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一章 原始社会与国家的起源

 

第一节 原始遗迹

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发现过距今七十万年左右的原始人的头盖骨化石。考古学家把这种原始人叫做“北京人”。同一地点出土有用于砍、刮的打制石器,并发现有用火的痕迹。云南元谋、陕西蓝田也发现过古人类牙齿和头骨化石,出土的石器工具不如北京周口店丰富,他们的时代可能比“北京人”还要早些。十万年以前的人类居住遗址,在山西、湖北、广东等省境内都有发现。约五万年前的遗址以北京周口店的山顶洞遗址为典型的代表。洞内还发现了大量鱼骨、贝壳、蚌壳,说明人们不仅从事采集、狩猎,还从事渔业捕捞。骨针的发现,说明人类已用兽皮或树叶缝制衣服。

大约一万年前,才出现划时代的变革。主要表现为石器工具的制造由打制改进为磨制,制作更为精细,种类也更多。考古学家称之为“新石器时代”,而把此前打制石器的时代称为“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的遗址遍布在中国二十几个省区,已发现有上万处。新石器时代发明了用泥土制作陶器。以河南渑池仰韶遗址和山东章丘龙山镇遗址为代表,经历了前后两个时期。仰韶村首先发现与磨制石器并存的陶器,尔后,河南、陕西、山西、河北和甘肃等省的一些地区也陆续发现了同一类型的文化遗存,统称为“仰韶文化”。陶器上绘有黑色和红色的各种花纹,因而又被称为“彩陶文化”。陶器的制作和一些地区居住遗址的发掘,说明这时的先民已过着定居的生活。龙山镇首先发现了不同于仰韶彩陶的轮制黑色陶器,因而又叫做“黑陶文化”。陶器用轮制,细腻油亮,质地很薄,品种类型也多有新创。

石刀和石铲,出现半月带孔的新形制,便于绑在木柄上耕作。农业已成为主要的的生产方式,并出现了鸡犬等家畜饲养。生产的进步是从用火开始的。古人把发明用火的人群称为燧人氏,最先从事狩猎畜牧的人群称伏羲氏,最先从事农耕的人群称神农氏。燧人、伏羲、神农被尊称为三皇。

第二节 氏族与部落

太古居民群居群婚,没有形成血缘组织。人们聚居群处,只知道自己的母亲,不知道父亲是谁。大约进入新石器时代以后,伴随着生产的发展和生活的进步,开始形成母系氏族。一个母亲所生的子女组成一个氏族。氏族之内不许通婚,只能和别的氏族通婚。氏族于是形成较稳定的血缘组织,也是生产和生活单位,所以又叫氏族公社或原始公社。陕西西安半坡仰韶文化村落遗址的公共墓地,女性和男性分别集体埋葬,可能是个体家庭出现前的氏族公社遗迹。母系氏族公社的妇女还可以和其他氏族的多名男子通婚,血缘系统并不严格。尔后,出现一夫一妻制,有了确定的的父子关系,母系氏族转变为父系氏族,进而形成以男子为中心的夫妻家庭。随着生产的发展,剩余生产物的储存,出现了家庭私有制,标志着以公有制为基础的氏族公社走到了最后阶段。龙山文化遗址的墓地,不再是集体合葬而是个人仰身葬,留下了历史进步的痕迹。

父系氏族制确立后,相互通婚的氏族进而结成为部落,形成氏族外婚、部落内婚的血缘组织。部落由两个以上氏族组成,更便于组织生产和抵御外来侵袭。居住在邻近地区,相互间没有血缘关系的部落,结合为部落联盟,形成力量更为强大的群体。联盟由各部落推选联盟长,叫做“帝”。黄河流域今河南、山西及陕西东部等地,先后建立了炎帝、黄帝两个部落联盟。炎帝又称赤帝,传说在姜水地区,大抵是拜火的部落,崇尚红色。黄帝联盟传说在姬水地区,是黄土高原的农耕部落,崇尚黄色。以红、黄两色象征吉祥和高贵,是炎黄子孙世代传承的文化传统。

尔后一位著名的联盟长是尧。尧在帝位时,据说各部落和睦相处,百姓生活安定。帝尧委任夏后氏的鲧率众治理水患,便历经多年未能奏效。尧晚年选任有虞氏的舜做辅佐。帝尧死后,舜便顺利地当选,称帝舜。舜委任夏后氏的禹考察山川形势,率领部众疏浚河道,历时十三年治水成功,恢复了黄河流域的生产秩序。后世把黄帝联盟的创建者黄帝和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合称为“五帝”尊奉,以纪念他们对历史发展的贡献。舜死后,立有大功的禹理所当然地被推举为帝,称帝禹或大禹。帝禹在位时,办了两件大事。一是致力于修治农田水利,恢复农耕。二是加强武力,以抵御外部的侵袭。传说帝禹晚年曾去江南巡视,死于会稽。禹死后,黄帝联盟瓦解,各部落陷于长期的混战。

帝禹生前,曾举荐东夷部落的益继任帝位。益在帝舜时曾参与管理山林沼泽,助禹治水有功。禹死后,禹的儿子启不等部落推选,便起兵攻杀益,夺取帝位。启以武力夺位,没有得到联盟各部落承认,因而不能获得“帝”的称号,只能称启或夏后启。联盟中的有扈氏部落起兵伐启。启战胜有扈氏,把俘虏罚做奴隶。启死后,儿子太康继立,还想再夺联盟长帝位。东夷有穷氏后羿攻占太康的住地安邑。太康逃往斟寻氏。羿攻灭斟寻。羿的收养子寒浞杀羿,夺取了羿的家产。寒浞乘胜追杀夏后氏相。相子少康逃到有虞氏,得到帮助,攻灭寒浞。少康重获胜利,但结盟的部落已所存无几。夏后氏传到孔甲时,原来黄帝联盟的各部落相继离去。孔甲三传到桀,部落联盟已完全瓦解了。

夏代自从启以武力夺取帝位以来,整个社会长期陷入混乱,对立的势力相互冲突,不可遏止。历史的发展,需要高踞全社会之上的统治力量来调和冲突、建立秩序。一个新型的统治机构---国家产生了。

第三节 国家的建立

夏与商,都是古地名。夏地约在今山西夏县,原来居住这里的部落便称为夏氏或夏后氏。商地约在今河南商丘,居住这里的居民称为商人。商原来也是黄帝联盟中的部落,历十四代传至汤,与夏桀同时。部落混战年代,商部落却得以有序发展,并有了较强大的兵力。汤先后攻灭了今河南境内的葛、韦、顾、昆吾等部落,进兵攻打夏氏。汤在鸣条地方大败夏兵。夏桀逃往南巢(今安徽巢湖),死在那里。

商汤没有重建部落联盟,而是在氏族部落的废墟上建立了商国。商汤也不再沿用联盟第“帝”的称号,而自称为“王”。国王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文字的发明,是人类历史走向文明的重大事件,也是建立国家必备的条件。考古发掘显示,夏代已有文字,但汉字的大量制作和广泛应用是在商代。商人把占卜的事件刻在龟甲或牛骨上,这样的甲骨已发现有十四五万片,提供了大量的历史信息。其中一部分非占卜的刻辞还保留了若干记事和谱系。商代用青铜作兵器和耕具,也用来制作祭祀用的礼器等器物,铸有人名等铭文。甲骨文字和铜器铭文是商代的原始文字记录。

青铜器的制作是商代经济发展的主要标志。夏代已有青铜器,商代大量制作并广泛应用。各地发掘出土的青铜器包括生产工具、兵器、各种容器和礼器,种类繁多。河南安阳出土商代王室的青铜礼器司母戊鼎重八百七十五公斤,内铸“司母戊”三字铭文,学者推测至少要有四百人分工协作才能铸成。商代的农业生产还在使用石器工具,但已发现有青铜制作的锄、铲等农具。玉器、骨器的制作,由于有了青铜工具而呈现明显的进步。可以说,青铜器的制作带动了各个生产部门的发展,从而由石器时代跨入了青铜器时代。

盘庚迁殷是商国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事。大抵商国的统治,迁殷后才逐渐趋于稳定。所以,后人又把商称为殷或殷商。盘庚以后一个有为的国王是武丁。武丁出后近万人先后征服北方、西方和南方的一些方国。商国统治的领域北至今河北北部,南到今湖北南部,西起陕西高原,东至山东沿海。武丁在位,号为中兴盛世,受到后人的称颂。商国最后一个国王受辛,后人称他为“纣”。他几次出兵攻伐东夷的人方等国,屡获胜利。作战的胜利和经济的发展,激发了贵族们贪欲的增长。以纣为首的王室贵族恣意挥霍享乐,侈靡无度,招致众人的不满和奴隶的反抗。纣是有作为的国王,也是刚愎自用的暴君。他用酷刑惩治反对他的人,执事百官,持有不同意见,也往往被残酷处死。各诸侯国多叛商自立。被商国封为西伯的周国,起兵伐商,纣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