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红军分裂,红一方面军单独北上(下)

 

 

正当毛泽东焦虑不安的时候,前敌指挥部参谋长叶剑英秘密的报告,促使毛泽东下了单独北上的决心。关于此事的经过,叶剑英本人的回忆说:那天,前敌总指挥部开会,新任总政治部主任陈昌浩讲话,他正讲得兴高采烈的时候,译电员进来,把一份电报交给了我。我一看电报报头是给陈昌浩的,便递给了他,他讲话正在兴头上,没顾得上看,又顺手给了我。我一看,才知道是张国焘发来的,语气很强硬。我看到这个电报后,觉得这是大事情,应该马上报告毛主席。过了一个时候,我出去拉尿,就趁这个机会,飞跑去找毛主席。他看完电报后很紧张,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很短的铅笔和一张卷烟纸,迅速把电报内容记了下来。然后对我说:“你赶紧先回去,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到这里来了。”我赶忙跑回去,会还没有开完,陈昌浩还在讲话,我把电报交回给他,没有出漏子。那个时候,中央要赶快离开,否则会出危险。到哪里去呢?离开四方面军到三军团去,依靠彭德怀。据毛泽东在1937年3月30日延安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批判张国焘的发言中说,电报上有“南下,彻夜开展党内斗争”的话。多年来人们一直在寻找这份事关重大的“密电”原件,长征期间所有的往来电报都完好地保存在中央档案馆里,尤其是1935年9月间的电报,每天都有明确的记录。但是唯独没有找到这封9月9日张国焘致陈昌浩的“密电”。

 

 

得到叶剑英的报告之后,毛泽东考虑再三,决定红一方面军单独北上。这天晚上,党中央和三军团秘密而紧张地行动起来。住在各个村庄里的一方面军部队,都悄悄地开拔了。在整个北上队伍中,只有红军大学把四方面军的人也一起带来了。这一夜,叶剑英也巧妙地离开了前敌总指挥部,与中央会合了。这一夜,徐向前、陈昌浩一直在酣睡,身边发生了这样重大的事变,他们居然丝毫未察觉。如果他们在是监视叶剑英和中央的举动,换句话说,如果陈昌浩真的有意危害中央,中央机关和三军团的大队人马,能否如此顺利地全部开走,是很难说的。所以,关于四方面军“监视”中央和一方面军的说法,事实证明不能成立。9月10日早晨,徐向前、陈昌浩刚刚起床,部下就来报告:叶剑英参谋长不见了,指挥部的军用地图也不见了。徐、陈闻讯,都大吃一惊。中央和三军团的突然北上,使四方面军上上下下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昌浩气还没消,参谋送来刚收到的中央政治局发来的一份《指令》,要求他们立即北上。在情绪冲动的情况下,陈昌浩不但没有执行中央的指令,还把副参谋长李特喊来,要他率领一队骑兵去追赶中央,要把被他们带走的四方面军同志统统追回来。李特受领了任务,骑马疾驰而去。10日上午,中央机关和三军团经过一夜的急行军,来到阿西以北的一个小村庄。毛泽东和彭德怀正与叶剑英、杨尚昆、李德一起商量北上的问题,突然,部队后面骚动起来,四方面军副参谋长李特和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赶来了。李特在马上高喊:“原来四方面军的同志,回头,停止前进!”担任红三军团后卫的10团在团政委杨勇的指挥下,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李特对红军大学的学员喊道:“不要跟机会主义者北上,南下去!”李德看不下去,用俄语训斥李特。李特这位留苏学生毫不示弱,也用俄语和李德大吵起来。这时,红军大学中原属四方面军的人,悄然走到李特身后,与一方面军形成了两条阵线。四方面军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凭着几年来的直觉,他们只知道张国焘的命令是不敢违抗的。所以尽管有人心存疑虑,但没人敢站到一方面军的队伍里来。在沉闷的气氛中,一、四方面军干部战士,默默地分手了。这支队伍在李特带领下,向南走去,逐渐消失在漫漫荒野中。三军团政治部的炊事员、脚夫、勤杂人员都是四方面军的人,走的一个不剩。

 

 

毛泽东骑在马上,愤怒和忧伤交织于心。这就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八万红四方面军,居然没有一个人跟他走,还把朱德、刘伯承和五、九军团丢在了张国焘的左路军。现在,张国焘是九万人,而他手下只有一、三军团不足万人了。党中央孤军北上,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命运,谁也无法预料。9月10日下午,张国焘收到徐、陈发来的急电,汇报了中央机关在夜间秘密北上的情况。张国焘闻讯,暴跳如雷,认定“只有毛泽东会玩这一套,现在看来,两军会合后,他所玩的尽是权术。死硬的幼稚的教条主义者,不过是供他利用而已”。张国焘立即把朱德找来,对他大喊大叫地说:“他们走了!他们这样搞法,使革命受到损失,何以对先烈于地下!”说完竟流着眼泪痛哭了起来。朱德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此之前,张国焘自作主张,独断专行,与中央的电报往来,都瞒着朱总司令和刘伯承总参谋长。面对张国焘的哭闹,朱德表现得十分冷静,回来后立即向刘伯承通报了这些情况,刘伯承说:“可千万不要信他。”从这时起,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应付一切不测的准备。

 

四川省沙窝(今松潘县下八寨乡血洛村),沙窝会议会址里的《沙窝会议简介》中,称这里是“下八寨乡沙窝寨子(今血洛)”,但沙窝会议会址的房主给我们写下的是“沙窝 俄邓组”。过去和现在,沙窝都是一个藏族小寨子,依山傍水。对于沙窝会议的地点曾经存疑,松潘县委的杨继宗进行了实地寻访和考证,于1985年在《党史研究》第7期发表了调查报告,确认了沙窝会议会址并被广为接受。当时,驻沙窝的是四方面军四军十一师,会议地点就在师司令部。无论后来对沙窝会议有多少种说法和不同的回忆,事实是,张国焘与中共中央政治局中大多数人的分歧公开化了。不久后的一、四方面军分道扬镳已露出了端倪。沙窝会议是张国焘最后一次参加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会后他就返回卓克基、马尔康,尔后又和朱德率左路军进至阿坝,终于在噶曲河边停止了北上的脚步。2006年6月25日,沙窝会议会址作为阿坝红军长征遗迹的组成部分,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在的沙窝会议旧址在一处藏式民居,里面一直腾空。目前村子也已改名为“沙窝村”。

 

 

毛儿盖是通往草地的通道,红军必须控制这个通道。红军拿下毛儿盖,不仅得到了通往草地的通道和出发地,而且基本上控制了松潘以西小姓沟流域并在此间筹粮。而蒋介石、胡宗南们没有料到红军会去走大草地,则失去了阻击红军于险地的机遇。当年红军翻山越岭,中央领导机关和大部主力,分批翻越昌德山、达古山北进至毛尔盖,另一部红军由泽盖过河,翻谷汝山经扎窝、晴朗、达盖翻山去毛尔盖。沿黑水河畔向毛儿盖进发时,黑水河水流湍急,湍流之处波浪高至数尺,因此沿河任何之地均不能渡涉。今日公路穿行在广袤的低山草甸中,依然是森林茂密,牛、马散布,河流清澈,草场遍地。在公路前方,远远的山坡上出现了寺庙的金顶,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索花寺了(上八寨乡索花村索花寺)。驶进上八寨乡索花村,村中路边有路标指示左转往毛尔盖会议会址,这是一条往山坡上去的小路。索花村里道路四通八达,寺庙寺院好几个,索花寺在村里最靠近山边的地方。在索花寺正殿的左侧是“毛儿盖会议会址”碑。2006年6月25日,毛儿盖会议会址作为阿坝红军长征遗迹的组成部分,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草地位于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过渡地带,纵长500余里地,横宽300余里地,面积约15200平方公里,海拔在3500米以上。红军过的草地主要是讲川西北若尔盖地区。草地,其实就是高原湿地,为泥质沼泽。它的形成原因很多,主要由于黑白两河——黑河(亦称墨曲河)和白河(亦称葛曲河)自南至北纵贯其间,起了重要作用。两河的河道迂回曲折,叉河横生,地势低洼,水流淤滞而成沼泽。经年水草,盘根错节,结络成片,覆盖潴水。人和骡马在草地上行走,须脚踏草丛根部,沿草甸前进。若不慎陷入泥潭,会愈陷愈深,乃至被灭顶吞没。每年的5月至9月为草地雨季,使本已滞水泥泞的沼泽,更成漫漫泽国。红军正是在这个季节经过草地的。今天,这片土地经过治理,到处开沟排水,草地的面貌已是今非昔比。绿色的草原上到处可见白色的绵羊和黑色的牦牛,一批批的旅游者来到松潘、红原,沉醉在美丽的景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