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六章 屹立世界的大唐

 第三节 边镇叛乱与农民起义 

 

一 边镇叛乱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发动了叛乱。它统率以蕃将为统帅,以东北各部落为核心的两镇蕃汉边兵,在幽州起兵反唐。这时,唐玄宗任用他的宠妃杨太真的族兄杨国忠执政,引起了广泛的不满。安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直向长安进发。安禄山轻而易举地攻下洛阳,自称大燕皇帝。眼看叛军逼近了国都,唐玄宗率领杨国忠兄妹仓皇地逃出宫廷,向四川方向逃跑。安禄山的叛军攻占了长安。当流亡的唐皇室走到马嵬驿,随从的兵士们愤怒地杀死了杨国忠和杨太真,拥立太子李亨做统帅。玄宗一直逃跑到成都去避难。李亨(肃宗)在朔方镇所在地灵武做了流亡的新皇帝,立年号至德(756年)。

面对长安沦陷的混乱局势,肃宗请求北方回纥族出兵,镇压叛乱。与回纥可汗约定:收复长安之后,“土地士庶归唐,子女玉帛皆归回纥”。757年,唐肃宗以太子李俶做元帅,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为副元帅,把朔方、河西、陇右的边兵一起调来,协同回纥兵,收复了长安,接着又恢复了洛阳。然而,叛乱并未结束。在此之前,安禄山被他的儿子安庆绪杀死,安禄山部将史思明又安庆绪,自称大燕皇帝。史思明再度攻下洛阳,唐朝命李光弼攻取,两军相峙,延续了一年多之久。结果是李光弼兵败被免职。史思明也被儿子史朝义杀死,史朝义在洛阳自立。以后不久,唐肃宗死,李俶(代宗)继位做皇帝。新皇帝再次请回纥帮忙。回纥登里可汗亲自领兵攻进洛阳,击退史朝义。由安禄山发动的叛乱,算是这样结束了。史朝义兵败后逃回河北,在次年自杀。接着,回纥又帮忙唐朝打败了吐蕃族的侵犯。但回纥却乘机掳走大批牲畜,从唐朝得到绢帛十万匹的犒赏。

唐代宗死后,子德宗李适即位(779年),河北三镇又一次发动的叛乱,与河南的淮西藩镇联合,进攻襄城,威胁洛阳。783年,唐德宗调派泾原边兵来救援。当泾原边兵来到长安时,突然哗变,攻占了京城。德宗逃出长安,躲到奉天(陕西乾县)。唐朝第三次丢掉国都,德宗成为第三个流亡皇帝。原泾原节度使朱泚随即在长安自称大秦皇帝。德宗又从奉天逃到了汉中。次年,唐朝收复长安,朱泚被部下杀死。但从此以后,对于河北的藩镇,朝廷就更没有办法控制了。河北三镇实际上已是割据一方的独立王国。安禄山发动的边镇叛乱是唐朝由兴盛到衰乱的转折点。

二 财赋危机与宦官专政

安禄山起兵以来,边镇的叛乱延续了三十年。首都长安三次沦陷,皇帝三次出逃。朝廷平叛耗费大量资财,战乱过后,财赋收入又大为减少,陷入严重的财赋危机。各地方镇也还有再叛乱的潜在危险。

780年,依宰相杨炎的建议,取消租庸调法,改行按户籍和田产收税的两税制。行新法后,朝廷财政收入一度有所增加,因而得到人们的赞许。但广大农民却增加了沉重的负担。两税制最主要之点是以当时居住状况登记户籍,作为征税的依据。这样一来,原来为逃避赋税破产逃亡到外地求活的广大农民,又都被纳入交税的范围无可逃避。田税是以大历十四年的垦田数作依据,按亩均收。这似乎比按人口收税要好些。但实际情形是,广占阡陌的大地主,十分田地纳税不过二三分。原因是兼并了农民的大量土地,却不“移户”,税额依然算在那些失掉土地的佃农的户籍账上。他们要向地主交地租,又要向国家纳地税。新税制被称为两税,每年收税两次,夏税不得过六月,秋税不得过十一月。这就是说,当夏收和秋收之后,随即把收获物夺走,不让农民得到喘息的机会。两税以外,朝廷和地方官府依然还有各种名目的杂税。农民负担非常沉重。

唐朝初年设内侍省由宦官统领,只管宫廷事务。唐德宗倚用近侍宦官,意在捍卫皇室。宦官掌握重兵,权势日大,又成为皇室的威胁。805年,德宗病死,太子李诵即位(顺宗)。太子东宫旧臣王叔文等八人合谋收取宦官兵权。宦官俱文珍抢先发动政变,迫令即位不满八个月的顺宗退位,传位给太子李淳(宪宗)。宪宗在位15年,宦官与朝官相结纳,操纵朝政。宪宗与宦官不时发生冲突。元和15年,宦官陈弘志等杀死宪宗,另立太子李恒(穆宗)。侍奉皇帝的宦官竟然杀死皇帝,朝官不敢过问,是历史上不曾有过的奇闻。

穆宗在位四年。宦官拥立穆宗长子16岁的李湛(敬宗)即位。两年后就又被宦官杀死,另立穆宗第二子李昂(文宗)。文宗与近臣策划谋杀宦官首领左右护军中尉仇士良、陈弘志。仇士良发现密谋,劫持文宗,囚禁宫中。四年后,文宗死于宫中。仇士良等拥立穆宗第五子李炎(武宗),在位六年病死。护军中尉马元执扶立宪宗子李忱(宣宗)继承帝位。自宪宗以来六个皇帝都是由宦官扶立,其中两个皇帝被杀,一个皇帝被软禁。宦官掌握皇帝废立生杀的大权,成为皇帝之外和之上的朝政操纵者。859年,宣宗病死,长子李漼(懿宗)成为宦官扶立的第七个皇帝。

三、农民起义,唐朝灭亡

淅东裘甫起义   懿宗即位当年,淅东象山就爆发了农民起义,起义者只有一百多人,在裘甫的领导下,一举攻下了象山县城,次年正月,又攻下了剡县。招募壮士,聚集到几千人,杀退来攻的官军。被迫逃亡的农民,从四面八方起来参加起义,形成三万人的大军。三月间,起义军继续前进,连破唐兴、上虞、余姚,又东破慈溪,入奉化,占领了宁海。唐朝派王式为淅东观察使调动各路大军,占据唐兴,围攻宁海。裘甫固守六十六日,后率小队突围,误中唐朝的伏兵,被捕牺牲。起义军的将领刘从简率领起义军突围成功,至奉化县西北的大兰山据守,七月间转往台州,被杀害。淅东农民起义前后持续了八个月之久。

濮州王仙芝起义  873年,濮州的盐贩王仙芝聚集数千农民起义。同年,以黄果为首的曹州冤句(山东菏泽)数千起义农民投入了王仙芝的队伍。875年,农民军相继攻下濮州和曹州,横扫山东州县,几个月之间发展到数万人。从山东到淮南,各地农民纷纷起来攻打州县,大部千余人,小部数百人。876年,农民军自山东入河南,前后攻下八个县城。唐朝调重兵守潼关和洛阳。农民军攻破汝州,威胁两京。郑州一战,农民军遭到失败,随即避开唐朝重兵防守的两京地区,转向南方。这年年度,农民军攻到蕲州城下,唐蕲州刺史开城招降,宣布加给王仙芝官职。王仙芝一度动摇,被黄巢怒斥后,不得不拒绝受官。但黄巢和王仙芝从此分裂了。王仙芝继续南下。黄巢率领一支队伍北上再攻山东。877年,王仙芝军攻破武昌。次年,攻入江陵,又转到申州。转战到黄梅时,王仙芝败死,起义军的余部陆续投附了黄巢。

黄巢领导的农民起义  黄巢的家世也是贩卖私盐的盐贩。王仙芝死后,黄巢被推为王,称冲天大将军,建年号王霸,率军攻入河南,长驱南下,渡越长江,自湖北、江西,入浙东,攻下福州,深入岭南。农民战争得到巨大发展,有兵数十万,号称百万。879年6月,农民军攻克广州后,决定攻打唐朝的两京。起义军不经东南,而是向西攻取桂林,然后沿湘江北上,攻取长沙,另一支军队攻下江陵。次年,黄巢军大败唐军,发展到六十万人。880年十一月,黄巢军攻占汝州,进围东都洛阳。十二月初,尽歼唐朝潼关的守军,胜利入关。唐僖宗逃出长安,直往成都,成为唐朝第四个流亡皇帝。

黄巢进长安七天后,随即进驻皇宫,举行即皇帝位的典礼,建国号大齐,年号金统。新建的大齐朝并不巩固。当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颁布政令时,已陷入唐军的包围之中。唐朝招纳的沙陀兵来助战。882年,沙陀酋长李克用奉唐诏令,领兵至河中,与唐诸镇兵会合,向农民军大举进攻。黄巢曾企图打开长安东面的道路,令大将朱温取同州。在这关键时刻,朱温投降唐朝。次年,黄巢帝黄邺领兵占据华州固守,但败于李克用军,华州再度失守。883年4月,李克用进攻渭南。农民军战败,唐军进入长安。黄巢退出长安,经蓝田走入商山,仍有十几万人。884年3月,黄巢遭李克用袭击,农民军连续失败,溃不成军。6月,黄巢军统领侍卫兵的林言叛变,杀黄巢到唐营投降。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失败了。起义自发动以来,前后经过十年之久,发展到六十万人,席卷了自岭南至长安的广大地区,纵横数万里,声势之浩大,在历史上是空前的。

唐朝覆亡   黄巢起义失败后,唐僖宗又从成都回到长安。三年后病死。懿宗第七子李敏(昭宗)即位,成为宦官扶立的第九个皇帝。黄巢部下同州将领朱温率部叛变降唐后,任同华节度使,后又升为宣武军节度使。此后数年,朱温连续兼并今河南、陕西、山东、湖北境内的二十一镇,控制了黄河流域的广大地界。903年,朱温杀死朝中所有的宦官,朝内外的宦官势力被一起消灭了。904年,朱温杀死昭宗皇帝,另立他的十四岁的幼子李祝做傀儡皇帝。三年后,李祝以禅让名义,让帝位给朱温,建国号大梁。唐亡。唐朝自唐高祖建号至李祝退位,共历二百九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