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史纲 蔡美彪著 第三章 秦汉一统

  第3节 外戚篡国 农民起义

  一、阶级矛盾的激化

汉武帝时期社会经济繁荣,对外作战胜利,却导致了阶级矛盾的激化。经济繁荣带来贫富差距的扩大。连年作战取得胜利,却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汉武帝在后元二年(前87年)正月病死,年七十一岁。死前立最小的儿子、八岁的弗陵为太子,继承帝位,为防止后家乱政,把弗陵的生母赵妃处死。诏命霍去病弟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与车骑将军匈奴降将金日惮、御史大夫桑弘羊等同理朝政。弗陵(昭帝)在位十四年死,无子。霍光等立武帝曾孙询(宣帝)继位,年二十二岁。昭宣时期,行“与民休息”的无为之政,出现暂时的宁静。但这并不能限制地方豪商对农民的掠夺。朝廷无所作为,富豪巧取豪夺,昭、宣帝及其继承者元帝、成帝时期,社会矛盾不断激化。

土地兼并。汉初鼓励农民开辟无主荒田,恢复了生产。经济发展后,农民开垦的田地,逐渐被地方购买或强占,转而出租给农民耕作。随着农业的恢复的发展,地方兼并土地成为风气。以后,贫富差距越来越厉害。大地方兼并大片良田,成为本地的豪强,权势显赫,独断专行,地方官吏都不敢惹他。

官商结纳。汉初重农轻商,以农为本,以商为末。经济发展后,经商容易发财,皇帝身边的近侍也参与经商。上行下效,各级官员贵族多经商谋利。景帝、武改制后,王侯不能拥兵治民,王侯子弟却可以依仗权势谋利。他们结纳商人,非法参与商业买卖和高利贷经营。一批巨商有钱和王侯交朋友,无权而有势。贵族子弟和富商大贾也可以购置田产,称霸乡里。贪官受贿任凭驱使,清官想管也管不了。

奴婢激增。地方兼并土地,高利盘剥。占有小块土地的农民被迫卖掉田宅去还债,沦为地主的佃农,又要遭受高租高利的剥削,最后是卖妻子以至卖自身为奴。自皇室贵族以至富商大贾也都买奴婢供家内服役或生产。商业都会有奴婢市,奴隶与牛马一同出卖。大量奴婢的来源不同于奴隶社会的对外掳掠,主要是由于广大农民不堪沉重的剥夺,沦为奴婢。奴婢问题实质上还是农民问题。

二、外戚王莽篡国

皇权专制世袭制度先天的弱点是世袭的子孙未必都有能力治理国家。年幼的或无能的皇帝袭位,就要靠母后扶持。太后倚用娘家的兄弟子侄等所谓外戚,参与执政,往往皇权旁落。汉元帝刘奭死后,太子刘骜继位,年已22岁。为太子时读儒家经书,为人谨慎但缺少才能。即位后生母王太后任命弟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总管朝政。王凤死后,王氏兄弟继续执掌国政。王凤的侄子王莽,也封侯执政。成帝的继承者哀帝在位六年病死,无子。太皇太后王后立元帝孙9岁的刘衎为帝,以王莽为大司马。朝政统归王莽,实际上已篡夺了皇权。平帝在位五年,十四岁病死。王莽与姑母王后和幸臣们策划,先来扶立宣帝曾孙刘显之子刚刚两岁的婴孩做名义上的皇帝,王莽代行皇权。两年后,王莽正式即位做真皇帝。王莽即位后,宣布废去汉朝国号,另立国号“新”,年号始建国,这年为新朝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

王莽习读儒家经书,称帝前自比辅成王的周公,篡国后倡言恢复周礼。以周礼为依托,推行若干改革旧制的新政。

王侯削爵。王莽始建国二年下诏,各地王侯一律把汉朝封授的印章交出,削爵为民。王莽依据周礼五等爵制,另行分封新朝的宗亲功臣,去掉王号,改为公、侯、伯、子、男五等,各有封邑,收取租税。

限制豪强。豪强兼并土地、奴婢激增是严重的社会问题。王莽颁布诏书,举出强者占田千亩,弱者无地立锥的现实,改革的办法是恢复周朝的井田制。每个男丁占田不超过一百亩。没有田地的人,按此规制受田。禁止买卖田地。王莽的这道诏书颁布后,上下都反对,处处行不通,两年后不得不再颁诏书,说:“王田可以出卖,不算犯法。私下买卖平民,也都不管。”

工商六管。王莽对工商业提出六项管理办法,称为“六管”。诏书中列举的六项中,盐、酒、铁、山泽资源等四项产业武帝时已归官营。但以后工商业者多有非法经营,王莽重行定制,收归官营。第五项称为“五均赊贷”。“五均”的原意是指乐律五声的调节,用来比喻市场物价的调控,如调节五声高低那样,调控物价的涨落。“六管”的第六项是官府铸钱,严禁私铸。

七年之间,货币改铸折腾了五次。每次废旧币用新币,富人和穷人都深受其害,造成大批农商破产,社会经济秩序陷于混乱。私铸钱因而更为流行,严禁而不能止,加重了混乱。货币是社会经济的命脉,货币改铸失败,限制富商的改制全盘皆输了。史书记载说,改制的后果是农商失业,百姓怨恨,户口减少。原来已经激化的阶级矛盾更加激化。一场农民起义的风暴终于到来了。

三、农民起义

王莽篡国七年之后,今湖北、山东、河北等地相继爆发了农民武装起义。新朝天凤四年(公元17年),今湖北京山人王匡、王凤率饥民五百人起义,附近农民前来参加,共有七八千人,进驻绿林山聚集。公元21年,战胜来攻的官军,起义军发展到五万余人。天凤五年青州泰山农民百余人起义,以琅邪人樊崇为首领,一年之间即发展到万余人。农民军以赤红色涂染眉毛作标志,号称赤眉军。对官军作战,接连获胜,声势大振,扩展到数十万人,雄踞黄河两岸。农民起义军有如星火燎原。黄河两岸的冀州、兖州等地到处出现农民起义军。总计有数百万人,形成巨大的浪潮。

新莽败局已定。汉朝宗室的后裔、南阳郡蔡阳的豪强刘縯、刘秀等起兵,乘机恢复汉朝的统治。刘縯、刘秀是兄弟,据说是汉高帝的九世孙。地皇三年发动刘氏族人七八千人起兵,称汉兵,与新市、平林、下江各部农民军联合作战。次年,各部农民军共立刘刘縯的族兄刘玄为首领,称皇帝。称帝后立年号“更始”,称更始帝。新市兵王匡、王凤封公爵,刘刘縯为大司徒,各路军统由更始帝指挥。王莽派大兵四十余万攻宛,途经王凤、刘秀占领的昆阳,被刘秀军打得大败。昆阳之战王莽的主力军全部丧失,再无力抵抗。起义军内部却开始相互倾轧。更始帝借故杀刘刘縯,派刘秀往河北。地皇四年更始帝命王匡攻打洛阳,军将申屠建攻打长安,并相继攻下。当攻下长安时,王莽藏到宫外的台下,被商民杀死。王莽篡国十四年,前七年改制,连遭失败,终至灭亡。但是,起义军内部相互倾轧不止,更始帝杀申屠建,王匡投依赤眉。

樊崇领导的赤眉军是独立行动的大军,不属更始帝指挥。得知王莽灭亡,更始入长安,也找到一个十五岁的刘姓童子刘盆子,说是汉室后裔,立为汉帝作号召。乘更始军在长安未足未稳,更始三年九月,大举攻打长安。更始帝刘玄失两员大将,无力抗战,投降赤眉。刘秀在河北,大力经营,合并各部农民军,发展到数十万人。王莽灭后,就在次年六月脱离更始,自立为皇帝,称建武元年。随即派兵攻下洛阳,在洛阳建都。次年,发兵攻打赤眉军。建武三年,赤眉兵败,自长安东走,在宜阳遇到刘秀亲自率领的大军堵截。樊崇奉刘盆子率农民军十万人降刘秀。

自新市绿林起义到赤眉军降汉,农民起义前后经历了九年。百万农民殊死战斗,取得了推翻新莽的成果。豪强刘秀摘取这个成果,实现了汉朝的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