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九章 汉族王朝的再建--明朝

 第二节 专制制度的变革

 

一 皇权专制的演变

宣德新政   永乐帝长子高炽(仁宗)奉遗诏即位,年已四十八岁。他任用了一批改革之士,意在改革前朝猛政的积弊。在位不满十月,病死。皇太子瞻基在北京即帝位,年二十七岁,立年号宣德。在位十年,继承乃父的遗志,倚用东宫旧臣,实行了若干新政。

强化内阁――明太祖朱元璋实行皇权专制,皇帝亲自掌管六部。宣德时,前朝旧臣杨士奇等七人以尚书、侍郎兼为内阁大学士,权位渐重。阁臣可直接向皇帝秘密奏事,弹劾官员,以至参决军务,随军出征。原来的侍读学士演变为皇帝执政的辅佐,内阁虽然还不是中书省那样的行政机构,但在皇帝左右,参决军国大事,逐渐成为决策中枢。

委派巡抚――明太祖取消中书省和行省,十三省区各设布政使,由皇帝直接统辖。宣德帝时,委派官员加给六部侍郎官衔,去浙江、湖广、河南、山西、山东北直隶(北京直属区)及南直隶(南京直属区)的苏州、松江等府奉诏“巡抚各地,总督税粮”。巡抚的官员将各地民情具实奏闻并有权在当地审问奸猾,处理诉讼。这一办法继续推广,职能也逐渐扩大。“巡抚”成为皇帝特命的省一级专职,加强了各省区的统治。

削弱藩王――明太祖分封朱姓诸王,意在屏藩王室。藩王势大,就变成王室的威胁。宣德帝即位后,永乐帝子汉王高煦在封地起兵夺位。宣德帝随即领兵到乐安逮捕高煦。此乱之后,宣德帝命诸王削减护卫军,并对藩王的活动作出多种限制。

海外遣使――宣德五年六月,再次派遣郑和率船队出使海外,向亚非二十国通告即位改元,进行货物交易。此次出海,大小船六十一艘,船队两万七千余人,自南京入江启航。次年二月到福建长乐港出海。自占城经爪哇、马六甲、苏门答刺、锡兰、古里到达忽鲁谟斯。宣德八年七月返回南京。庞大的船队满载货物,赏赐赠与以处,还在海外推销,并采购当地的物产回国,各国使臣随船来明朝,名为朝贡,也是为了进行货物交易。船队的往来繁荣了国际贸易,也为明朝与海外诸国建立了友好的政治联系。自东南亚至西亚东非开辟了一条和平的航路。

皇位更迭  宣德帝鸿图未展,三十八岁英年早逝,庙号宣宗,遗诏九岁的太子祁镇(英宗)继位,改明年年号为正统(1436年)。正统十四年七月初,蒙古瓦刺部也先不花汗率大军攻打大同,明守将败死。正统帝不顾君臣反对,七月十六日即发兵五十万亲征,率辅政大臣张辅等统军出战。蒙古军在怀来林堡大败明军,正统帝被瓦刺军俘虏。明军死伤过半。也先以正统帝做人质,率领大军攻取明朝的京师北京。

蒙古军兵临城下,明朝亡国之祸近在眼前。翰林侍讲徐呈倡言放弃京城,逃往江南避难。于谦等大臣力主抗战守城,请立新皇帝以回应瓦刺的要挟,稳定京师人心。孙皇后颁诏立成王祁玉为帝,改年号景泰,尊正统帝为太上皇。任于谦为后部尚书,率领军民守城。于谦亲自到德胜门督战,大败瓦刺军。明军守卫京师取得了胜利。次年六月,也先遣使来北京议和。景泰帝遣使迎接正统帝祁镇回京,尊为太上皇。此后七年,大致相安无事。景泰帝病危,又起风波。

景泰年正月,景泰帝病体垂危。群臣请颁诏,确定皇位继承人。抗蒙有功的总兵官石亨,统领京营精兵,与太监曹吉祥等密谋,不待颁诏,拥立祁镇复位。后部尚书于谦、吏部尚书王文等被逮捕处死。又处查“于谦之党”,处死官员多人。景泰帝被废去帝号,十余日后病死。这次事变,被称为“夺门”。石亨独掌兵权,专横跋扈。天顺三年(1459年,英宗复位改元天顺),英宗得群臣支持,逮捕石亨入狱,次年死于狱中。曹吉祥自知难保。天顺五年,与曹钦策划,再次发动“夺门”政变,废掉英宗。英宗得密报,逮捕曹吉祥处死。

两代承平 

天顺八年正月英宗病死,临终前如李贤面谕辅佐太子见深继位(宪宗)。见深年十八岁即帝位,改明年为成化元年(1465年)。李贤辅政,重议夺门之变,为于谦平反申冤。在夺门之变中被罢免或囚禁的官员,相继恢复原职或升任要职。成化帝怠于政事,与嫔妃女游乐无度,从无上朝召见大臣。群臣奏事经由宦官,皇帝封授官员也由宦官传旨。成化二十三年八月,成化帝病死,遗诏太子祐樘继位。

祐樘(孝宗)十七岁即位,改明年为弘治元年(1488年)。弘治帝即位几年,就不愿意理政,迷信道士符录炼丹。按照他父亲的惯例,从来不上朝召见大臣议政,只在宫中批文决事。弘治帝在位十八年,没有多少兴革,也没有大的战乱。成化弘治两朝先后四十年,政局基本稳定,被称为“承平之世”。皇帝不再上朝,与明太祖的大权独揽事必躬亲完全不同了。

二、统治制度的改革

嘉靖革新  1521年四月,朱厚熜在皇宫奉天殿宣告即位,改年号为嘉靖。嘉靖帝以皇侄继皇位,为前此所未有。嘉靖三年,嘉靖帝擢用新进的翰林学士张璁为礼部尚书,重建新阁,陆续做了一些清除积弊的改革。主要是:一、削弱宦官势力。二、抑制外戚,外戚子孙不准世袭。三、改革科举。四、清查占田。五、改革赋役。嘉靖帝革故鼎新,每走一步都要克服重重阻力。在位十几年,自觉疲敝倦怠,不堪重负。道士劝他服食丹药,修习道术。嘉靖二十一年,自皇宫迁居西苑。此后就不再召见大臣,日常政务,委付内阁。

内阁首辅张璁已在嘉靖十四年病死。嘉靖迁居西苑后,礼部尚书夏言和严嵩相继为首辅,相互倾轧。嘉靖二十五年,夏言获罪处死。严嵩再任首辅,长达十六年。当权日久,作威作福,贪污受贿。嘉靖四十一年,得徐阶支持,御史邹应龙上书嘉靖帝,列举事实弹劾严氏父子。严嵩年已八十四岁,被削官为民,返回故乡。其子严世蕃处死。徐阶继为首辅。嘉靖帝在位四十五年病死,庙号世宗。

革新的继续  明世宗传位给儿子载垕(穆宗),改年号隆庆。隆庆帝在位六年病死,太子翊钧(神宗)即位,改元万历。万历帝即位后,内阁首辅张居正掌管朝政,继承前朝中断了的革新事业,陆续推行若干新政。主要是:一、考试官员。以“安静宜民”为上,沿袭旧套虚夸政绩,虽有虚名浮誉也算下等。经过大力推行,裁减了一批冗滥人员,奖励一批清廉的能吏;二、清丈田亩。自万历六年开始实行,至万历九年清丈完毕。各地有田七百多万顷,比弘治时的统计,多出三百万顷;三、改革赋役。嘉靖时在江西等地实行的一条编法,经过完善修订,万历九年在全国普遍推行。

万历十年六月,张居正病死。万历帝开始亲政,阁臣张四维继任首辅。万历帝亲政后,一些官员上书对张居正多方弹劾。年轻的万历帝检阅奏章,尽是相互攻讦,强词夺理,难辨是非,于是自称“头晕眼黑”,需要调养。万历十四年以后就不再召见大臣。万历帝亲政而又怠政,群臣互相倾轧,朝政又陷于混乱。

三  边境风云

嘉靖以来,周边地区曾有过几次局部的战事,换来了和平。

蒙古和战  蒙古人迫切需要从明朝取得必需的粮食、丝绸等货物。派遣使臣到明廷请求“入贡”,即以朝贡形式进京贸易。嘉靖帝不准。蒙古大汗俺答再遣使请贡,声言如不获准就要领兵南下。嘉靖帝将来使处死。双方的冲突激化了。嘉靖二十九年六月俺答领兵攻掠大同,直到京师城外。次年,俺答又在大同边境抢掠。此后二十年间,时战时和,边境不得安宁。

隆庆五年(1571年)二月,宣大总督王崇古奏陈解决边境问题的建议。主要是:一、封授俺答王号;二、俺答及各部首领准予入贡;三、开放边境城市,准民间往来贸易。俺答得王封,即蒙古汗的地位得到承认,又可得入贡通商之利,也很乐于接受。边境战事停止,重现和平。

打击倭寇  倭寇是日本的一些土豪奸商和流浪者,组成船队,携带武器,经常到东南沿海浙江福建等地侵扰。嘉靖时,倭寇的侵扰更加猖獗。嘉靖四十年,浙江参将戚继光在台州大败来犯的倭寇,浙东沿海平定。次年,俞大猷又在广东肃清当地的倭寇。从此以后,倭寇不敢再来侵扰,东南沿海恢复了平静,海上贸易又可以正常进行了。

联朝抗日  1592年,日本政府的摄政丰臣秀吉,发动对朝鲜的进攻,朝鲜王室被迫迁移到鸭绿江边的义州,遣使急向明朝求援。万历二十一年二月,明廷派总兵李如松领兵四万救平壤。李如松与李益为首的朝鲜军联合,分兵五路,攻打平壤。收复平壤的战役前后只经过三天,获得大胜利,接着又攻下开城。日军丧失主力,被迫撤出王京求和。

万历二十五年,丰臣秀吉再发兵侵略朝鲜。明廷调动北方和南方的海陆大军,由兵部尚书邢阶督率,再度出击。中朝军队合力打击敌人,日本侵略军被压制在釜山,无法前进。次年十一月,明兵向釜山进攻,明朝大将邓子龙和朝鲜的杰出将军李舜臣率领中朝海军,在朝鲜南海与日本展开激战。邓子龙和李舜臣都在作战中牺牲,但战争的结果,胜利还是属于中朝方面。这次战役消灭来犯的日军万余人,残部逃回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