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九章 汉族王朝的再建--明朝

第一节 统治体制的重建  

 

自元世祖忽必烈即位到元朝灭亡,蒙古贵族的统治延续不过百年。北方地区经辽、夏、金、元等非汉族王朝的统治已经历了四百多年。朱元璋领导的农民军推翻元朝,再次建立起汉族王朝的统治。新王朝建国号大明,建都应天府,称南京,年号洪武(1368年)。自汉武帝开始立年号纪年,一个皇帝在位时可以更换几次年号,叫做“改元”。历代相承,颇为不便。从明朝起,皇帝在位不再改元,一个皇帝,一个年号。所以,后来又用年号称谓在 位的皇帝。朱元璋庙号太祖又称洪武帝。

第一节 统治体制的重建

一、农村的整顿

元末红巾军起义以来,农民战争经历了十八个年头。战争经过的地区,农民军与地主武装反复搏斗,农村变得更加残破,田地荒芜,人口减少,秩序混乱。农民出身的朱元璋建立明朝后,不能不把恢复农业生产、整顿农村秩序作为首要的任务,采取了一系列的有力措施。

屯田垦荒   明朝廷把原来属于蒙古贵族的大量“官田”和许多荒废了的土地转为国家所有。被蒙古贵族奴役的农奴们一概释放为农民。朝廷用屯田的办法把一些无地的 农民安置在官田和荒地上。这种制度称为“民屯”。一些人多地少的狭乡农民成批地迁到田多的“宽乡”去。移民屯田的结果,许多荒芜的土地又恢复了生产。

里甲粮长制   朱元璋在位时期,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普遍丈量全国的土地,登记全国的人口。在此基础上,在各地农村编组时甲。每十户为一甲,每一百一十户为一里。担任里长的,是全里土地最多的地主,里甲监视居民的活动,维持治安。征税的办法也有改变。原则上税粮满一万石者划为一个税区,每区设粮长一人到三人,由全区交粮最多即占地最多的地主充任粮长,负责向农民和其他地主征税解运京师。里长管理全里各项事务,粮长只管征粮,不管其他。粮长制削弱了地方官的权力,限制了贪吏的从中侵渔。

富户迁徙   朱元璋自幼生长在农村,深知地主富豪的强横难治,采取强硬措施,强迫一些地方的地主富户,迁离本土,流离他乡。

二、皇权专制的强化

加强专制   贫农出身的朱元璋登上皇帝宝座,具有强烈的自尊心,也还有潜在的自卑感。既担心元朝降臣对他不服,又担心开国功臣对他不忠。在位期间,一再兴起大狱,以强化皇权的专制统治。洪武二年,留用的元朝降臣中书左丞杨宪诬告右丞汪广洋,被左丞相李善长揭发。朱元璋将杨宪处死。由此开始了对中书省大臣的处治。随从朱元璋起义的胡惟庸,进任中书右丞相,受贿专权。朱元璋以有意谋反的罪名处死胡惟庸。在反元战争中有过大功的李善长、宋濂等人都被牵连致死。因此案牵连被杀的官吏有一万五千多人。洪武二十六年,屡立战功的大将蓝玉骄横,被指为图谋不轨,处死。追查和蓝玉有过联系的大臣官兵,两万人被杀。

朱元璋严厉镇压贪官。洪武十八年,户部侍郎郭桓与浙西地方官通同作弊,贪污税粮,被查处。由此清查六部及各省偷漏及盗卖仓粮事。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兵部侍郎、工部侍郎等高官被处死。各地因此案被处死和流放的官吏数万人。官吏贪赃在银六十两以上者要被剥皮处死。地方官府的公堂上,摆着装有稻草的人皮,使后来的官吏动魄惊心。朱元璋曾说,治理中国“非猛不可”。在猛政统治下,官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加上什么罪名。上朝归来,平安无事,就要饮酒庆幸。

统治机构  胡惟庸案后,朱元璋废除了承袭元代的中书省丞相制度,日常政务由部分别执掌。各部尚书直接向皇帝负责,所有权力都集中于皇帝。后来,皇帝左右设殿阁大学士,备咨询,并无实权。朝廷设都察院,司监察检举。刑部和都察院都有权审讯案件,送交司法机构大理寺定罪。皇帝有权不经任何手续自行处理罪犯。官员被指有罪,在朝廷上就可以杖责,有时立即被杖死,称为“廷仗”。朝廷还有直接受皇帝指挥的“锦衣卫”组织,侦查官员行动,可以施用酷刑审讯。

地方组织沿袭元朝行省制度,全国分设十二个省。中书省废后,各省直属皇帝,长官称“承宣布政使”。司法官称提刑按察使。省以下取消“路”一级,设府州县三级。府有知府,州有知州,县有知县,逐级统属。各级官员必须回避本籍,不准在自己的家乡任职,以防地方势力的形成。军队组织撤销了管理全国军队的大都督府,分设五都督府掌管后籍,但不能调动和统带军队。地方军队组成许多卫所,卫的最高军官是指挥使。卫之上,有大致相当省一级的都指挥使司,统领长官叫都指挥使。孝司卫所的长官,平时负责统带军队,听候朝廷的调遣,当发生战事时,卫所军队要交皇帝直接派遣的总兵官率领。全国军队的指挥权都归皇帝掌握。

皇帝分封  朱元璋建国称帝后,封长子朱标为太子,其余皇子二十四人皇孙一人陆续封为各地的藩王,说是为了“屏藩国家”。王府并不管理地方民事。分封藩王主要是为了监督和防范地方官员,控驭地方势力,以维护皇权专制。明太祖朱元璋比蒙元皇帝更加集中地掌握了军政大权,建立起新王朝的专制统治。

三、连疆措置与海外交往

朱元璋没有料到,在他死后,不是外姓造反,而是皇族子孙之间展开了激战。太子朱标已在洪武二十五年病死。明太祖遗诏朱标之子允炆以皇孙承继帝位,时年二十二岁的允炆即位,立明年年号建文。诸藩王中太祖第四子朱棣分封北平,号燕王,在诸王中权势最大。同母弟朱橚封周王,封地在开封,与燕王关系最密。建文帝策划削藩,密议欲削燕王,先除周王。仿照明太祖的老办法,指责周王有意谋反,废除王封,流放云南。又追查有联系的诸王。建文元年六月,密令北平都指挥使张信逮捕燕王。张信投附燕王告密。七月,燕王起兵反。建文帝发大兵号三十万讨叛。两军激战三年,互有胜负。建文四年六月,燕军兵临南京,守臣开城迎降。建文帝在宫中放火自焚死。在位前后四年。

七月,燕王朱棣在南京奉天殿即位称帝,诏改明年年号为永乐。永乐帝以武力夺得皇位,效法乃父的猛政,不惜诛杀群臣,建立起他的专制统治。

元朝灭亡后,大漠南北的蒙古诸部仍继续与明朝对峙,永乐帝北征获胜,取得暂时的和平。在西北的哈密设“卫”驻军,东北的奴儿干设都司卫所,防守边疆。又在贵州建省,巩固了西南边疆的统治。洪武五年正月,明军十五万分三路远征岭北,征讨蒙古,有胜有负,十月班师。双方形成对峙。洪武二十一年,蒙古也速迭儿在和林自立为汗,废除元朝国号,仍称蒙古国。明朝自建立以来,经过洪武、永乐二帝的经营,逐渐奠立了边疆的统治,又建成为疆域辽阔的多民族的大国。

永乐帝即位后,就派遣使臣到南海周邻诸国通报即位,赠送礼品,建立联系。永乐三年,又派出郑和率领的船队,出使海外诸国。郑和奉命率领兵士两万七千余人,乘大船六十二艘,从江苏刘家港出发,经福建五虎门出海。到占城(越南中部)后南航,经苏门答腊、阿鲁、旧港、马六甲,永乐五年春到达印度的古里国。秋九月回到南京。郑和此行,曾带去永乐帝的封授诏书和大量礼品赠与各国,获得外交上的成功。各国派遣使臣随郑和到南京入贡。永乐六年九月,永乐帝命郑和再次出使,领兵二万七千余人,乘海船四十八艘,沿原路出航,经占城、爪哇到达锡兰(斯里兰卡)。明朝声威远播。永乐十年,永乐帝再命郑和作更远的航行,出使波斯湾的伊斯兰圣地和著名的商港忽鲁谟斯,次年到达,向国王及群臣颁赠丝绸等礼物。永乐十三年七月返回南京。

永乐朝郑和四次率领兵船远航(另有两次为外国使臣回国短程护航),每次往返二至三年,前后经历三十余地区,远至西亚东非,是航海史上少见的壮举。船队有满载货物的商船,也有运输海军的兵舰,是造船和航海技术发达的标志。郑和传布永乐帝的诏敕,劝谕“共享和平”,各国相继来朝,在外交上取得成功。

明太祖在应天府建国,号为南京,以开封府为北京。洪武十一年定南京为京师,废除北京建置,仍为开封府。永乐帝即位后,原封地北平改称北京,作为南京的陪都。永乐十五年开始重建北京城,永乐十八年建成,作为明朝的京师,南京改为陪都。永乐十九年正月元旦,永乐帝正式宣告迁都北京。永乐帝晚年多病,一意孤行,三次出征。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在开平附近的榆木川军中病死,年六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