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十章 清朝的强盛与衰亡

   第四节 列强入侵与农民战争(上)

 

一 英国的贩毒与入侵

清廷禁毒  海光帝即位之初,便颁诏严厉查禁鸦片烟毒。英国设印度的东印度公司,自清朝初年以来,就把当地出产的鸦片自广东等地贩运到中国,逐年增加,获得越来越多的利润,也为中国人民带来越来越大的祸害。嘉庆一朝每年输入的鸦片已多至四千箱(一箱约一百三十余磅)。嘉庆帝严厉禁止鸦片输入,外国来广东的商船不准夹带鸦片进入黄埔。但地方官员接受鸦片商人的贿赂,并不查禁。中英在广州的商业贸易原来以货物交换为主,不准白银出口。走私鸦片每年换去白银数百万两。

道光帝即位,重申前令,但收效不大。道光十三年,英国政府撤销了垄断东方贸易的东印度公司,放手让六十几家洋行经营商务。明确规定:不干涉和阻止鸦片走私。英国政府实际上已成为走私鸦片的支持者和参与者。道光十七年,走私鸦片的英国商行发展到一百五六十家。十八年输入中国的鸦片超过四万箱,相当道光帝即位时的十倍。

道光帝有志禁毒,毒不能禁,朝中官员议论不一。湖广总督林则徐上奏章赞同禁烟,并提出查禁办法六条。道光帝召林则徐进京,八天之内先后召见八次,密商禁毒方案。十一月,道光帝授林则徐钦差大臣,授以全权,去广州查禁鸦片。道光十九年正月,林则徐到达广州,与两广总督邓廷桢、水师提督关天培等商定查禁办法。传谕洋商,将违禁贩运的烟土全部交出,保证今后不再贩运。如有违反,人即正法。英国驻广州的商务监督义律阻止商贩交烟。林则徐调遣兵士包围商馆,撤出商馆雇用的中国人役,断绝与商馆与外界的联系。义律与贩毒商人驻在商馆,不能活动也无法生活。二月间,义律呈禀林则徐,愿令商人交出商船上贩运的全部鸦片。林则徐、邓廷桢等亲自督缴。至四月初六日共收缴鸦片两万一千多箱。奏准就地销毁。道光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在广州虎门进行了虎门销烟的壮举。收缴的鸦片烟土放在两个大池里,加入盐卤水与石灰,浸泡二十天,全部销溶。

英军入侵  虎门销烟后,义律向英国外交大臣马麦尊提出报告,请求英国政府出兵索赔。道光二十年(1840年)三月,英国议会通过决议派出远征军远征中国。作战的目标是索取赔偿烟价和军费,占领一处沿海岛屿。懿律为总司令,义律为副司令,率领军舰十六艘,兵士四千人,配置大炮五百四十门,于当年六月到达中国海面,封锁珠江海口,侵入浙江定海,进城掳掠。七月,北上至天津大沽海口,向直隶总督琦善递交巴麦尊的信件,谴责林则徐禁烟,要求赔款割地。道光帝力求避免战争,随即将林则徐、邓廷桢革职,委任琦善为钦差大臣署两广总督去广东办理。

义律受任为英国全权代表,十月间率军回到广州与琦善会商。琦善知道光帝意在避战,对义律所提各项要求虚与周旋,含糊其辞,拖延时日。十二日,英军发动对零丁洋面的沙角炮台和大角炮台的进攻。清守将战死。英军侵占沙角,次年正月又出兵强占了香港。二月初,英舰队进攻清军的主要防地虎门炮台,水师提督关天培战死。水师主力败溃。英军进至广州城外。义律调集占领香港的水陆军三千余人在广州登陆,攻占越秀山四炮台。清军撤至城外,升起白旗求和。义律勒索赔款六百万元,自广州回香港驻守。

英国侵华一年,未能实现原定的目标,将义律召回,改任陆军少将璞鼎查为全权代表、海军少将巴加为远征军海军司令,七月初到达澳门,发动在香港的主力北上侵略。七月十一日攻占厦门,八月攻占定海及宁波府属的镇海。八月二十八日侵占宁波府城,英海陆军分驻两岛(香港、厦门鼓浪屿)三城(定海、镇海、宁波)。道光帝任命宗室奕经为统帅,自各省调集兵士一万二千人,企图收复失地。但收复三城的计划,全都失败了。奕经自上虞逃往杭州。道光帝又任命原盛京将军耆英为钦差大臣,署杭州将军驻守杭州。道光二十二年春,英国政府增派陆军六千七百人,与原派远征军合组为一万二千人的大军,改订战略,侵入长江流域,威胁朝廷。四月初,英军攻打江苏上海县的吴淞防地,侵入上海县城。五月间,驶往长江,攻打镇江。六月二十一日,英军三面攻城,清国奋勇抵抗,最终镇江失守。

江宁条约  英军占领镇江后,随即进军江宁,胁迫清廷就范。英方提出割地赔款等八项要求,声言若不允准,就开炮攻城。道光帝得耆英奏报,说“虽愤闷莫释,不得不勉允所请”。七月二十一日,璞鼎查向耆英提出中英文条约的文本,不准做任何修改。耆英在条约上盖印订约,奏报道光帝批准。名为条约,实际上是英国勒索权益的清单,清朝割地赔款的文契。耆英在照会中还明确承诺:“英商贩鸦片进口者,由英官方照本国之例办理,中国亦不过问。”清朝放弃了查禁英商贩运鸦片的权利,鸦片走私更为猖獗了。

英国的第一次侵华战争,为西方列强侵略中国开了个头。《江宁条约》订立后的几年间,美国、法国、比利时和瑞典挪威联盟相继要求与英国利益均沾,先后与清朝订立五口贸易章程,以《江宁条约》为依据,获得了相同或更多的贸易特权。

二 太平农民起义

道光三十上正月,道光帝病死,年六十九岁。遗诏四皇子奕宁继位,年十八岁,改次年年号为咸丰(1851年)。咸丰帝继位的当年,广西桂平县就爆发了太平军农民起义。这次起义延续十四年,转战十几省,起义军多至一百十几万人,形成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声势浩大的农民革命战争。

道光三十年(1850年)二月,广东花县人洪秀全、广西桂平人杨秀清、广西武宣人萧朝贵等,聚集在广西桂平金田村宣布起义。咸丰元年初,太平军在武宣东乡,建立国号太平天国,洪秀全称天王。太平军北上,连克益阳、岳州、武昌,清廷震动。太平军胜利进军,咸丰三年二月初十日攻下江宁府,分兵攻占镇江、扬州,军威大振。太平军攻下江宁后,建为都城,号天京。咸丰三年四月,太平军自天京分两路出发,北伐西征。北伐军孤军深入,几乎全军覆没,损失惨重。西征军势如破竹,攻克武昌。在石达开率领下,进入江西。江西十三府中,已有八府四十多县为太平天国所占据。

清廷在江宁的江南江北大营,分驻两岸,相机进攻。咸丰三年五月,江北大营的琦善以重炮猛攻扬州不下。咸丰五年,清廷派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帮办向荣军务。十一月,吉尔杭阿在镇江击败太平军守军。太平天国燕王秦日纲、正丞相陈玉成、副丞相李秀成东援镇江。咸丰六年二月,陈玉成部冲入镇江,大败清军。乘胜渡江,踏破清军江北大营大小营盘一百二十余座,获得大胜利。吉尔杭阿后败自杀。石达开自江西率部增援,五月间,分兵攻占溧水。向荣派张国梁等前往争夺。石达开与秦日纲、陈玉成、李秀成等合兵对江南大营发起总攻,向荣退至丹阳,死于营中。太平军连破清军江北、江南大营,获得重大胜利。天京稳固了。

太平天国建都后逐渐抛弃兄弟姐妹人人平等的教义,沿袭王权世袭和等级特权,将领间争夺权力的矛盾在日渐加深。天王洪秀全身为教主与国王,临朝而不理政。东王杨秀清以军事而执掌军政大权,向天王取旨,又可代天父立言。咸丰六年七月,正丞相陈承镕向洪秀全密奏,东王有篡弑之心,请下诏除奸。洪秀全密诏去江西的韦昌辉回京诛杨。八月初四日,韦昌辉领军回至天京城,杀杨秀清及其全家。石达开在武昌闻变,匆促回京,指责韦昌辉滥杀之过,两王反目。石达开乘夜出京。韦昌辉将石达开在京的家属全都杀死。石达开至安庆,调集武昌守军四万余人,起兵靖难。洪秀全被迫于十月初五日下诏杀韦昌辉,又将附韦的秦日纲处死。翼王石达开奉诏回天京辅政,但很快又陷于与杨秀清相似的被疑忌的危境。咸丰七年四月,石达开率部离天京去安庆。太平天国诸王将领自相残杀,太平军陷于分裂了。

杨韦事件后,洪秀全改变旧制,直接掌管军国大政。石达开出走,太平军分裂。清江北大营乘机攻下镇江,江南大营围攻天京。咸丰八年八月,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诸军会攻浦口,击溃清江北大营。次年十月,陈玉成、李秀成在江西庐州大败清军,巩固了天京西部的屏藩。咸丰十年正月,清江南大营占领浦口,天京围急。三月,陈玉成、李秀成、李世贤等合兵攻破江南大营。天京解围。咸丰十年四月,李秀成率太平军攻下常州、苏州。五月初,南下浙江,分兵北上,连克江苏太仓、嘉兴、松江,逼近上海。英法等国公使调兵守城,李秀成自上海撤兵。

清廷以曾国藩为钦差大臣,实授两江总督,督办江南军务,节制大江南北水陆诸军。咸丰十一年三月,曾国藩亲自统军攻下安庆,太平军陈玉成部战败,一万六千余人战死。陈玉成逃往庐州,转至寿州被擒处死。太平军失安庆又失大将,处境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