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大河长江,发源于青藏高原上的格拉丹东雪山,一路浩荡前行,先后流经11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在蜿蜒流淌了6000多千米后,抵达终点:长江口。这个地方,是长江作为江水的终点,也是进入东海的起点。
所谓长江口,指的是长江在东海入海口的这段水域。关于长江口的地理范围,有两种说法:一是指现代的长江口河口段,从江苏省江阴鹅鼻嘴起,至东海大陆架外缘余山岛—鸡骨礁以东海域,长约232千米;
二是从1979年起确定的概念,以江苏省太仓徐六泾为长江河口段起点,一直到入海口的50号灯浮,全长167千米。大部分官方媒体对长江口的界定为前者,本文同样采用这一说法。
“沉积”和“堆积”,是了解长江口形成的关键词。距今约7000年前,受气候回暖的影响,我国东部海面上升到最高水位,平均海平面比现在高出2米左右。那时,长江三角洲的东部地区全是海洋,如今的扬州市、镇江市一带,就是曾经的长江口,上海,还只是“海上”。
后来,东海海平面逐渐回落,趋于稳定。最先出现变化的是长江北岸,江水一路东来,挟带的泥沙在北岸淤积,导致两岸的陆地不断东扩,海底逐渐抬升,形成水下三角洲。随着时间推移,沙洲群逐渐露出海面,并日渐壮大。
正是在这样的地理演变中,中国最大的冲积岛崇明岛得以诞生。五代十国时,当静海都镇遏使姚彦洪在西沙设立崇明镇,这片初露峥嵘的沙洲,开始有了“崇明”之名,被人们解释为“高出水面、平坦宽阔的明净平地”,也被诗意地解读为“崇尚光明”。
作为中国第三大岛屿,崇明岛的面积其实一直在生长,截至2022年,它的面积达1269.1平方千米。如今的崇明岛西接长江,东濒东海,南与上海浦东新区、宝山区和江苏太仓隔水相望,北与江苏海门区、启东市一衣带水。
崇明岛生态环境十分优越。岛上有着华东地区最大的人工平原森林—东平国家森林公园。公园里种植有大量的水杉、银杏、香樟等树木,四季景色各异。这里也是候鸟迁徙的中转站,据2024年数据显示,岛上的东滩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已收录鸟类364种。每年秋冬时节,当芦苇开始摇曳,天空就会有成群的候鸟翩然远来。
崇明岛还是珍稀水生保护动物的重要分布区。长江口地处中华鲟洄游路线的关键位置,崇明岛设立的中华鲟栖息基地,能够很好地让这些古老的生命繁衍生息。
在长江口横跨的范围中,无数大大小小的自然支流、人工运河,都汇入长江前往大海。当最后一条大型支流黄浦江欢快奔来,长江庞大的支流家族者算集结完毕,而大海的涛声,已近在耳畔。
黄浦江发源于上海青浦区淀山湖,全长约113千米,是上海的母亲河。它从西南流向东北,沿途经过青浦、松江、奉贤、闵行、徐汇、黄浦、虹口、杨浦、浦东新区、宝山等区域,在宝山区和浦东新区交界处的吴淞口与长江汇合。
从地质角度来说,上海的形成,是长江与海洋博弈的产物。北宋时期,长江北岸沙嘴延伸到今江苏南通启东的吕四港,泥沙淤积,形成最初的滩涂雏形。明清两代,长江主泓南移,催生出启东群沙。
清光绪年间(1875-1908),当启东的寅阳镇成为新陆海边界,上海港已从明代的“江海通津”,蜕变为兼具传统漕运和近代航运功能的国际商港。到19世纪下半叶,上海港的经济腹地几乎囊括全国20-30%的地区。
这个过程中,外滩的哥特式钟楼与石库门弄堂的观音兜山墙隔街相望,如同长江水和海水在吴淞口的渐变交融。外滩的哥特式钟楼属于英国的新古典主义风格,而石库门弄堂承载了太多移民的记忆:
1853年的小刀会起义和1860年太平军东进,导致数以万计的苏南、浙北难民涌入上海,就像长江口的泥沙淤积改变了海岸线,移民潮也重塑了上海的城市空间,一座座石库门既是避难所,也成为崭新生活方式的孵化器。
据统计,在近代上海人中,来自江南的人群占到八成以上。很多年后的今天,尽管上海的轮廓被摩天大楼勾勒,被霓虹渲染,然而在光影流转间,依然能寻到承载着移民记忆的弄堂,各地口音此起彼伏……
如果说弄堂是上海移民史的上半篇,那么开埠则书写了上海发展的新篇章。1843年11月17日,上海正式开埠。从此,上海进入历史发展的转折点,从一个不起眼的海边县城,开始朝着远东第一大都市前进。
此后的几十年间,系统化的公共场所和公共设施的完备,成为上海步入现代化的缩影。19世纪末,洋务运动在长江沿线铺开蓝图,江南机器制造总局、轮船招商局等近代企业纷纷在上海诞生。
这之后,浦西的发展波澜壮阔,从20世纪初“远东第一都市”雏形,到1949年后的工业重镇转型,再到改革开放时期的商业复兴,以及新世纪城市的精致更新、功能升级与区域重塑,黄浦江的涛声里,浦西百年发展的历程,是一部浓缩的中国现代化史诗。
继浦西之后,黄浦江对岸的浦东开始崛起。1990年4月18日,开发开放上海浦东拉开大幕。此后30年间,浦东GDP从1990年的60亿元增长到2020年的13207亿元,成为上海经济发展的稳定器和压舱石。