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简史  第八章  罗马文明

气势宏大的文化  

 

遥想2700年前,一座宏伟的城市矗立在亚平宁半岛,一个强大的帝国——罗马帝国在军事、法律、交通和建筑等方面都创造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在此之前,世界上已经诞生了一些优秀的文明,罗马人海纳百川,滋润了自己的文化。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希腊虽被罗马所征服,但罗马也被希腊的文明所征服,希腊文化对罗马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罗马的文字是拉丁文,它是由拉丁姆平原上的拉丁人创造的,是一种字母文字。古典拉丁文有23个字母,其中有21个是从埃特鲁里亚人的文字派生出来的。中世纪时,字母1分化为I和J,V分化为U、v和W,字母Y和z原本是希腊字母,被借用来书写希腊的外来词,这样就产生了26个罗马字母。在罗马帝国时期,拉丁语属于官方语言,传播很广,几乎取代了除希腊语之外的其他民族语,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希腊语。随着基督教的传播,拉丁语传播得更广,几乎遍布世界各个角落。

    中国的汉语拼音方案和拉丁字母关系密切,是在拉丁字母基础上设计的,拉丁语还是现代药物学和生物学的重要语言工具。在中国的《药典》中所记载的许多药物,都注明了拉丁文的药名。在近代的国际条约当中,很多条文也都是用拉丁文书写的。比如清朝康熙年间的中俄《尼布楚条约》就使用了拉丁、满、汉三种文字。

    对罗马帝国来说,拉丁文的发展也有利于其文化的传播。诗歌艺术在罗马帝国的初期发展迅速,维吉尔就是一位具有代表性的诗人。在他的诗歌中,有对田园的吟诵,有对牧场的赞美,还有对元首的颂扬。《埃涅阿斯》是他的一部民族史诗,在这部10万字的史诗中,维吉尔歌颂了特洛伊的英雄,维吉尔也因此名扬四方,受到人们的高度赞扬。

    罗马的扩张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德国法学家耶林认为罗马曾三次征服世界,第一次是用武力,第二次是用宗教,第三次是用法律,而第三次是最为平和、持久的一次。法律是罗马社会的基石,对于公民的基本权利和合法权利非常重要。罗马法的原则影响深远。早在公元前5世纪,罗马就制定了《十二铜表法》。到了公元二三世纪,罗马的5位大法学家对罗马的法律做了系统的编纂和注释,罗马法因此形成了庞大、系统的体系。

    现在罗马市政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雕像,那是马尔库斯·奥里略的青铜复制品,原作被卡比托山博物馆收藏。在中世纪时,这座雕像一直被认为是君士坦丁大帝形象,所以才有幸留传下来。在罗马皇帝中,君士坦丁是第一个承认基督教的皇帝,因此被基督教徒所尊崇,这座雕像因此保留至今。这座创作于公元2世纪的雕像,对此后西方艺术的发展影响巨大。还有一座雕像于公元1世纪完成,表现了奥古斯都手握权杖披甲上阵的形象。从这座雕像和马尔库斯·奥里略骑马像,我们不难发现希腊艺术对罗马的影响,奥古斯都立像是希腊艺术和罗马艺术的完美结合。

    奥古斯都时期对罗马城的修建可谓不遗余力,这不仅是对战争创伤的医治,也是对罗马城的重建。为了罗马城的建设,那些富有的元老被动员捐款。在建筑材料上,大理石的发现为建筑物的美观耐用提供了可能。许多神庙被重建,还有那些娱乐场所、剧院等等,只要你沿着台伯河漫步,就会感受到它们的辉煌。

    恺撒神庙、奥古斯都凯旋门和奥古斯都广场被首先修复,接着在奥古斯都广场上又矗立起战神马尔斯神庙,在帕拉丁山上修建了一座阿波罗神庙。我们在罗马城里转转,就能看到新的建筑鳞次栉比,这里有公园、浴场、万神殿和陵墓。建筑的细节也是精雕细刻,在石柱和墙壁上,在凯旋门上,都雕刻着精致的铭文和装饰物。在所有的建筑中,当数万神庙最为辉煌。这座神庙初建于公元前27年,此后经历过两次火灾,于公元126年重建。重建的神庙更为宏大。罗马城中有很多的公共浴室,浴室的用水来自山泉。公元前19年,一条新的引水渠通到城中,城内修有分支水道和引水管,将山泉引进贵族的庭院和公共浴池中,给城内人的生活提供了方便。

    公元64年,罗马城遭遇火灾,火势很大,但当时的罗马元首尼禄却在这时候为自己修建宫殿,并取名黄金屋。尼禄的狂妄奢侈给帝国带来了灾难,使国家陷于一片混乱之中。后来的弗拉维王朝顺应民意,恢复罗马的社会稳定,将黄金屋皇宫废弃改造,在部分建筑上建造了一座竞技场,可容纳5万观众,用作角斗和斗兽表演。整座建筑分为三层,以多利安式、爱奥尼亚式和科林斯式的列柱环绕,人称“哥罗塞姆”,意思就是庞然大物。

    罗马建筑还有个特点,就是浮雕艺术发达,重大历史题材和人物题材都是浮雕的主题。建于公元114年的图拉真纪功柱就是代表作,以大理石为材料的圆形柱体高达38米,下面是一块方形的基座,柱身环绕浮雕,盘旋而上,总长度约两百米,有2500个人物形象,以此纪念与达西亚人作战的胜利。浮雕生动传神,站在罗马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望见这座纪功柱,从这里我们也能发现建筑师们对纪念性建筑的选位非常好,满足了不同方位、不同地点的观赏需求。图拉真死后,他的骨灰就放在那里。按常规,罗马城墙内不允许埋葬和放置骨灰,但这是一个例外。看来,这座纪功柱不仅有纪念胜利的意义,还是图拉真的墓穴。图拉真纪功柱堪称西方艺术史上的杰作,它既为研究罗马艺术提供了重要的物证,还为历史学家和民族学家研究古代罗马的历史和社会提供了史料,而且是非常有价值的史料。

    在罗马,除了公共建筑吸引人的眼球外,它的交通也非常便利,四通八达。比如在意大利境内向南的是阿庇安大道,它由罗马经坎佩尼亚延至他林敦,通往北部的是费拉米尼乌斯大道,由罗马直通翁布里亚东海岸,还有通往东北部的瓦莱利亚大道。这些道路对于维护帝国的统治和加强罗马与各地的联系,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它使各地形成了一个以罗马为中心的有机整体。所谓条条大道通罗马,就说明了罗马交通的发达。

    我们还要强调一点,就是科学和经济的发展对罗马强盛的重要作用。在公元前46年,恺撒依靠索息吉斯改革历法,以365又1/4天为一年,也就是儒略历。这种历法被欧洲人使用到1582年。斯托拉波的《地理学》共17卷,大约写成于公元20年,这是古代地理学的经典著作之一。

    经济和人民生活离不开农业的发展,在罗马,农业受到极大的重视,检察官要经常监督那些疏于农耕的公民。公元前2世纪,罗马出现了专门研究农业的专著,而且这类著作还在不断增加。马尔库斯。迦图称得上是罗马农学的鼻祖,他的著作《农业志》内容丰富,对自己在农业方面的探索进行了总结,还总结了前人在农业经营和管理方面的经验。这部著作对研究意大利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农业科学史都是很有意义的。

    老普林尼一生追求知识,他在自然科学不受重视的古代,就对天文、地理、动植物、矿业和医学等领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有所研究,特别是他的37卷的《自然史》影响深远。在这部著作中,作者征引了两千余部古籍中的文献资料,使这些古代科学资料得以保存下来。公元79年,老普林尼在对维苏威火山进行考察时不幸遇难。罗马的文学大师西塞罗善于从希腊文化中汲取营养,为本民族的文化灌输新鲜血液,他的作品对后代影响深远。恺撒曾称西塞罗的功绩比最伟大的将军们合起来的功绩还要伟大,还要辉煌,因为增长人类的见识比开拓罗马的疆域更显崇高,更有价值。

    但从公元3世纪开始,罗马的经济遭遇衰退,内忧外患困扰着罗马帝国,基督教文化逐渐代替了传统文化。到中世纪,基督教实现了对西欧文化和教育的全面垄断,神学代替了哲学和科学,古代科学文化被教会视为异端,饱受摧残。许多古代建筑雕刻被破坏,大量的古典学术著作被毁掉。但罗马教会为了发展教会组织,发展神学和经院哲学,也不得不利用罗马的文化遗产。

    文艺复兴迎来了罗马文化的新时期,淹没了千年的古罗马文化焕发出勃勃生机,中世纪的暗夜终于结束了,人的价值得到了尊重,意大利的文化出现了空前的繁荣,人们沐浴在新时代的灿烂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