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八章 蒙元一统

   第三节 皇位争夺与元朝覆亡

 

一 皇位争夺与衰乱

成吉思汗建立的蒙古国,继续保留了氏族部落制时代忽里勒台大会选汗的旧制。忽必烈用汉法立“皇太子”做继承人,同时仍保留大会选汗旧制作为法宝的程序。“皇太子”也不限于嫡子,不拘长幼辈份。这样,皇族宗室兄弟子侄都有资格被指定继承皇位,也都可以利用大会推举继承皇位,还会结纳党羽,夺取皇位。成宗以皇孙继承皇位,成宗死后的二十五年间,先后更迭了八个皇帝。元朝的统治越来越不稳定了。

成宗生前曾在大德九年(1305)年六月立子德寿为皇太子,当年十二月,德寿病死,别无子嗣。次年,皇后卜鲁罕和几个权臣谋划,联络安西王阿难答,谋夺皇位。大德十一年正月,成宗病死。爱育黎拔力八达随母返回大都,得诸王大臣支持,先发制人,率卫士入宫,捕杀谋位的权臣,自称“监国”,说是迎候长兄海山继承帝位。海山封怀宁王,此时正领重兵驻守漠北。得知成宗病死无嗣,就在和林召集蒙古诸王集会,推选他为大汗继承帝位(武宗)。武宗至上都与爱育黎拔力八达相约,封他为“皇太子”,兄终弟继,兄弟子嗣轮流承袭皇位。随即把卜鲁罕后和阿难答处死。

武宗在位不满四年病死。爱育黎拔力八达以皇太子的合法身份继承皇位(仁宗)。即位后背离原来的协议,立他自己的儿子硕德八刺为太子,封武宗子和世剌为周王,出居云南。和世剌途经陕西,与武宗旧部起兵反,兵败,逃越阿尔泰山,投依察合台后王。1320年正月,仁宗在位九年病死,太子硕德八剌继承皇位(英宗)。1323年八月,英宗自上都启程回大都,被随行的权臣铁失等杀死。铁失等迎立镇守北边的晋王也孙铁木儿。也孙铁木儿在克鲁伦河畔蒙古故地宣诏称帝,派遣臣下先去上都和大都将发动政变的铁夫等处死。十一月到大都即帝位,改明年年号泰定。泰定帝在位五年。1328年八月在上都病死,皇位继承又起纷争。

留守大都掌握兵权的枢密院大臣燕铁木儿是武宗攻打海都时倚任的大将床兀儿的儿子。泰定帝死后,他在大都发动政变,宣布迎立武宗的两个儿子和世剌与图帖睦尔继承皇位。和世剌远在西域,图帖睦尔近在江陵,八月底就到达大都。九月,宣告即皇帝位,并说候大兄到来让位。泰定帝的皇太子陈剌吉八在上都,被诸王大臣拥立称帝。这样,大都与上都各立一个皇帝,双方展开激战。上都方面战败,阿剌吉八被俘,图帖睦尔取得胜利。1329年正月,和世剌回到和林之北,宣告即皇帝位。八月初,和世剌到达上都附近驻营,图帖睦尔来见,和世剌设宴接待。图帖睦尔与燕铁木儿暗中下毒将他害死。图帖睦尔(文宗)随即颁诏正位,称“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于上都”。为和世剌加上庙号明宗。

文宗谋害长兄而得位,在蒙古诸王 遭到非议。四川和云南的宗王并曾起兵反抗。文宗在位四年病死。遗嘱皇后卜答失里立明宗次子懿璘质班(宁宗)继承皇位。年七岁,不满两月病死。又立贬居广西的明宗长子十三岁的妥欢帖睦尔为帝(顺帝)。皇位的争夺,才算告一段落。长期延续的皇位争夺,相互厮杀,造成元朝统治秩序的混乱。顺帝即位,面对衰乱的败局。顺帝在位三十五年,是元朝最后的一位皇帝。衰败的元朝在农民战争的不断冲击下走向灭亡。

二 红巾军起义

元朝末年,黄河屡次决口,大水灾一直延续了五年。1351年,元朝征发十五万民夫修治黄河。走投无路的农民便这样聚集在一起了。白莲教的领袖韩山童和刘福通抓住这个时机,在黄陵冈工地里埋下一个一只眼的石头人,广泛散播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果然,在治河过程中,一只眼的石人被挖出来了。十几万民夫轰动了。他们知道:已经到了推翻元朝统治的时刻。

这年五月,刘福通在颍州拥立韩山童为明王,通知各地教徒以头裹红巾作标志,同日起义。起义之前,官府得到消息,捕杀了韩山童。这就迫使刘福通不得不改变计划,迅速进发。乘朝廷不备,攻下颍州和河南南部的许多州县。沿途农民纷纷参加起义。几处会合后,红巾军发展到十几万人。南方和北方,越来越多的农民起义队伍形成了。徐寿辉等起薪黄,布王三、孟海马等起湘汉,芝麻李起丰沛,郭子兴等据濠州。他们都自称为红巾军,表示着斗争目标的一致。泰州贩盐的船工张士诚,在1353年聚集盐场少年起义,有众万人,攻下高邮。次年正月建号大周,自称诚王,是红巾军以外的另一支反元起义军。

刘福通率红巾军与官军和地主武装激战。1355年占领颍州、安丰,迎立藏匿砀山的韩山童之了韩林儿到亳州,加号小明王,建国称帝,国号宋。年底,自亳州退守安丰。次年,元军围攻安丰,被红巾军打败。1357年六月,刘福通乘胜出兵三路北伐。西路攻打关中,中路深入河北,指向大都,东路自山东北上,占领济南。刘福通自率大军直取汴梁。1358年,刘福通攻占汴梁,声威大震。一年后,察罕帖木儿奉命率大军攻下汴梁,红巾军官兵三千余人被俘。刘福通率数百骑拥韩林儿退守安丰,三路军也相继受挫。北伐失败。刘福通在安丰坚守三年,徐图再举。这时,张士诚投降元朝,助元军攻打宋军。1363年二月,张部将吕珍进攻安丰,刘福通战死。红巾军自举义以来,转战各地十三年,对元朝的统治给予沉重的打击。

三、元朝的覆亡

元顺帝十三岁即位,面对战乱的败局,懒于过问政事,整天在宫中悠游享乐,朝政全由大臣们操纵,继续互相倾轧。1356年哈麻策划发动政变,迫使顺帝让位太子。顺帝得密报,将哈麻处死。蒙古克烈部人搠思监任右相,汉人太平任左相。十九年,太平被诬陷罢相,四年后又被处死。二十五年,奇后又传旨扩廓帖木儿领重兵拥立太子。扩廓帖木儿不从,领兵退走。元朝亡国近在眼前,皇室权臣仍在为争夺权位,互相谋杀,不得休止。

江南地区,朱元璋领导的农民军发展成反元军的主力。朱元璋原是濠州凤阳的贫苦农民。20岁就投入了濠州白莲教首领郭子兴率领的起义部队。郭子兴死后,便继任为这支农民军的领袖。1356年率领农民军攻占元朝的集庆(江苏南京),改名应天府,作为据点。韩林儿建号称帝,朱元璋接受宋国的诏命称副元帅,又加号吴国公。1363年,刘福通在安丰败死,朱元璋领兵去安丰,救出韩林儿,安置在滁州。小明王成为朱元璋尊奉的一面旗帜。

颖州起义以来的十多年间,农民军的状况已有很多变动。原来的起义领袖布王三、孟海马、芝麻李等都已在作战中牺牲。只有徐寿辉一支不断壮大,建号“天完”,建都在汉阳,进据江西。1360年,部将陈友谅杀徐寿辉,建号汉国,自称皇帝。1363年,朱元璋领兵救援安丰,陈友谅大举进攻朱元璋占领的洪都(江西南昌)。朱元璋回军救援,两军激战,陈友谅败死。次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称吴王,仍尊奉小明王为帝。张士诚在灭宋后,要求据地称王,元朝不准。1363年,张士诚叛元自立,在平江称吴王。张、朱两吴王并立,形成两大对立的势力。1365年,张士诚发兵二十万夺取诸暨,被朱军打败。次年,朱元璋发兵二十万出击,直抵平江。1367年四月,张士诚战败被朱元璋俘获处死。

朱元璋兼并陈、张两大势力,不再需要小明王这面旗帜。征讨张士诚时,发布文告,已指责“明王出世”等宣传是“妖言不能成事”。1366年十二月,派遣使臣迎接小明王韩林儿自滁州来应天,行至江中,凿沉乘船,暗害韩林儿溺水死。朱元璋自占据应天以来,势力不断扩大。自称吴王时,武有郭子兴旧部徐达和常遇春等大将,文有李善长、刘基、宋濂等名士,组成应天小朝廷。灭张后又陆续消灭浙东、福建等地的反元独立势力。1367年十月,命徐达、常遇春领兵二十五万进兵山东、河南,攻取大都,推翻元朝。大军北上,胜利在望。次年正月初四日,朱元璋在应天的奉天殿举行大典,建国称帝。立国号大明,年号洪武。1368年七月,元顺帝自大都逃去上都,又逃往应昌。八月初二,明徐达军攻占大都,宣告了元朝的覆亡。自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国家,历一百六十二年。元世祖忽必烈即位至元朝覆亡,凡一百零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