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简史

   第十八章  法国启蒙运动

 

[用光明驱散黑暗]

    18世纪的法国依然维持着君主政体,封建统治最顽固、最反动,法国社会中第三等级与特权等级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封建制度的危机空前严重。在法国的经济生活中,新兴资产阶级的力量得到了加强,形成了一批既有经济实力又有文化教养的新兴阶级的代表。教权势力依然顽固和疯狂,近代科学在兴起,英国革命获得了成功。所有这些都为启蒙运动提供了社会基础、阶级基础和科学依据及理论实践经验,使法国的启蒙运动成为欧洲的中心。在法文里,启蒙就是启迪,所谓启蒙运动就是要用光明驱散黑暗,开启人们反对封建的意识。这场运动提倡以理性而非外界权威来判断一切事物,锋芒直指封建专制制度及其宗教思想体系,在政治、思想和理论上为法国大革命做了充分的准备,是一次意义深远的思想解放运动。因为启蒙运动贯穿了18世纪,所以又称18世纪为启蒙时代。

    启蒙运动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的:生产力和科学都处于落后的状态,老百姓迷信上帝,统治阶级为自己罩上神圣的光环,声称他们的权力是上帝赋予的,也就是君权神授,这样的权力神圣不可侵犯。在这种神权的禁锢和压迫下,老百姓不敢反抗,只有俯首听命。而启蒙思想家们振臂一呼,喊出了自由、解放和人权的口号,他们为人民呼吁,提倡平等,他们揭露了统治阶级的真面目——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两样。在启蒙思想家的感召下,人们的思想获得了解放,回归于理性,民智得到开启。

    在启蒙思想家看来,人生来就是自由平等的,他们都有追求生存和幸福的权利,这对封建特权是个否定。启蒙运动提倡科学,反对愚昧,认为生产落后导致宁蒙昧,封建特权因此才能够长久维持。启蒙运动最初产生在英国,而后发展到法国、德国与俄国,荷兰、比利时等国也有一定的声势。作为启蒙运动的中心,法国与其他国家相比,声势显得更大,战斗性更强,影响更深远,称得上是西欧各国启蒙运动的典范。

[启蒙思想家]

    在这里我们要讲到几位启蒙运动的思想家,首先是伏尔泰,他是法国启蒙运动的领袖。他的思想对18世纪的欧洲影响巨大,以至人们这样说:  “18世纪是伏尔泰的世纪。”伏尔泰1694年出生在巴黎一个资产阶级家庭,他集作家、剧作家、诗人、史学家、哲学家和政治宣传家于一身。他的思维敏捷,语言炽烈,坚决反对封建制度和教会,揭露教会的罪恶,因为触犯了教会和贵族的利益,所以遭到他们的迫害,被两次关进巴士底狱,后来被驱逐出国。

    伏尔泰反对君主专制,倡导君主立宪制,主张天赋人权,认为人生来就是自由和平等的。他认为法律应以人性为出发点,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猛烈抨击天主教会的罪恶行径,主张信仰自由和信仰上帝。他一生创作了大量的作品,文笔犀利而幽默,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在他的笔下,教皇和神甫被描写成两只禽兽,他指出教会是国家分裂和内战的根源。他的启蒙思想在《哲学通讯》中得到最集中的阐述。他的主张在欧洲产生了广泛的影响,被誉为启蒙运动的领袖和导师。

    孟德斯鸠也是一位著名的启蒙运动代表人物,他是法国启蒙思想家、社会学家,是西方国家学说和法学理论的奠基人,被誉为百科全书式的学者。盂德斯鸠虽然是个贵族,但他敢于公开批评封建统治。他突破"神授君权”的观点,认为人民应享有宗教和政治自由。孟德斯鸠曾在欧洲一些国家游历并做考察,认真研究了一些国家的社会生活和政治制度,写出了《罗马盛衰原因论》和《论法的精神》。我们要特别提到《论法的精神》这部影响深远的著作,书中对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模式和制度做了具体规划。他在英国哲学家洛克的分权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三权分立”的观点,即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分属于三个不同的国家机关,三者相互制约、权力均衡,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公民的自由。“三权分立说”影响广泛而深远,对1787年的《美国宪法》、179I年到1795年的《法国宪法》和1792年的《普鲁士法典》的制定产生了重大影响,对法国当时的教会、国会和贵族也是一个彻底的否定。在法国大革命中诞生了几部宪法,都体现了他的法学精神。

    卢梭是法国18世纪伟大的启蒙思想家,还是18世纪法国大革命的思想先驱,启蒙运动最卓越的代表人物之一。主要著作有《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社会契约论》《爱弥儿》《忏悔录》《新爱洛漪丝》,《植物学通信》等。他的启蒙思想最为激进,对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影响也最大。与其他启蒙思想家相比,卢梭生活在社会底层,他出生在一个钟表匠家庭,刚刚出世几天,母亲就去世了。为了躲避邪恶势力的迫害,父亲只身逃离,卢梭从十岁起就开始了流浪生活。他做过各种低贱的工作,有时还像乞丐一样被收容,从小就尝尽了人间的疾苦。由于家境贫寒,他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却读了很多书。

    大概是因为卢梭尝尽了人间的苦难,因此他的政治观点非常激进,《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社会契约论》两部著作集中体现了他的观点。他坚持社会契约论,主张建立资产阶级的“理性王国”;主张自由平等,反对大私有制及其压迫;认为私有制是人类不平等的根源,但不主张废除私有制;他还提出“天赋人权说”,反对专制、暴政,因为专政暴君的出现使不平等达到了极点。在政治上,他主张人民主权论和社会契约论,只有建立人民主权才能消灭不平等。所谓人民主权,就是人民根据自身的利益来订立社会契约,由此体现公共意志,这就是最高的权力。法律要保护公共意志,国家要实行法治,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些思想具有积极的意义。卢梭构建了平民和小资产阶级的思想体系,人民主权论和社会契约论为广大下层人民提供了思想武器,对法国大革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的主张在法国大革命期间的很多决策中都得到了体现。

    继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等人之后,在18世纪中叶,又出现了新一代启蒙思想家。狄德罗就是典型的代表,他是百科全书派代表人物,主编了第一部法国《百科全书》。狄德罗坚持唯物主义哲学观点,又具有同时代唯物主义者缺乏的辩证法思想。他的唯物主义自然观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形成影响深刻。狄德罗站在法国第三等级的立场上,认为国家起源于社会契约,君主的权力来自人民协议。他指出,能够实现人民自由平等的是政体,任何政体都是要改变的。专制政体终会消逝,代之以适合人性的政体。,《百科全书》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之大成,它不仅是一本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工具书,更对封建特权和宗教迷信展开了批判,因此遭到了封建势力和天主教会的反对,狄德罗还因此被捕入狱。这部《百科全书》几经周折,终于在1772年问世了。全书共32卷,正文17卷,附录4卷,图片11卷,这是一座人类文明的宝库。

    君权神授的观念长期统治着法国,狄德罗说:  “迈向哲学的第一步就是怀疑。”启蒙运动的先驱者们以各种方式向王权、特权和教权发出挑战,由他们倡导的启蒙运动是一次空前的思想解放运动,它从思想上动员了广大群众,进一步解放了人们的思想,冲击了欧洲的封建专制统治。启蒙运动为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奠定了理论基础,在启蒙运动的影响下,法国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推翻了专制王朝,确立了资产阶级的统治,自由和平等思想得到广泛传播。启蒙运动还鼓舞了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人民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在欧美、俄国、意大利掀起的一系列革命以及中国的戊戌变法和辛亥革命,所有这些社会变革都曾受到启蒙运动的深远影响。启蒙思想成为人们追求解放的精神武器,在人类历史发展进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