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九章 汉族王朝的再建--明朝

   第三节 商品经济的发展与农民战争

 

一 商品经济的发展

明朝自正统以来的一百多年间,只有过几次局部地区的战事,没有发生过波及全国的大战。总体上说,大致保持和平状态,有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各地陆续出现了许多商业城市,较大的城市有三十三个之多。通过商人的活动,商品流通活跃起来。明初曾发行“大明宝钞”纸币,宣德以后,市场上使用的货币,主要是银子。朝廷的税收改为一律征银,地主向农民收地租都还是征收实物。三十三个大商业城市的分布很不平衡,其中二十四个在江南,广大的北方和边远地区,商业还不算发达。

明朝和南洋及中亚的许多国家建立了贸易关系。主要通过两种途径进行:一种是通过朝贡的形式,另一种是通过私人间的交易。随着国内外商业的发展,商人的作用越来越显著了。他们成为城市最富裕的阶层,社会地位也有逐渐提高。明朝的官营手工业具有很大的规模。官匠户不仅生产宫廷和军队所需要的各种工艺品,还供应朝廷在经营对外贸易时使用的各种赏赐品,这无疑会妨碍民间手工业的发展。官营手工业外,个体小手工业者广泛分布在全国各地,使用简单的工具,从事分散的单独的手工业生产。丝织业是最发达的手工业部门。

明朝初年开垦的大量农田,随着农业生产的发展,日益集中到贵族大地主的手里。官田的数目是惊人的,许多官田除国家所有外,大部分由朝廷分赐给王侯贵族。皇庄和官田的扩大,是由于朝廷贵族用各种办法侵占了民田。民间土地集中的现象也很严重,一个大地主可有田几万亩之多。与土地高度集中相伴随的,是无数农民的破产。这些破产的农民只好投靠权贵或卖身给大地主充当农奴和家内奴仆。豪绅地主使用奴婢的情形是很普遍的。一个富豪可有农奴和家内奴婢几千人。在阶级矛盾日益尖锐的同时,明王朝屡次增加赋税。随着商业手工业的发展,朝廷也用各种方法加紧压榨城市的居民。万历时,商税额相当于明初的三倍,此后还不断增加。城市居民遭受着无穷的苛扰。

二、朝政衰乱与民众的反抗

神宗万历帝在位四十八年,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但只召见大臣几次。他的孙子熹宗天启帝在位七年,也从来不召见大臣,朝官、言官、宦官相互结纳,形成朋党。朝政陷于混乱。万历帝时的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叶向高曾上奏说:现在有五件事导致“必乱必危”。一是朝廷空虚,二是上下隔绝;三是群臣争胜;四是聚敛财赋;五是风气日下。这个奏疏大体反映了朝廷衰乱的政局。

这些朝廷衰乱主要包括:1、京察与朋党。明太祖制定官员考察制度,十年考察一次。京师官员的考察叫做“京察”,考察后,或升或降,皇帝亲自裁决。被考察的京官通过各种关系结成大小不等的集团争胜,互相称誉援引,攻击别人,抬高自己,彼此指为“朋党”。每次京察都要引起朋党间的互斗。

2、宫廷三案。皇权继承陆续引发所谓“三大案”。万历帝原打算把宠妃郑贵妃的儿子常洵立为他的继承者,但因朝臣反对,万历二十年恭妃所生的长子常洛立为太子。万历四十三年太子宫中捕获了手执木棍的刺客。刺客被人怀疑是郑贵妃主使的。这个案件当时称为“梃击案”。万历四十八年七月,神宗死,光宗继位。一个月后,服食官吏进献的红丸药,忽然死去。这个重大的可疑事件,称“红丸案”。天启年间,光宗宠妃李选侍和皇帝同居乾清宫,一些朝臣坚决主张李先侍移居他宫,以免新皇帝受她操纵,就是所谓“移宫案”。挺击、红丸和移宫三案实际上是皇权的争夺。

3、东林与阉党。吏部员外郎顾宪成万历二十一年得罪权要,次年罢官回家。在故乡无锡的东林书院讲学。名为讲学,实是议论朝政得失。经由阁臣叶向高和言官左光斗、杨涟等支持者陈述政见,影响朝政。东林人士志同道合,彼此称为“同志”。支持他们的在朝官员被反对者指为东林党。首辅叶向高向万历帝建言,起用顾宪成等东林士人入朝,万历帝不准。万历四十年顾宪成病死。叶向高被指责为东林党魁。

天启帝由校即位,叶向高为首辅,东林人士陆续入朝执政。熹宗转而依靠近侍宦官魏忠贤和乳母客氏家族,在宫内理事。魏忠贤任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代皇帝传旨,又掌管东厂和锦衣卫,可拘捕刑讯官员,权势日盛,被称作“阉党”。朝中朋党之争演为东林党与阉党之争。叶向高止疏请罢免魏忠贤,天启帝不听,叶向高辞官回乡。一些东林党人相继被弹劾罢官甚至入狱处死。阉党进而追查东林,烧毁东林书院,被株连的官员有三百多人。天启帝在位七年病死,弟由检十七岁继位,改年号崇祯。群臣纷纷上疏揭露魏忠贤罪恶,崇祯帝诏令罢斥,流放凤阳。魏忠贤畏罪自杀。

明朝建国以来,各地不断发生农民的武装反抗,遭到官府镇压。万历年间,城市中的工商市民起而反抗。包括商贩抗争、织工抗争、生员抗争,后来还发生了山东、河北地区的白莲教起义。起义为明朝敲起了丧钟。大规模的农民战争跟着来了。

三、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

明朝末年大规模的农民战争爆发在陕西北部。早在天启七年,陕西澄城县农民就已首先起义,起义的领袖是一个叫做王二的农民。第二年,府谷爆发了王嘉胤领导的农民起义。王二和王嘉胤领导的农民汇合为陕北第一支起义队伍。陕西三十几个县的农民相继起义,有些官兵也加入了农民军的行列。起义地区迅速扩大。山西境内许多起义军陆续投入王嘉胤的部下。山陕一带的许多州县被农民军占领。崇祯六年,起义军由高迎祥率领。王嘉胤早已在作战中牺牲了。高迎祥自称“闯王”。农民军已发展到五十万人,进而攻入河南、湖广、四川等省。全国规模的农民战争展开了。

李自成是陕西米脂县人,农民起义后,他投入了高迎祥的队伍。崇祯九年七月,高迎祥被俘被处死,李自成称闯王,领导起义军转入四川,遇到明洪承畴的袭击,败走潼关。明伏兵来袭,起义军战败,几致全军覆没。李自成和十几个战友逃到商洛山隐蔽。次年夏天农民军出山,向四川转移,又被明军围困在巴西鱼腹山中。李自成率领着五千骑农民军突围,转入河南。李自成军队到达河南后,各地起义农民纷纷来投。年底,农民军攻下宜阳、郾城。起义军又是一支几十万人的大军了。经受过两次挫折的李自成,提出“均田”、“免粮”的口号,得到了广大农民的拥护。到崇祯十五年,起义军在河南连获五次大胜,消灭了官军的主力,占领了整个河南。南下进攻湖广,攻下襄阳,发展到百万人。次年二月,李自成改称襄阳为襄京,自称新顺王。崇祯十七年正月元旦,李自成在西安建国,国号大顺。

崇祯十七年二月,李自成军攻山西,沿途州县迎降。山西全境迅速被农民军占领。三月初,起义军进到北京城下。三月二十九日,明崇祯帝在皇宫后面的景山上吊自杀。李自成率领农民军自西直门入城,胜利完成了向北京的进军,宣告了明朝的灭亡。李自成率领的农民军迅速取得胜利。明朝宗室在南京建立了南明小朝廷。山海关外,满洲贵族兴起,建立了大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