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

第二十章 纳粹之路(4)  

 

尽管关于如何消灭东西两线的德军,以及如何在钳形攻势中相互配合并在柏林会师等事宜,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讨论,但是在1942年年底,英国、美国和苏联已经提出建立新同盟的想法,并开始把目光投向未来。英国下议院曾在1939年发誓要保护波兰的领土完整,如今为了共同的利益却食言了。丘吉尔看准了一个『恰当的交易时机』,用一支蓝笔在地图上把该国的三分之一划入德国,把另外三分之一送给了苏联,波兰的边界就这样被粗暴地调整了。他还建议按一定比例瓜分中东欧的其他国家:为了照顾苏联的影响力,罗马尼亚的90%归苏联,10%归英国;保加利亚、匈牙利和南斯拉夫则是对半开。丘吉尔也意识到,这种决定『数百万人』命运的做法会被认为是『过于自私』。不过要想取悦斯大林,就必须付出代价:牺牲半个欧洲大陆的自由。

当丘吉尔认清现实时,为时已晚。在他1946年发表于密苏里州富尔顿的、警告铁幕已经降临欧洲的著名演说中,他说道:『所有中东欧古国的首都,华沙、柏林、布拉格、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和索非亚』,现在都已落入苏联势力的影响之下。幸存的只有维也纳和半个柏林。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为了阻止暴行在欧洲肆虐,但最终还是没有人能够阻止铁幕落下。

于是,欧洲在二战结束后被劈为两半。欧洲西半部在战争中表现英勇,他们在之后的数十年内仍然为自己打败纳粹恶魔的成就而感到欣慰,但却无人反思自身在一开始所扮演的角色。在安排战后的新世界时,他们也无法过多地替另一半被放弃的欧洲大陆着想。击败德国带来了长期的厌战心理,并且导致了英法两国的经济萧条,以及荷兰、比利时、意大利和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崩溃。伴随着这些混乱的,还有对可能导致大范围核武器研发的军备竞赛甚至直接对抗的恐惧。苏联在欧洲的军队数量是其他国家的四倍,特别是在坦克部署方面,优势更为明显。人们确实有理由担心,在德国投降之后有可能爆发进一步的冲突。因此,丘吉尔认为希特勒的投降仅仅标志着一个阶段的结束,而非最终胜利,并下令制订了一个应急方案。

德国崩溃后快速变化的局面,使人们不得不为突发事件作准备。斯大林的态度愈发强硬,这无疑是出于被希特勒背叛后的警惕心理:1939年的联盟被证明是一场灾难,苏联不得不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来抵御德国人的暴行,尤其是在斯大林格勒和列宁格勒的生死战中。在莫斯科看来,必须建立一个由附属国家构成的缓冲地带,同时营造和强化一种对『如果苏联人感到威胁,就会采取直接行动』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苏联人通过侵占甚至迁移工业基础设施来削弱西方国家的实力,便是情理之中的措施了。这同时还能为那些新兴的共产主义政党提供财政和后勤支持。正如历史所证实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然而在西方国家看来,斯大林所带来的压迫要比希特勒的好得多。他们将这次战争描述为一场对抗暴行的胜利,通过树立一个共同的政治敌人来掩饰『新朋友』的错误。但中东欧的一些国家对此不敢苟同,他们不认为这是一场民主的胜利,因为在接下来的10多年里,他们将为自己站在独裁者一边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西欧国家要维护他们的历史,这就意味着要强调胜利,并且无视他们的错误以及那些被批评为『现实政治』的决定。将2012年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欧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欧洲人是多么的伟大啊,他们成功地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尽管对曾经发生在本大陆以及世界其他大陆接连不断的战争负有主要责任的也是他们。要是在古代,这样的殊荣或许也应该颁发给被哥特人洗劫100年之后的罗马人,或者是丢掉阿卡之后使基督教世界的反穆斯林舆论得以缓和的十字军。比起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那些所谓的和平缔造者们的睿智和胜利,或者是那些没用的欧洲国际组织所带来的成就,枪炮的沉寂或许更多地要归功于这一事实:欧洲人已经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捍卫了。

1941年,当太阳在西欧落下,一个西部的世界开始呈现。这一进程因1939年至1945年间的战争而加速,并且在战争结束后延续下来。现在的问题是谁将控制欧亚庞大的贸易网络。人们必须给予慎重对待,因为除了眼前可见的利益之外,在这世界心脏的肥沃土壤、金色沙漠以及里海区域上,还蕴藏着更多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