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五章 南北对峙与再统一

   第一节:晋朝的一统与南移

 

魏咸熙二年(265年)八月,司马昭病死,子司马炎继承晋王封号。十二月,魏元帝退位,司马炎建国称帝(晋武帝)。司马昭在位时,掌握军政实权,已是事实上的皇帝,魏元帝只存空名,退位后迁居邺宫。司马氏代魏,完全沿袭了曹氏代汉的步骤与模式。吴国亡后,大江南北统属于晋朝。

一、晋朝的兴衰

制度的创建。晋武帝建号后,实行传统的宗室分封制。把皇族分封到各地,形成各据一方的二十七个国王,指望依靠这些国王来钳制地方势力,捍卫王室。晋武帝继续实行曹魏时的九品官人法,规定一、二品可私有佃客五十户,免除租役。三品十户,依此递减。规定的佃户数字虽然不是很多,但又可以品之高低荫庇家族。大姓通过宗族家长制奴役着同姓同族的农民群众,并把他们组成为“宗兵”。本地土著的外姓农民,也可以很容易地找到九族之内的关系。荫庇的规定,其实就允许大族占有大量的农民,不向政府纳租服役,拥有经济特权。

曹魏末年,屯田制事实上已逐步瓦解。晋武帝诏令废止屯田制,典农官改属郡县官,屯田户也就变成了普通的农户。通过这个变化,在屯田制的基础上改建了“占田制”。法律规定,农户男子占田七十亩,女子三十亩。此外,农户还要承担官府的徭役。每年缴纳绢三匹,绵三斤,称为“户调”。占田制只通用于一般农民,大族占官田为私有,另有定额。一品可占田五十顷,以下各品依次减五顷。

贵族的腐化。晋武帝二十岁做皇帝仿效吴主孙皓的办法,公卿以下人家的少女,都要申报朝廷,备后宫采选,隐瞒者治罪。后宫的宫女多至万人,宫廷生活豪侈,靡费大量资财。晋武帝倡导奢靡,上下官吏起而效尤。太尉何曾务在华侈,每天吃饭要用一万钱,还说没有下筷子处。功臣后裔石崇出为荆州刺史,劫夺商人成巨富。有妾上百人,财产丰积。王恺与石崇比赛豪侈。王恺作紫丝布屏风长四十里,石崇作绵布障五十里。贵族们相互比富有比奢侈,成为一时风气。一些人甚至裸体散发,群聚狂饮。纵欲放荡,成了贵族们追求的时尚,为前朝所未见。纵欲享乐,需要很多的钱。搜刮钱财成了做官的目的。一切靠钱支配养成官场的颓风。官府公然卖官,卖官得钱归主管者私有。犯罪的人,只要有钱也可交钱赎罪,为违法弄钱开了方便之门。

流民暴动。士族腐朽的另一面是广大农民的日益贫困。人祸加上瘟疫、蝗虫等天灾,迫使北方的农民大批流亡。走投无路的流民只有拼死地暴动来争取可能的生存。关西流民十余万人逃入巴蜀,在李特率领下举行起义。李特战死后,儿子李雄攻入成都,称成都王,建号成国。自巴蜀入湘州的流民在杜支率领下曾经攻占长沙。青州流民五六万人起兵反抗官府。进入南阳的流民四五万人打败了晋兵。

皇室内乱。晋武帝在位二十五年病死,传位给太子衷(惠帝),年已三十。尊杨太后为皇太后,衷妃贾氏为皇后。惠帝即位后,杨太后父杨骏为太傅大都督辅政。半年之后,贾后与卫将军楚王玮杀杨骏及杨太后。汝南王亮与老将卫瑾辅政。楚王玮诬告亮、瑾谋废帝,承贾后命将二人处死。随后,贾后又处死王玮。惠帝昏庸无才,朝政全由贾后操纵。惠帝妃谢氏生子骛,立为皇太子。贾后将母子处死。

贾后擅政长达九年。永康元年(300年)四月,右军将军赵王伦伪造诏书,以杀太子为由,领兵杀死贾后,自称皇帝,废晋惠帝为太上皇,迁出皇都。领兵在外的齐王炯、成都王颖、河间王禺、长沙王义等联合起兵入都,迎回惠帝复位,杀赵王伦。十一月,东海王越毒死惠帝,另立武帝的幼子炽为帝(怀帝),改年号为“永嘉”。五年后司马越病死。晋惠帝在位十六年,内乱一直在持续。史家有所谓“八王之乱”。

晋朝衰乱之际,北方诸族兴起,各据一方。永嘉五年(311年),占据平阳的匈奴族首领刘曜领兵攻下洛阳,俘掳晋怀帝到平阳处死。一些官员拥立十三岁的秦王邺到长安做小皇帝(愍帝),由地方官员组成一个小朝廷。四年后,刘曜攻下长安,愍帝也被俘到平阳处死。小朝廷与小皇帝一起消灭了。

二、北方诸族立国

晋朝衰乱,北方诸族相继起兵晋立国,称帝称王。

汉国。304年,匈奴左部都尉刘渊起兵,占据左国城(山西离石),自称汉王,建汉国自立。308年,自称皇帝,建都平阳(山西临汾)。两年后病死,刘聪继位称帝。部将刘曜杀晋愍帝的次年,刘聪病死,刘曜继位称帝。

赵国(刘曜)。刘曜自平阳迁都长安,改国号赵。在位十年,被羯族石勒所建的赵国战败。赵国亡。

赵国(石勒)。刘曜建赵国的次年(319年),羯族石勒在襄国(河北邢台)立国,也号赵国。石勒曾在汉族地主家作佃户,后结识十八人起兵劫掠,率部众投附刘渊的汉国。刘渊封他为辅汉将军平晋王。石勒勇猛善战,权势越来越大。刘曜改号赵国,石勒领兵而去,也建赵国,称赵王。两赵国争战十年,石勒取得胜利,自称皇帝。石勒称帝后两年病死,侄石虎继位,迁都邺。在位十五年死,赵国亡。

魏国。汉族人冉闵,魏郡内黄人,幼时被石勒俘虏,收为石战的养子,改名石闵。年长后,为赵国将军。石虎死后,石闵夺取帝位,复姓冉氏。废赵国国号,建号大魏。次年(350年),石虎子石祗在襄国起兵反魏,败死。鲜卑族的燕国出兵助战。在冀州擒冉闵,处斩,魏国亡(352年)。

燕国。鲜卑族原居住在今内蒙古境内大兴安岭一带的鲜卑山,后迁北弹汗山(山西阳高)从事狩猎游牧。各部落独自活动。其中慕容部在晋武帝时移居大棘城(辽宁义县)。首领慕容巍被晋朝授予鲜卑都督称号,任用汉人辅佐,实行汉制。巍死,子光继承,自称燕王,迁都龙城(辽宁朝阳)。光死后,子隽继王位。攻打石勒的赵国,夺得幽州,迁都蓟(天津蓟县)。灭魏国后称皇帝(353年),迁都邺。359年,慕容隽死,子韦继位。十年后泰国攻破邺城,擒慕容韦。燕国亡(370年)。

秦国。氐族酋长符健建号秦国,称皇帝,都长安(352年)。氐族是活动在今甘肃、陕西一带的古老的民族,较早接受汉文化。符健称帝两年后病死,弟符坚继承帝位,任用汉人王猛做辅佐,建成关中强国。灭燕后又转向比邻地区的凉州。符坚命步兵校尉姚长等发兵攻凉国,凉国投降。秦国,东灭燕,西灭凉,成为雄踞黄河流域的大国。

三、晋室南移。

晋朝的再建。北方诸族立国争战。汉人大族相率逃到江南避难。建武元年(317年),以王导为首的北方大族拥立镇守在建业的晋室宗王司马睿(晋元帝),重建起偏安江左的晋朝,改建业为建康(江苏南京)。晋元帝永昌元年(322年),曾经拥立他的大将军王敦在武昌起兵反,攻入建康,元帝忧愤而死。王敦兵退。明帝子绍继位。王敦败死。王导为太保辅政。明帝在位三年病死,传位太子衍(成帝)。晋朝在王导治理下逐渐稳定。

北伐西征。晋朝苟安于江南一隅,不作北伐的打算。北方南来的徐州刺史祖逖,请求北上收复失地。晋元帝封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一千斤粮饷,但不给兵士和武器。祖逖募兵两千人,铸造兵器,北上作战。占领谯城。在汴水大败石勒的赵军。在黄河南岸营建武牢城。建武四年九月,病死军中。晋成帝时,王导病死,年64岁。成帝再传至穆帝。成都李氏建立的成国,李雄死后,改国号汉,内部讧争。永和三年(347年),晋荆州刺史桓温灭成汉国。太和四年(369年),桓温加号平北将军,率兵五万讨伐燕国,进到河南浚县,不敢大战。燕军设伏反击,晋军大败,死三万人。

淝水之战。晋军北上时,燕国曾向秦求援。秦国在东晋退兵的次年(370年)灭燕国。六年后,灭凉国。383年,符坚发百万大兵南侵晋朝。晋谢石、谢玄率兵八万人出击。两军会于淝水。晋请求秦军后退,以便晋军渡河决战。秦军想乘晋军渡河之际,半途邀击。但当秦下令退兵时,晋兵乘势渡河猛击秦军。以汉人为主,不愿南侵的秦军溃散,败不成军。听到风声鹤唳,都以为是晋军到来,狼狈地逃回长安。淝水之战阻止了秦兵南下,奠定了南北两方对峙的局面。淝水战后一年,羌族人姚苌据北地,称秦王。次年攻取长安,杀符坚,称秦帝。姚苌死,传子姚兴,继承帝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