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简史  第十九章  殖民与侵略

   [开辟新航路]

 

14世纪至15世纪的欧洲,人们都在谈论着一个伊甸园般神奇的世界,精金的屋顶、铺满金砖的地面、树枝缠满丝绸,还有那风情各异的香料群岛,这正是《马可。波罗行纪》中所描述的景象。这位伟大的旅行家为欧洲同时代的人开辟了一片新的天地,使得欧洲人对世界的认识突然扩大了几乎一倍。打破了神权对于人们思想的控制,也激起了冒险家们胸中的野心。现代学者用三个G总结了15世纪西欧积极探索东方新航路的动机,就是英文Gold(黄金)、God(上帝)和Glory(荣誉)。

    哥伦布曾经说过:  “黄金是一个令人惊叹的东西!谁有了它,谁就可以为所欲为,做到一切。有了黄金,可以把灵魂送上天堂。”这就是当时欧洲人的心理写照。15世纪的欧洲,已经确立了金本位制,黄金成为当时欧洲国际贸易的唯一支付手段。而欧洲的黄金产量偏低,且与东方的丝绸、香料等奢侈品交易,也加速了黄金向东方的流人。同时,东方的香料不但是欧洲人大量腌制过肉类的必需品,而且具有一定的医疗作用,因此很快在欧洲人的生活中变得不可或缺,成为一种珍贵的商岳和财富的象征。而《马可,波罗行纪》中描述的东方遍地黄金、香料的景象,激发了欧洲人探索东方的热情,野心勃勃的探险家们开始蠢蠢欲动。

    当时通往东方的重要商路有三条:一条在北部,经小亚细亚、黑海、里海至中亚细亚,即我们熟悉的丝绸古路;一条在中部,从地中海东岸经两河流域至波斯湾,再从海路到东方各地;还有一条在南部,经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到红海,再从海路到东方。

    15世纪中叶,随着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崛起,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地区相继被占领,尤其是1453年中欧交通枢纽君士坦丁堡(即现在的伊斯坦布尔)被占领后,北部的丝绸古路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所掌控,而另外两条通道都掌握在阿拉伯人的手中,东西方交流的—切都要由伊斯兰教转手。往来的欧洲商人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东方的商品比原价要高出8 -10倍。这不但使得大量地中海贸易港口(如威尼斯)走向衰败,同时也直接促成了西欧国家大航海时代的开始。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崛起不但中断了丝绸古道,而且意味着伊斯兰教势力的辐射领域逐步扩大。这对于刚刚打败了摩尔人,结束了穆斯林统治的基督教国家葡萄牙和西班牙来说,是一个强的刺激。他们迫切地渴望在伊斯兰世界以外寻觅同伴或者盟友,建立贸易关系,甚至发动圣战,讨伐伊斯兰教势力。西欧大航海时代就此拉开序幂。

    1492年8月3日拂晓,三艘帆船从西班牙南端的巴罗士港起航,向西驶去,率领这支船队的正是哥伦布。此时的他内心混乱,眼中时而闪现出希望的憧憬,时而又闪过一堡恐氍—在基督教的传说中,大海的尽头是无尽的深渊,船只一直向前航行就会被海中的妖魔拖进深渊。前路漫漫,吉凶未卜,哥伦布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他丝毫没有想过这次航行对于世界意味着什么。哥伦布出生于航海业发达的意大利热那亚城,年轻时代就多次参加过航海活动,与航海家们的接触以及对于《马可·波罗行纪》的热爱,激发了他对于东方和财富的向往。他刻苦地学习航海以及地理知识,并受到当时日益流行的地圆学说的影响,认同地球是圆的,只要从欧洲海岸一直向西航行,就可以到达印度,获得大量的黄金和香料。

    当时欧洲已经出现了比较强大的国家,如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任何事业都可以在国家的支持下进行。1484年起,雄心勃勃的哥伦布开始了游说各国王室的征程,希望得到支持,开辟到达印度的新航路。这个听起来异想天开的想法丝毫无法引起各国王室的兴趣,哥伦布处处碰壁。如果照此发展下去,也许他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落魄的水手,在酒醉后才会记起自己的伟大梦想。但天可怜见,1486年,当他来到西班牙王室游说时,得到了卡斯提尔女王伊莎贝拉的支持,并于1492年4月17日签订了《圣大非协定》,西班牙王室决定给予赞助。

    时间转眼到了1492年10月,行进中的三艘帆船载着几乎绝望的人们在大西洋上缓慢地前行。船上的水手怨声载道,已经在谋划叛乱了。12日凌晨,人们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水手的惊叫:  “陆地!”月光下,一块陆地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他们的前方。天亮后,他们登上了这座小岛。哥伦布将其命名为圣萨尔瓦多,意为救世主岛。紧接着,他的船队探索了周边的岛屿群。在这里他们没有发现黄金和香料,但发现了植物黄金———烟草。随着哥伦布的返航,西斑牙人很快就学会了抽烟,烟草随即风靡全世界。哥伦布至死都认为他到达的是印度,直到1507年,意大利航海家亚美利哥·韦斯普奇对南美洲东北部沿岸做了详细考察,确认这是一块新的大陆,而不是印度,然后以他的名字命名这块大陆为“亚美利哥洲”。

    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这是大航海时代的标志性事件,但其实开辟新航路的尝试早在15世纪初就已经开始了。当时葡萄牙和西班牙的造船业非常发达,同时从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那里学到了丰富的航海知识,而中国传过来的指南针也确保了远洋航行不会迷失方向。这一切使得远航成为可能。1415年,葡萄牙人越过直布罗陀海峡,到达北非的穆斯林据点休达地区。同年,葡萄牙亨利王子的远征船队开始了对非洲西北部的探索,陆续发现了加那利群岛、马德拉群岛、亚速尔群岛,以及位于非洲和巴西之间的佛得角及佛得角群岛。1471年,盛产金沙的黄金海岸被葡萄牙人发现。1475年,象牙海岸被葡萄牙人发现,这里也同样出产黄金。1488年,葡萄牙航海家巴托罗缪·迪亚斯到达非洲好望角,进入印度洋。

    1494年,瓜分世界的《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签订,协议规定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将共同垄断欧洲之外的世界,并特别将位于佛得角群岛以西1100英里,大约位于西经46度 37'的南北经线定为两国的势力分界线:分界线以西归西班牙,以东归葡萄牙。西、葡两国分别于该年的7月2日和9月5日批准了该条约。。这条分割线也被称为教皇子午线。

    1498年5月20日,葡萄牙航海家瓦斯科·达·伽马到达印度南部马拉巴尔海岸的卡里库特港。1510年,葡萄牙在果阿建立第一个殖民地,修筑要塞,设立总督,以确保与印度的贸易不受莫卧儿帝国、阿曼以及土邦国的干扰。1519年9月12日,葡萄牙人麦哲伦受到西班牙国王的资助,率领一支由5艘帆船266人组成的探险队,从西班牙塞维利亚港启航,开始了他名垂青史的环球航行。船队渡过大西洋,穿过麦哲伦海峡到达太平洋。途经菲律宾群岛时,与当地土著人发生冲突,麦哲伦伤重而亡。船队继续航行,绕过好望角,取道南非返回西班牙。1522年9月6日,仅存的一条船和18名船员返回西班牙塞维利亚港。麦哲伦的航行证明了地球是圆的,彻底改变了当时人们的世界观。

    地理大发现,即新航路的开辟,使得欧洲的主要商路和国际贸易中心从地中海沿岸转移到大西洋沿岸,全球逐渐形成了以欧洲为中心的世界经济体系,人类也由此从各民族分散孤立地发展开始走向整体世界,文化和物种的交流变得更加频繁,但这种联系和交流主要是通过欧洲人的殖民活动完成的。早在15世纪初期,葡萄牙人就开始了殖民掠夺。十多万非洲黑奴和海量黄金流入葡萄牙,古埃及文明以及非洲特有的黑人文化被打断。在-亚洲,葡萄牙侵入印度,随后攻占了马六甲海峡,垄断东西方贸易达一个世纪之久。到15世纪中叶,葡萄牙人骗取了中国澳门后,甚至在日本设置了通商口岸。

    由于葡萄牙人掌握了通往东方的航道,因此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西班牙王室为了寻找黄金和香料,全力对美洲进行殖民活动。古老的文明阿兹特克和印加王国,面对从未见过的枪炮和骑兵,当地军队惊恐万分,一击即溃。宏伟的神庙、陵墓和古迹被摧毁,金银被掠夺,印第安人遭到大规模的屠杀,据现代学者统计,约有五千万印第安人受难。以至于后期为了开发新大陆,西班牙人不得不从非洲引进大量的黑人奴隶来从事种植和开采。至此,高度发达的印第安人文明毁于一旦,西班牙人在中南美洲建立了庞大的殖民帝国。世界地理大发现直接打断了亚非拉美本土文化的自然发展,在为西方工业革命提供巨大助力的同时,也给亚非拉美人民带去了无法磨灭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