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胜---心胜则兴,心败则衰

二、将帅之风(4)

 

十位大将中有六位直接或间接与南昌起义有关

中国人民解放军十位大将中,三位大将直接参加了南昌起义,一位大将以隐蔽的身份从旁协助起义,两位大将因南昌起义影响从此走上革命道路。直接参加南昌起义的是陈赓、粟裕、许光达。1926年9月,陈赓被党派往苏联远东,学习群众武装暴动,1927年2月返回上海。上海发生『四一二』反革命事变后去武汉。武汉又发生『七一五』反革命事变,他随周恩来奔赴南昌,参加组织武装起义。在起义中陈赓负责政治保卫工作,南下途中出任贺龙第二十军三师六团一营营长。粟裕当时是第十一军二十四师教导队学员班长,南昌起义中其所在中队负责警卫设在江西大旅社的革命委员会。许光达大将当时是第四军直属炮兵营见习排长。他在宁都加入了南昌起义部队,任起义军第二十五师七十五团十一连排长、代理连长。

以隐蔽身份协助南昌起义的是张云逸。张云逸当时任第四军李汉魂二十五师的参谋长。他根据组织要求,未暴露身份公开参加起义,却做了两件极为重要的工作。一件是说服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让共产党人卢德铭出任第二方面军警卫团团长。该团未赶上参加南昌起义,遂转入湖南,成为了秋收起义的主力,卢德铭任秋收起义部队总指挥。第二件是8月1日当天,在马回岭二十五师师部掩护七十三团团长周士第不被师长李汉魂扣留,使二十五师两个多团部队顺利加入南昌起义队伍。张云逸后来与邓小平一道,领导并参加了广西百色起义。

因南昌起义而走上革命道路的是谭政、罗瑞卿。谭政当时在第二方面军警卫团特务营任文书。南昌起义第二天,警卫团根据党的指示,乘船离开武汉东下,准备与南昌起义大军会合。张发奎当时已经封锁了九江口。为防备张发奎在九江截击,警卫团于行驶途中在湖北阳新弃船上岸,改由陆路奔赴南昌,追赶起义队伍。因起义部队已大踏步南撤,谭政所在的警卫团未能赶上,便根据党的指示留了下来,后来成为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中的主力。谭政所在的方面军警卫团躲过了张发奎的堵截,罗瑞卿所在的方面军教导团却在九江被张发奎截获。罗瑞卿断然离队,返回武汉寻找党。南昌起义的发生成为他脱离旧军队的起点。

『一编就散』的红十军团

1934年10月,红一方面军主力向西突围,开始长征。随着主力部队的离去,中央苏区附近存在的最大一支红军部队,只有红十军团。红十军团由两部分力量组成。一部分是作为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寻淮洲红七军团,另一部分是方志敏的红十军。主力红军长征一个月后,中革军委发来命令,红七军团与红十军合编为红十军团,方志敏任军政委员会主席,刘畴西任军团长,全军团共一万余人,下辖三个师:十九师,原红七军团部队,师长寻淮洲;二十师,原红十军部队,师长刘畴西;二十一师,原红十军部队,师长胡天桃。红十军团是一支可观的力量,又是一支存在时间很短的力量。从1934年11月中旬编成到1935年1月底覆灭,仅仅存在了两个多月。中革军委主席朱德后来心痛地概括成八个字:不编不散,一编就散。

军团编成后,首战谭家桥。当时的考虑是,其他敌军距离尚远,唯尾随之敌王耀武任旅长的补充第一旅显得孤立突出。敌人共三个团,装备比较好。红十军团是三个师,兵力和敌人差不多,但地形却十分有利。乌泥关至谭家桥两侧是山地及森林,地形险要,得隐蔽埋伏。当时红军的弹药等物质极感缺乏,消灭补充第一旅,不但能获得人员和物资的补充,且能打掉追敌的气焰。应该说这是一场立意积极的战斗,但作战对象的选择去不是太好。补充第一旅装备好,干部多是军校毕业生,训练有素;士兵以北方人为多,战斗力相当强。这是一到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完全不似『补充』两字给人以二流部队感觉。

但刘畴西没有把王耀武放在眼里。1924年,他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学习时,王耀武还是上海站柜台的小伙计。1922年,刘畴西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五四运动,担任过孙中山的警卫,第一次东征时在棉湖战斗中失去左臂,照样参加了南昌起义,随后去苏联,进了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黄埔一期的资格,加上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学历,在红军指战员中除了左权,无人可与刘畴西相比。这一切使他充满了一种不可抑制的自信。担任红十军团长兼二十师师长后,想立刻打一仗扭转局面,是他的迫切要求。但他小看了他的对手王耀武。

谭家桥伏击战是红十军团的第一仗,关系军团能否在皖南立足之胜败存亡。刘畴西以二十师、二十一师在伏击地域右侧担任正面攻击,置十九师于左侧,待正面打响后,截敌归路。十九师未放在主攻位置上。原红七军团军团长、现十九师师长寻淮洲和十军团参谋长粟裕均执异议,认为十九师野战经验丰富,战斗作风顽强;而二十师、二十一师组建才一年多,缺乏野战经验,担任主攻存在问题。刘畴西去很自信。二十师、二十一师都是他的老部队,他认为战斗力强于十九师。他坚持原来的部署。

12月14日,补充旅出发,经乌泥关、谭家桥向太平追击前进。红十军团隐蔽得非常好。王耀武的前卫第二团经过乌泥关、谭家桥时,前卫团长周志道以为没有可疑情况,也未派部队严密搜索,部队浩浩荡荡继续前进。机会很好,但开火去提前了。敌人团指挥部还未进入伏击地域,二十师、二十一师部分干部战士过分紧张,提前开火。敌人立即警觉,马上开始抢占路边高地,整个伏击战斗被迫提前。野战经验不足,特别是打硬仗经验和思想准备皆不足的二十师、二十一师连续向敌前卫团发起猛冲,企图一举将敌人压垮。但两个师运作不一致,连冲四次也攻不下来。未放在主攻位置的十九师在山峡里一时又出不来,局势很快由伏击的主动变成被敌反击的被动。

乌泥关制高点的争夺战成为胜败的关键。十九师终于抽出来发动为时已晚的攻击。寻淮洲亲自领头奋勇冲锋。王耀武亲到第一线督战,令各部集中迫击炮、机关枪的火力,向冲过来的红军猛烈射击,战斗极为激烈。他回忆说:『据第二团团长周志道报称,在敌人第四次冲锋中,发现红军有十几个人冒着炮火的危险去抢救一个人,抬着向后方走去,看样子,被抬走的这个人可能是敌人的高级军官』。被抢救下来的,是在猛烈的冲击中身负重伤的寻淮洲。

人们都以为25岁当军团长的林彪是红军中最年轻的军团长,其实寻淮洲1933年出任红七军团军团长时,还不满22周岁。寻淮洲没有进过军校,但他一直是红四军战将、黄埔四级生伍中豪的下级。从这位与林彪齐名的红军将领身上,寻淮洲学到很多东西,进步极快。他19岁当师长,20岁当军长。寻淮洲曾经五次负伤,谭家桥成为最后一次,因伤势过重,在转移途中牺牲。一位优秀将领,陨落在谭家桥战场。谭家桥战斗的失利,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选敌不当、指挥不当所所致。后来红十军团在怀玉山的失败,基因已经潜伏在了这里。

谭家桥战斗失利,皖南便无法立足。红十军团由方志敏、刘畴西率领,南下返回闽浙赣边。谭家桥战斗前那样自信的刘畴西,又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到达闽浙赣苏区边缘时,敌情已十分紧急。粟裕坚决要求部队不能停留,连夜行动以突破敌人封锁线,但刘畴西觉得部队刚刚到齐,人员十分疲劳,当晚不能再走。方志敏担心刘畴西迟疑,叫粟裕率先头部队先走,他留下来等刘畴西一起行动。一留便成永诀。粟裕率少数先头部队行动坚决,当晚就冲过了敌人的封锁线。刘畴西率领的军团主力却行动拖沓犹豫,在怀玉山被赶上来的国民党军十四个团包围。红十军团终遭失败。1935年1月底,军团主要指挥者方志敏、刘畴西等人在程家湾被俘。1935年8月6日凌晨,方志敏、刘畴西被秘密杀害于南昌。

红十军团三个师、军团长、师长全部壮烈牺牲;一万余部队,最后冲出包围圈到达闽浙赣苏区的,只有粟裕率领的一个无炮弹的迫击炮连、一个无枪弹的机关枪连、二十一师第五连,以及一些轻伤病员和军团机关工作人员,共四百余人。以这支突围部队为基础,迅速组成挺进师,粟裕为师长。1948年9月16日,华东野战军发起济南战役,重兵合围济南城。以济南战役为转折点,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军开始了惊天动地的战略决战。指挥济南战役的,是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当年从怀玉山冲出去的红十军团参谋长粟裕。率十四个旅共十万守军防守济南城的,是国民党山东省主席瘦削第二绥靖区司令官、当年追击红十军团的补充第一旅旅长王耀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