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精通美国史

第八章 美国的对外政策与意识形态  

 

第一节 意识形态

美国的外交,追求的不仅是利益目标,而且还追求意识形态的所谓统一。历史学家申科曼研究了历届美国总统的就职演说,发现它们有一个共性,就是所有总统在就职演说中必然会提到以下几点:美国人应该敬畏上帝、美国人应该推动全球自由民主与和平、美国是世界的“楷模”、美国人应该全民团结、总统对人民的智慧有信心、尊崇开国元勋等。美国的意识形态在其建国之初就已存在,以后的美国各个时代的重要人物的言论、各时代的主流思想,都表达出这种选民意识和使命感以及对自由民主的信奉。

这种意识形态,决定了美国建国以后的对外政策的主调,它使得美国人自建国以来就在周围世界按自己的意志推销所谓的自由民主制度,然后随着美国的实力和影响的扩张,逐步开始在全世界充当民主自由和人权的“保护人”。以后,又加上了推行人权保障体系。美国在获得得克萨斯之后,奥萨得班阐述了美国向外扩张的动机,他说,我们负有向新大陆不断扩张的明确的天命。他提出的“明确的天命”这个词,为以后的美国人所爱好使用。这个“明确的天命”在殖民地开拓时代,表现为向西挺进,驱除印第安人,不断地获得领土。在这以后,表现为用武力或用胁迫或用宣传等方式向全世界输出美国式的价值观。在这个“明确的天命”的呼唤下,我们可以看到,美国人开拓了西部,来到了太平洋,参与了本来与它不相干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主动投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成为反共产主义的盟主,进而陷身于越战,并且今天,在伊拉克打了个焦头烂额。

第二节 “人权卫士”

由于民主自由等思想起源于基督新教的教义,因此,在美国,人权、自由、民主等思想干脆直接都用基督教语言和基督教逻辑来表达,反映着民主自由思想与基督新教的渊源关系。关于美国的民主制度,《独立宣言》说:“人人都从上帝那里被赋予了一些不可转让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才在人们之间成立了政府,政府的正当权力来自于人民的同意。无论何时,当某一形式的政府变得危害这一目的的时候,人民就有权改变或废除它,并建立新的政府。”因此,政府的目的是来为民众服务的,政府的组成和合法性都来自于人民。

实际上,翻阅美国建国以来的重要史料,你就会发现,无论是在《独立宣言》、美国宪法,还是在美国总统或其他重要人物的演讲当中,美国人在论述人权和民主的正当性的时候,都遵循着“上帝爱人、上帝赐每个人以权利,为保护这些权利,所以要民主和自由”的逻辑。这种逻辑和理论是美国意识形态中的公式化逻辑。在美国人的国民意识中,自由、民主、人权之所以是最好的,是因为它是与上帝联系在一起的,上帝证明了自由、民主、人权的合理性和公义性。脱离了基督教义,民主自由等将无法被证明是正确的。《圣经》中的上帝造人以及神爱世人的思想,直接成为自由和民主的合理性来源,成为美国人为民主自由辩护的根据。这种思维,其实就是美国意识形态中的自由民主以及天命意识和使命感的完整内容,是美国国民的共识,也就是它的主流意识形态。

美国把这种意识形态落实到了具体的政治体制上,这就是美国人奉行的个人的自由和人权的保障体制,就是自由经济制度和民主政治制度。人是上帝创造出来的,而且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出来的,所有的人有着几乎等同于上帝的价值和尊严,这些尊严和价值必须得到充分的保护,人的尊严和价值表现在他的各种权利上,表面在他的生命权、财产权、身体自由权等权利上。人是依照上帝的形象被创造出来的,所以,政府是为人服务的。政府的合法性必须由人民承认。所以,人人都享有生来与俱的自由,这个自由让人充分地实现自己,以此充分地荣耀上帝。

此外,美国人的一些人性和习惯也与基督新教的教义联系在一起,比如美国人独立和竞争的个性以及尊重他人隐私的习惯,也来自于清教主义。他们在美国遵循这样的逻辑,即:人是荣耀上帝的,所以人应该完善自我。这个完善自我包括自身的修养和自我的实现。人应该依靠自己来实现自我,而不是靠他人、父母或亲缘关系,所以依靠血缘关系得来的职业、成就是可耻的。每一个人都享有同样的自由和权利,同时,必须尊重别人的自由和权利。

我们看到,美国人自登上世界舞台以来就四处插手,四处打仗,自己打,也帮别人打,并四处干涉别国事务。这些行动其实都是上护教和传教行为,它们都是在保护自由民主等新教的价值观和社会制度,并推广这个价值观和制度。马其登说:“美国人认为,基督的原则体现在宪政当中,并且,美国人被上帝选中,是将将引向正确的宗教和自由的灯塔。”美国不惜用强权和武力,在全世界建立起基督文明体系。这个文明体系,如前面所讲的,就是美国人所理解的大众民主、自由经济和保障人权的社会机制。

第三节 牛仔总统与反恐战争

小布什,美国历史上受争议最大的总统,有人称他为“牛仔总统”,意思是他在内外政策上表现得过于鲁莽。布什就任总统之后,最主要的政治活动就是打了两场针对伊斯兰世界的战争。这两场战争被美国的福音派教徒呜呼为善对恶的战争,被认为是哈米吉多顿战争的预演。

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对立,来自于两个宗教在教义上的不可调和的根本的对立性。基督教主张,上帝以耶稣的形式降临人间,替人类赎罪,在十字架上死了一回,把人类从罪与灭亡中救了出来。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是同一上帝的不同位格。因此,崇拜上帝是“三位一体”的上帝,向耶稣祷告就是向上帝祷告,耶稣就是上帝。伊斯兰教则认为耶稣仅仅是先知的一位,在十字架上死的不是耶稣本人。人不能崇拜先知或其他,只能崇拜真主安拉。伊斯兰教抽空了基督教作为十字架神学的本质,即抽空了上帝替人类赎罪的神学的本质。伊斯兰教与基督教彼此相互指责。伊斯兰教指责基督教崇拜天使和先知而不是崇拜真主本身,是异教徒,是撒旦;基督教则指责伊斯兰否认人类的罪性,否认上帝替人类赎罪。两者在教义上针锋相对,不可调和,彼此争斗了近千年,期间多次发生战争。

布什在第一任期就以反恐为名发动了两场针对伊斯兰国家的战争,第一场是针对阿富汗,旨在消灭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塔利班政权。第二场是针对伊拉克,旨在消灭在阿拉伯世界好斗而又具有强大军事力量的萨达姆政权。这两场战争都是以反恐的名义进行的,但我们现在知道,萨达姆与恐怖主义组织根本没有联系。这两场战争实质上打击了伊斯兰世界中最具宗教色彩和最敌对基督教文明的力量,削弱了伊斯兰世界整体的反基督教因素,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伊斯兰教与基督教的千年来的本质对立。《今日自由思想》杂志编辑盖洛说:“布什认为自己负有一项宗教使命。而且,他尚武精神与他的宗教密切相关不可分离,他坚信有正义的战争。在对伊战争宣告胜利的时候,布什对军队发表演讲时,强调战争的宗教色彩,强调善于恶的对立,而不强调反恐。这道破了布什战争的实质。

专题:美国缘何成唯一超级大国

美国霸权因何而立?由弱到强的战略根基、持续不断的力量源泉、美式霸权的新型特征以及“软”、“硬”力量的良性平衡也许是最重要的几点。当然还有客观因素,简单地说就是美国人的运气很好,具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

1、得天独厚的天然地缘位置优势。可以说,在美国建国的头30年,北美大陆很有可能发展为另一个欧洲,可是美国人的运气相当不错。拿破仑因为欧洲战事吃紧,突然把路易斯安那卖给了美国,半个世纪后,俄国又由于同样的原因以更低廉的价格出让了阿加斯加,退出了美国的地盘。在建国后约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美国有点不可思议地迅速排除了所有陆地强邻,解除了地缘政治困境。

2、“孤立主义”是美国由弱到强的秘籍。美国从第一任总统华盛顿开始,就定下了一个基本的对外战略,并在后来的各种挑战中持续坚持和不断改进。这项战略后来被称为“孤立主义”。其核心精神不是要断绝美国的外部交往,而是一切对外关系要严格地为美国利益服务。简单地说就是两点:任何外交政策必须促进美国利益;绝不承担不相干的国际责任,而只进行有限制的国际干预。孤立主义是美国100年内由弱到强的成功之道。

3、制度创新是美国经济增长的源泉。经济增长方式按其动力可以分为三个层次:资源投入、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制度创新是最高层次的经济增长方式。美国经济最突出的优势,正在于其高人一筹的制度创新能力。更为重要的是,在现代经济条件下,制度本身也成了生产力,甚至可以赚取比技术优势更庞大的超额收益。美国麦当劳式的连锁制度、沃尔玛式的仓库零售制度和福特式的流水线制度,本身没有任何科技含量可言,却巨大地改变了现代经济的基本形态。所以,制度创新是美国经济保持独立性、增长性和稳定性的根本源泉。

4、制度“软手段“成就霸权新模式。美国的霸权能够拥有超越前人的强大生命力,还依靠另外两项重要的特征。首先是其制度霸权的性质。美国的霸权来自于制度创新,但称美国的霸权是“制度霸权”,更主要的是指美国领导世界的方式,十分注重制度、规则和普遍原则,比起前面的那些帝国和霸主来,较少使用强迫性的武力。这是世界霸权前所未有的崭新模式。第二项特征是美国软硬实力的平衡。制度霸权的统治方式就是一种典型的软实力。制度霸权的背后有一种深刻的精神内质,即美国社会的“气”。我们学习美国的成功之处,也一定要注意它重视理想和道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