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简史

   第十三章 文艺复兴(3)

 

美术家们也渐渐脱离基督教神学的长期束缚,变得勇于探索,热爱冒险。在提升绘画质量的过程中,他们一边从希腊、罗马的古典艺术中汲取养分,一边通过实践和科学研究,学会了透视法,从此绘画能够在平面上真实地表达三维空间了。生产力的提高让油画的材料也得到了改革,艺术家们发明了新的绘画技巧,大大地提高了油画的艺术表现力,,使得西方描绘各种事物的技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产生了波提切利、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等一系列著名画家。

    可以说,哥伦布的地理大发现和伽利略的新宇宙理论,也是由文艺复兴时期对知识孜孜不倦的追寻和创造力的发展而实现的。而它们反过来又互相促进,伽利略用望远镜观察宇宙,提出了新宇宙观,人文主义者又在他的理论的基础之上,对宇宙有了崭新的了解。布鲁内莱斯基发现了线性透视,让平面上的画作也可以制造出真实的三维空间感。这样一来,再研究各种形象就简单了,万事万物都获得了平面的体积,自然的精确与仔细的观察也使现实世界的各种现象能够被完整地复制在纸上。自然观察能力的提升使尘世世界对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来说,变得简单、可见、能够掌控,这使得文艺复兴早期的绘画几乎都是现实主义的作品。甚至神也变得接地气了,在菲利波利比的《圣母子》里,圣母马利亚的形象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而耶稣基督则在她的怀中吮吸着拇指,就跟现实里人类母子一样。利比人格化了神话题材,画中圣母和耶稣居住在幽深的森林之中,鲜花遍地绽放。正是在写实主义的肖像画中,人彻底成为他自身,并看到了这一切。

    这个时期最有名的画家想必就是达·芬奇了,其实他所涉猎的领域远不止绘画,而且几乎都取得了异常惊人的成就,但美术毫无疑问是他理解世界的重要方式之一。年轻的时候,他在画廊学艺时,就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十几岁时,他协助当时意大利的知名画家韦罗基奥绘制《基督受洗》,虽然只负责一位跪在基督身边的天使的绘制,但可以明显看出天使的表情神态都十分传神,与韦罗基奥的不遑多让,甚至略有胜之。据说韦罗基奥因此甚至不再继续作画了。  《最后的晚餐》是达芬奇中年时期最负盛名的作品,绘制在米兰一家修道院饭厅的墙壁上,描绘的是基督被捕受难之前和门徒们一起用餐、诀别的场景。这幅画构图精巧完美,布局独具匠心,画面上是餐厅的场景,现实里也一样,两者的结构紧密联系。使看到这幅画的人仿佛身临其境,离基督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最著名的画作,毫无疑问是《蒙娜丽莎》这幅女子半身像。达芬奇用了数年绘制它。这幅油画的模特儿是一位商人的妻子,达芬奇让她的右手自然地搭在左手上面,身躯和头都微微侧着,表情似笑非笑,而背景则是雅致的山水风景,是画家烟雾般的“无界渐变着色法”的绝佳典范。达·芬奇用画笔让人物内心情感和典雅的外形巧妙结合,并使之跃然纸面,使得蒙娜丽莎的微笑让人觉得神秘莫测,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成功地刻画了一位资本主义上升期的商人之妇。这也说明,妇女的社会地位提高了。因为当时用商妇来做这种画的模特儿是很少见的,但这幅画的光辉告诉人们,即使在这样灰暗的世界中,生活也可以非常美好。

    在欣赏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作品时,我们会因绘画上明艳美丽的色彩感到惊奇。在中世纪的时候,画家们多半使用灰、黑等禁欲而乏味的颜色。但时代不同了,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们大胆使用灿烂的色彩,以衬托出人们已经进入黄金时代的新时期,每件艺术品都色彩丰富、形象生动。而每种颜色都有自己的含义:金色,象征尊敬、高贵和希望;红色,象征热情和爱;黄色,象征高雅;绿色,象征希望和辛勤工作;蓝色,代表天空和海洋。这些充满活力的明亮色彩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欧洲,象征着人类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思维方式,从野蛮到优雅,从冷漠到热情,从卑贱到高贵,从迷惑到清晰,从压抑的生活到充满创造性表现的生活。

    就算是一直受到天才艺术家们青睐的神话题材,也沾染上了一种热情、积极、富有活力和创造力的新时代特征。画家们逐渐模糊、舍弃了圣母马利亚头上的光环,并用画笔给她涂上了各种颜色的亮丽衣衫。此外,他们还大胆运用金色、红色、蓝色和绿色来描绘美丽的妇女,让追求美丽变成了一件正当的事情。社会逐渐发展,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改变了,他们明白彼此已经可以互相信任,建立牢不可破的友谊了。艺术家、雕塑家开始欣赏人的身体与外貌的美丽,诗人对乡间宁静的景色、人间瑰丽的风景陷入痴迷,这个时代的灵魂是明艳的、柔软的、美丽的、热情的,而这个美妙的世界正等待从中世纪的苦难中脱离的人们去创造与享受。

[文艺复兴三杰]

    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坛也是众星璀璨,异彩纷呈。但丁、彼特拉克、薄伽丘是文艺复兴的先驱者,被称为“文艺复兴三杰”,也是当时文坛的中坚力量。

    我们先从但丁说起。1265年,但丁出生于佛罗伦萨,父亲是律师,对教皇忠心耿耿。当时保皇派与保教派之间的矛盾非常尖锐,时刻处于斗争之中,战火仿佛不会熄灭,但丁每日路过的街头经常沾染着大摊大摊的血迹。但长大之后,他渐渐明白意大利一千多个城市之所以破乱不堪,长期处于混战与动乱之中,是因为缺乏一个强有力的皇帝。于是但丁转而拥护皇帝,但当时基督教的力量仍然强大,但丁因为自己的政治选择,和他的同道中人一起被赶出了佛罗伦萨,如果再回去,就会遭到被活活烧死的刑罚。之后他一直流浪,茕茕孑立,无家可归,直到1321年死于拉文纳的荒凉废墟之中。正是那段漫长而无望的流亡生涯让但丁提笔写下了巨著《神曲》。在书里,他让死去多年的心爱妻子贝雅特丽齐·鲍提纳里得到了精神意义上的永生。他创造了一个奇妙的幻想世界,详细描述了他流亡的原因与过程,描绘了当时意大利充满贪婪、色欲与仇恨的混乱局势。在书中,他叙述了1300年,复活节前夕的某个星期四,他在一片密林当中走失,被一头豹子、一头狮子和一匹狼拦住了去路。就在他感到畏惧与绝望时,一个人从树荫当中走了出来,那是罗马诗人及哲学家维吉尔。他领受了圣母马利亚和贝雅特丽齐,鲍提纳里的吩咐来拯救但丁,因为他死去的情人贝雅特丽齐在天堂中一直关注着但丁的命运。维吉尔带着他深入阴曹地府,一直抵达了地狱的最底层,撒旦就曾在那里被冻成永恒的冰块,他们还遇到了臭名昭著的罪人、谎话连篇的叛徒,以及一些生前名气很响的历史人物。他们在等待获救之日的到来,赎清自己的罪孽以重返幸福的天堂。而他的另一本著作《新生》则成为呼唤一个新时代到来的旗帜。新生的号召彻底否定了中世纪的经院哲学,文化开始转向了。

    当但丁的生命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之后,其他的诗人就担负起了重铸文明的重任,最著名的就是彼特拉克和薄伽丘。彼特拉克是阿莱佐小城一个公务员之子,他的父亲和但丁属于一个党派,也遭到了流放。15岁时,彼特拉克被送到法国南部城市蒙彼利埃学习法律,但他对法律并不感兴趣,他热爱文艺,想成为诗人或是学者。

    他曾经到处游学,在法国各地抄写书籍的手稿,后来看腻了花花世界,就跑封沃克鲁斯清净的山中隐居,研究学问,同时写作。每当他在山上远望时,就期望自己能够与至高无上的灿烂之神相见。他把历史分为古代、中世纪和近代,视中世纪为一个无比混乱的中间期,他锐利的眼光已经能够区分什么是过去的黑暗和愚昧,什么是未来的光明和科学。很快他就因为诗文而声名大噪,被邀请去大学授课。彼特拉克对神学争论不感兴趣,他的诗歌灵动美好,内容充满了爱情、自然等一切美好的东西。他认为人应当快乐,应当追求美好的生活,这才是人们的天性。在我们居住的世界,既有美丽的雕塑与绘画,又充满古代先贤留下来的知识,以及曼妙的诗歌,简直可以与天堂媲美。既然生命只有一次,有什么理由不充满快乐地生活呢?

    薄伽丘是佛罗伦萨商人凯利诺,薄伽丘和一个法国女人的私生子,他的童年很不幸,缺乏父母的爱,但因为喜爱文学,便开始自学诗歌,阅读经典作家的作品。这段生活使他亲身体验到市民和商人的生活以及思想情感,融入他日后写成的《十日谈》中,这本书也成为欧洲文学史上第一部现实主义巨著,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薄伽丘和彼特拉克当时是志同道合的挚友,他们都充满好奇心,翻开一本书就读个没完,也都写出了不朽的诗篇。每当他们到达一个城市,就会出现万人空巷的景象,人们都出门去迎接他们,像对待凯旋的英雄一样尊重这两位杰出的作者和他们伟大的思想。

    随着文艺复兴思想的传播,另一个欧洲的主要城市伦敦也受到了启迪,诞生了16世纪伟大的剧作家莎士比亚和17世纪的伟大诗人弥尔顿。总之,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家和其他领域的领头者在文学、艺术、雕塑、建筑和音乐上创造了大量的杰作,这些作品对文明进入一个新的文化层次做出了贡献,而中世纪就在绚烂多彩中迎来了它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