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转换治国思路，以富民为纲

六月二十五日,汉武帝擢升大鸿胪田千秋为丞相,封为富民侯。田千秋没有其他的才于,又没有什么资历和功劳,只因一句话使汉武帝醒悟,就在数月之中登上丞相高位,晋封侯爵,这是世上从未有过的。然而,田千秋为人敦厚,又有智慧,身居相位颇为称职,超过他前后的几位丞相。

在此之前,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道:“轮台东部有能够灌溉的农田五千顷以上,可派屯田兵前去屯田,设置校尉三人分别掌管,多种五谷;由张掖、酒泉派骑兵下级小吏担任警戒;招募民间强壮有力、愿意远赴边塞的人前往该地,垦荒灌溉;逐渐修筑亭燧,边境向西延伸,用以威震西域各国,辅助乌孙。“

为此,汉武帝专门发布诏令,对他以往的所作所为深表悔恨,说:“前些时候,有关部门奏请要增加赋税,每个百姓多缴三十钱,用以加强边防,这是加重老弱孤独者的负担。如今又奏请派遣士兵赴轮台屯田。轮台在车师西面一千多里,上次开陵侯成娩攻打车师时,虽然取得了胜利,迫使车师王归降,但因路途遥远,粮食缺乏,死于途中的尚有数千人,何况再往西呢!

“过去,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一个名叫弘的军候上书所说:“匈奴人将马的四蹄捆住,扔到城下,扬言说:“中国人,我给你马匹。”’再加上匈奴长期扣留汉使不让回朝,所以才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兴兵征讨,为的是维护汉使的威信。

古时候,与卿、大夫商讨国家大事,要参照求神问卜的结果,如果不吉利,就不能行动。先前,我曾将军候弘关于‘匈奴人捆缚其马’的奏书交给丞相、御史、二千石大臣、各位大夫、郎官、研究经典的官员等传阅。

又下达到各郡、属国郡太尉等,都认为‘匈奴人捆缚自己的战马,是最大的不祥’,或者认为匈奴是为向我国显示强大,而凡是力量不足的人,总爱向别人显示自己的强大’。方士、史官、星象家、望气家和负责求神问卜的官员也都认为‘是吉兆,匈奴必败,时机不可再得’,又说:‘遣将北伐,到达鬴山必胜。

卦辞显示,诸将中,以派贰师将军前去最吉。’因此,我亲自派遣李广利率兵前往鬴山,并下令他务必不要深入。如今计谋、卦兆全都与事实相反。重合侯马通曾擒获匈奴探马,才说出:’匈奴人捆缚战马,是为了对汉军进行诅咒。’

匈奴人还常说:‘汉朝极为广大,但汉人却不耐饥渴,放走一只狼,就要损失上千只羊。’从前李广利兵败,将士们或战死,或被俘,或四散逃亡,我每念及此,常感悲伤。

如今,又奏请要派人远赴轮台屯垦,想修筑亭燧,这是使天下人困扰劳苦之举,而非对百姓的优待,这样的建议,我不忍听!大鸿胪等又建议招募囚犯护送匈奴使者返回,以封候作为奖赏,让他们刺杀匈奴单于,以发泄我们的怨怼,而这样的事是春秋五霸都不肯做的。

况且,匈奴得到汉朝归降的人,常常浑身上下严密搜查,并加以盘问,此计又怎能施行呢!当今的急务,在于严禁官吏对百姓苛刻暴虐,废止擅自增加赋税的法令,全力务农,恢复为国家养马者免其徭役赋税的法令,用以补充战马损失的缺额,不使国家军备削弱而已。各郡国二千石官员要分别进呈本地畜养的马匹补充边备的计划,与呈送户籍、财政簿册的人员一同赴京奏对。”

从此,汉武帝不再派兵出征,封田千秋为富民侯,以表示他要使民众休息,希望能增加财富,养育民众。汉武帝又任命赵过为搜粟都尉。赵过精通轮耕保持地为的代田之法,在土地耕耘技术和农具制造方面都有改良。赵过将这些技巧教给民众,使民众用力少而收获多,因此都感到很便利。

臣司马光评论说:天下果然并非没有人才。汉武帝先是喜欢征服四周蛮夷建功立业,便有许多武勇不怕死的人会聚于朝廷,使其开疆拓土,无不如民众耕耘,使民众获得很大的利益。同一位君王,前后的兴趣爱好迥然不同,而总有人才相应。假如汉武帝兼有夏禹、商汤、周文王的气度,来复兴商周时期的太平盛世,难道会没有夏、商、周三代的辅佐之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