放弃龙街渡,向皎平渡方向挺进。5日黄昏至6日清晨,一夜之间翻山越岭,急行军120公里,终于赶到皎平渡。毛泽东、朱德、周恩来一直站在江北一个崖洞里,等待着有被隔断危险的一军团。
   5月4日至5月9日,除三军团彭雪枫团从洪门渡、一军团一个野战医院从鲁车渡过江外,全军靠刘伯承掌握的那6只小船,皆从皎平渡渡过了金沙江。李德也跟在这支惊险迭出的队伍里。从突破乌江以来,刘伯承一系列令人惊叹的作战表演,使从来目中无人的李德也不得不表示佩服。他后来写的那本多处攻击中共领导人的回忆录《中国纪事》,对刘伯承是赞不绝口。这时的李德,忘记了第五次反“围剿”时,他在红军总参谋部训斥刘伯承:“你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参谋,白在苏联学习了几年!”。指挥红军作战时情况不明就下决心的李德,现在走过刘伯承开辟的道路,感叹是由衷的。
   刘文辉刚刚接到蒋介石要其派重兵扼守金沙江各渡口、阻截红军的急电,其侄刘元塘就丢失了渡口。溃兵漫山遍野,刘元塘急得放声大哭。中国台湾“国防部”编纂的战史这样写道:“共军人枪虽少,但行动极为灵活,一路向西窜进,国军既拦截不到,亦尾追不及,迄5月9日,于武定以北地区渡过金沙江,其先头部队已到达西康之会理,追剿军正分途向金沙江南岸推进。黔滇地区追剿作战,于焉结束。”
   薛岳的追剿大军于5月16日才赶到金沙江边,,“于焉结束”,望江兴叹。红军摆脱了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赢得了战略转移中的主动权。衰叹的更应该是蒋介石,工农红军为何每每绝处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