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简史

   第五章 古印度河文明(下)

 

早期城市生活缩影

从考古发现我们还能一睹当时居民的食粮,这里有胡麻、豆类、枣,还有椰子果实等。肉类也是不能少的,狩猎得来的鸟兽肉,丰富了人们的饮食。他们会钓鱼,还有了渔网,他们的食物显然是很丰富的。另外,家庭饲养业也发达起来,人们不仅饲养牛羊,甚至还有骆驼和大象。牛主要是用来拉车或其他役使。从这里可以看出农业和畜牧业的分工出现了。

这里还有一些奇特的发现,最引人关注的是印章的发现,我们来仔细端祥一下印度河印章,上面的图案种类很多,既有十字图案,又有动植物图案,比如菩提树和各种动物等等。关于这些印章的功用有几种说法,有学者认为它是财产所有权的标记。对此有学者持反对态度,认为印章就是普通人随身携带的一种护身符。这些印章让我们联想到了两河流域文明,在那里也发现了大量的印章。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当时因为商业非常发达,商品流通量很大,商人在两河流域的国家间进行商品贸易,用这些印章作为商品标记。

我们走进印度河文明,看看还有什么新的发现。这不,我们看到很多铜制的棒,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呢?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当年的货币,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么可以肯定,这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金属货币了。另外考古还发现了很多颈环、胸饰、臂腕的环镯、指环、足镯等等。从这些金属配饰可以认定,当时已有很多金属加工业,有很多的工匠从事着专业的金、银以及象牙等产品的加工。石器也在使用,但已经有了青铜和黄铜为材质的工具,人们进入了一个铜器文化的时代。

文明的传承离不开文字,它是文明的重要载体。我们在印度河流域的城市中也发现了文字,而且是在印章上。前面说到印章的图案有很多种类,这里要说的是,在印章上面还有大量的铭文。已发现的2500枚印章中,文字符号就有419个,包括62个基本符号。这些文字和所有的早期文字一样,具有象形的特点。文字符号一般都是由线条组成,每个文字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符号组成,字体清晰。有的符号表示概念意义和数字,有的表示章节,并在符号上面加上短线表示重音。这些印章的用途大概有两种,一种说法认为用于宗教,表示敬神,还有的作为护身符,印章上刻有三面神兽主的像、十字、同心圆、车轮符号等;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些印章属于私人名章,也可能是商业机构的印鉴。

由于没有发现其他的旁证,对于印度河文字的解读至今还没有答案。自从考古发现了印度河文字,研究工作就一直在进行中。在众多的研究者中,有一个人值得关注,他就是捷克学者赫罗兹尼,经过分析研究,他认为印度河文字吸收了苏美尔文化和伊朗文化的特点,与古代小亚细亚的赫梯象形文字非常想像。据此,他对这些文字进行了解读,并由此做出推断,认为创造了印度河文明的民族应该属于印欧民族系统。赫罗兹尼声称,他已经破译出了125个文字符号。

我们再来看印度学者拉奥的研究成果,他认为这种文字原来是由62个基本符号组成的,这其中就包括头图形组成的混合文字。经过演变,变成了22个,属于一种表音文字,处于由缀音文字向字母文字过渡的阶段。他认为哈拉帕文字属于印欧语系的雅利安语,后世的吠陀梵语受到它很大影响。拉奥已经从1800枚印章中辨认出近五百条铭文。但也有学者持不同意见,以考古学家马歇尔为首的多数学者就认为印度河文明时代的语言属于达罗毗荼语,还有学者认为属于蒙达语。

现在我们近距离辨认一个那些小石头印章,可以看见上面雕刻的图案,不仅有动物肖像,还有人物形象。你看动物图案中那只公牛弓着背部,而那只老虎在吼叫着,还有一只犀牛的样子非常庄重,所有的形象都是那么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我们从这些画面上认识到创造了印度河文明的人们的智慧和才华。另外,这些智慧的人经他们的巧手,还留下了很多精美的器物,比如彩色的壶、种类繁多的陶像,还有许多精致的装饰品等。

很多学者还发现了印度河文明与两河流域文明之间的密切关系,因为在几乎处于同一时代的苏美尔的艺术品中,人们也发现了相同的风格,有的学者由此推断,印度艺术可以称为印度—苏美尔型艺术。考古发现不仅这些,我们还能看到很多妇女的梳妆用品,这里有青铜镜,有装香粉、口红和眼膏的化妆盒,还有穿耳针、耳钩、镊子、三件套的化妆用具、剔刀,其他的装饰品也有很多,而这些器物的图样更是花样繁多,外观精美。在哈拉帕还发现了少量的石雕像,这让我们联想到古希腊的雕像,那是有着非常完美形态的雕像,可见人们的审美意识和雕刻艺术水平之高。

印度河文明与古埃及和中国相比,有一点值得关注,就是在这里没有发现大规模的宫殿建筑,也没有规模宏大的帝王陵墓,在这里甚至找不到对帝王崇拜的痕迹。比如,在印度后来的货币和印章上出现了帝王身穿铠甲手持武器的图案,但在古代印度文明中却看不到类似的东西。在印章的图案中,我们看到了很多动植物,还有神像,但唯独没有帝王的形象。

哈拉帕文化的发现,使人们对古代印度文明的认识又向前推进了很多年,因为在此之前,人们所了解的雅利安文化,也就是吠陀文化,被认为是南亚次大陆最古老的文化。吠陀文化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1500年左右,我们对印度河文化的发掘中看到,早在雅利安人来到南亚次大陆一千多年前,这里就诞生了相当发达的文化。从比较中发现,这个文明与后来的吠陀文明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区别,当然也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对印度河文明和吠陀文明做些解释,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们现在提到的印度文明,被很多人认为就是印度河文明。其实,印度文明指的是吠陀文明。两个文明之间是什么关系?至今还有待进一步的解析。原因和印度河文字没有得到解读有关。人们只能对两种文明之间的关系做出一些推测,而这些推测的根据主要有两点:首先从印度河文明中发现的公共浴室,这些与后来印度教徒的沐浴习惯以及印度教庙宇中的浴场很相似,由此做出推测,印度教徒的一些习俗来源于印度河文明,是对印度河文明的继承。还有一点,是从那些印章上反映出来的,印度河印章上的一些图案后来也出现在印度文明中,像十字图案,以及一些农具的图案,也和后来的印度文明非常相似。由此,人们认为两个文明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印度河文明的衰落

最后我们要讲到摩亨佐达罗的衰落,这座印度河文明的中心城市在大约公元前1750年逐渐衰落了,原因是什么,学者们各执一词,有学者认为是外族的入侵导致了它的衰落。在考古发掘中,人们发现摩亨佐达罗城的最上层有被焚烧的痕迹,而街巷、井边,还有房屋内外,都发现有被砍伤的居民骸骨。

也有学者把印度河文明的衰落归于生态环境的恶化。在4200年前,黑海以东的大草原上,气候突然发生的变化,雨量在减少,沙漠化在延续。生态环境的恶化自然有人为的因素,比如城市建设需要大量的砖块,砖块的烧制又需要大量的柴薪,为此人们要大量砍伐森林,而过度的砍伐就会造成水土流失。水利工程失修引起了洪水泛滥,摩亨佐达罗城被洪水淹没。河流淤塞、改道,河床升高,海水后退,这些都给城市带来巨大的灾难,城市的交通、贸易都因此遭遇困境。城市居民为了生存不得不放弃大城市,他们纷纷向着东南,也就是恒河流域的温湿地带迁徙。因为迁徙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城市文明的特征渐渐淡化乃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